天還沒亮,小璇就醒了。
她沒有睡很久——或者說,她根本沒有真正睡著過。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還是暗的,灰濛濛的,像這個房間裡的所有東西都蒙上一層灰。她翻身,側躺,隔著那面薄牆聽著隔壁的動靜。
沒有聲音。
芷晴的呼吸聲聽不見了。也許她睡著了,也許她醒著,只是不發出聲音。
小璇坐起來,把昨晚披在身上的紅色制服外套拉緊,遮住赤裸的肩膀。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昨晚用那根黑色假陽具插入自己體內的感覺還殘留在指尖上,那種橡膠的觸感、那種被撐開的記憶。
她閉上眼睛,用力呼吸。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張強的——腳步更輕,更慢,是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
方太回來了。
小璇站起身,穿上那件紅色空姐制服。釦子一顆一顆扣好,拉平裙擺,檢查絲襪有沒有破洞。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制服筆挺,頭髮整齊,臉上的表情空洞得像一個面具。
她打開門,走進客廳。
方太站在客廳中央。她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套裝,頭髮盤起來,看起來像一個準備去參加董事會議的企業高管。她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個銀色的行李箱——不是昨晚那個裝滿玩具的行李箱,而是一個更小的、更像公事包的箱子。
「起身啦。」方太說,語氣平淡。
小璇點頭,站在原地。
張強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水。他看了小璇一眼,沒有說話,把水放在茶几上,退到牆邊站好。
客廳裡很安靜。
方太彎腰,打開那個銀色行李箱。裡面不是制服,不是文件——是一條皮鞭,黑色的,細長的,大約兩呎長。旁邊是一根矽膠假陽具,也是黑色的,比昨晚那根更粗,根部有一個彎曲的弧度。旁邊還有一個口球、一副手銬、一瓶潤滑液。
小璇看著那些東西,喉嚨發緊。
「今日係你嘅終局考驗。」方太說,聲音平靜得像在唸一份菜單。「你通過咗,就係自己人。你通不過——」
她停頓了一下,看向小璇。
「你通不過,芷晴嘅下場會比我原本計劃嘅更難睇。」
小璇的手指蜷縮進掌心。
「我需要你做咩?」她問,聲音沙啞。
方太沒有回答。她轉身,走向隔壁的房間——芷晴的房間。她推開門,沒有敲門,直接走進去。
小璇聽到裡面傳來一聲輕微的、布料摩擦的聲音。然後是方太的聲音,低沉的,命令式的:「起身。」
幾秒後,芷晴被帶出來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袖T恤和一條灰色的棉質短褲,赤腳。她的臉上還有昨晚留下的瘀青——顴骨那塊青紫色的腫塊,嘴角結痂的裂口。她的眼神是空的,但當她看到小璇的時候,那雙眼睛亮了一下,像是黑暗裡點起一盞燈。
「小璇——」她開口。
「收聲。」方太說,語氣平淡,卻像一把刀切斷了芷晴的聲音。
芷晴閉上嘴,站在那裡。
方太走到客廳中央,拉過那張平時小璇跪著吃飯的椅子——木頭的,沒有靠墊,四條腿穩穩地站在瓷磚地上。她把椅子放在茶几前面,面向沙發。
「坐低。」她對芷晴說。
芷晴看了小璇一眼。小璇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手指蜷在掌心裡,指甲陷進肉裡。
芷晴走過去,坐下來。
方太從口袋裡掏出一副手銬,銀色的,冰冷的。她彎腰,把芷晴的雙手反扣在椅背後,「咔」一聲鎖上。然後她從行李箱裡拿出那個口球——黑色的橡膠球體,兩端繫著黑色的皮帶。
「唔使——」小璇說,聲音脫口而出。
方太抬起頭,看著她。
「你話唔使?」她問,語氣像在問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小璇咬住嘴唇,沒有再說。
方太把口球塞進芷晴嘴裡,把皮帶繞到她腦後扣緊。芷晴沒有反抗,只是閉上眼睛,任由那顆橡膠球撐開她的嘴巴,讓唾液順著嘴角流下來。
然後方太轉向小璇。
「過嚟。」
小璇走過去,腳步很輕,像踩在雲端上。
方太從行李箱裡拿起那條黑色皮鞭,遞給她。皮鞭的握柄是皮質的,上面有細密的紋路,握在手裡有一種冰涼的重量。
「打落去。」方太說,語氣平靜,像在說「幫我遞杯水」。
小璇握著那條皮鞭,手心出汗。
她看著芷晴——芷晴坐在椅子上,雙手被反銬在背後,嘴裡塞著口球,唾液順著嘴角滴落在白色T恤上,留下一道濕痕。她沒有在看她,低著頭,頭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
「我——」小璇開口。
「你猶豫一秒,我加一鞭。」方太說,語氣平淡。「你猶豫十分鐘,我唔會等你。」
小璇深吸一口氣。
她舉起那條皮鞭。
她的手在抖。整條手臂都在抖,從肩膀到指尖,像一條被風吹動的電線。她看著芷晴,看著那條皮鞭的尖端——黑色的,細長的,像一條蛇。
她想起昨天晚上,方太說的話。
「你唔係為自己做呢件事。你係為佢。」
小璇閉上眼睛,揮下皮鞭。
「啪。」
那聲音在客廳裡迴盪,清脆、乾澀,像一根樹枝被折斷。皮鞭落在芷晴的左肩上,穿過那件白色T恤,留下一條紅色的痕跡,從肩膀斜斜地劃向胸口。
芷晴的身體抖了一下。她的頭往後仰,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不是尖叫,不是哭聲,只是一個被口球堵住的、壓抑的「唔」。
她沒有叫出來。
小璇睜開眼睛,看著那條紅色的痕跡。她的胸口發緊,胃裡翻攪,像有一隻手在裡面用力擰。
「再打。」方太說。
小璇舉起皮鞭,又一次揮下。
「啪。」
這一鞭落在芷晴的右臂上,從上臂到手肘。白色的T恤上浮出一條紅色的線,像有人用紅筆在上面畫了一筆。
芷晴的呼吸變重了。她的胸口起伏,肩膀繃緊,但她沒有躲。她只是坐在那裡,任由皮鞭落在她身上。
「用力啲。」方太說,語氣像在指導一個學生。「你唔係拍蚊,係打人。」
小璇咬住嘴唇,第三次揮下皮鞭。
「啪。」
這一鞭落在芷晴的大腿上,隔著那件灰色棉質短褲。布料上浮出一條紅色的痕跡,從大腿內側到膝蓋。
芷晴的雙腿抽搐了一下,但她沒有發出聲音。
小璇看著那條紅色的痕跡,看著芷晴大腿上那條越來越深的印子,看著她嘴角流下來的唾液滴在她的大腿上,混在一起。
她舉起皮鞭,第四次揮下。
「啪。」
「啪。」
「啪。」
一鞭,又一鞭,又一鞭。她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下,只知道自己的手臂越來越酸,手腕越來越累,皮鞭落在芷晴身上的聲音越來越大——或者說,感覺到越來越大,像耳朵裡塞了擴音器,每一聲都震得她頭痛。
芷晴的白色T恤上已經佈滿紅色的痕跡,從肩膀到胸口,從手臂到腰側,像一幅紅色的地圖。她的棉質短褲上也全是鞭痕,大腿上、小腿上,一條一條交錯在一起。
她沒有叫。她沒有躲。
她只是坐在那裡,咬著那個黑色的口球,呼吸沉重,胸口起伏,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混著唾液,滴在衣服上,滴在地上。
小璇停下來,手臂垂在身側,皮鞭的尖端點在地上。她的呼吸也很重,胸口起伏,手心全是汗。
「夠——」她說,聲音沙啞。「夠啦。」
方太沒有說夠。
她從行李箱裡拿出那根黑色的矽膠假陽具——比昨晚那根更粗,根部有一個彎曲的弧度,像一個倒過來的鉤子。她拿起那瓶潤滑液,擠了一些在假陽具上,白色的液體順著黑色的矽膠滑下來。
「下一步。」她說,把那根假陽具遞給小璇。
小璇看著那根假陽具,看著上面閃爍的潤滑液,看著那個彎曲的弧度。
「唔——」她搖頭。
「你做,或者我做。」方太說,語氣平靜。「我做嘅話,唔會停。」
小璇看著芷晴。
芷晴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淚水,有痛苦,有疲憊——但沒有恨。她看著小璇,那雙眼睛裡只有溫柔,像在說一句話,一句被口球堵住的話。
「沒關係。」
小璇伸出手,接過那根假陽具。
她的手在抖。整隻手都在抖,從手腕到指尖,像一條被風吹動的線。她握著那根黑色的矽膠假陽具,感覺它的重量、它的形狀、那個彎曲的弧度。
她跪下來,跪在芷晴面前。
芷晴的雙腿分開,被她自己——或者被方太——她不知道。她只看到芷晴的雙腿之間,那件灰色的棉質短褲上有一條濕痕,不是血,是汗。
小璇用另一隻手拉下芷晴的短褲,連同內褲一起,拉到膝蓋。
芷晴的身體裸露出來。她的雙腿之間有昨晚留下的痕跡——紅腫的、被反覆侵入的痕跡。她的陰唇腫脹,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上面還殘留著乾掉的白濁痕跡。
小璇看著那裡,胃裡翻攪。
她把假陽具的頂端對準芷晴的入口,塗滿潤滑液的黑色矽膠在她手指間滑動,像一條活著的東西。
「做。」方太說,語氣平靜。
小璇的手往前推。
假陽具的頂端滑進芷晴的身體,一點一點,緩慢地,像一根手指陷進泥裡。芷晴的身體繃緊,她的背離開椅背,頭往後仰,喉嚨裡發出一個長長的、壓抑的「唔——」。
小璇繼續推。
假陽具一點一點地進入芷晴體內,那個彎曲的弧度讓它往內轉了一個角度,頂到了一個更深的地方。芷晴的身體開始顫抖,從雙腿開始,蔓延到全身,像一條被電到的魚。
「夠啦——」小璇說,聲音沙啞。「入到去啦——」
「再入。」方太說。
小璇閉上眼睛,用力一推。
假陽具整根沒入,只剩下根部那個彎曲的弧度卡在芷晴的入口處。芷晴的身體弓起來,像一條繃緊的弦,喉嚨裡發出一個破碎的、被口球堵住的聲音——不是哭,不是叫,是一種比哭比叫更絕望的聲音。
小璇鬆開手,跪在地上。
她的手懸在芷晴的雙腿之間,沒有碰那根假陽具,沒有碰芷晴,只是懸在那裡,像一隻沒有落地的鳥。
她的手上全是芷晴的體液——潤滑液、血、還有別的東西,混在一起,黏糊糊的,從她的指尖滴下來。
她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些液體,看著指尖上沾著的、芷晴身體裡的東西。
她沒有哭。
她只是跪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頭低著,像一個在神的面前懺悔的罪人。
「好。」方太說,語氣平靜,像在評分。「合格。」
她走過來,彎腰,把那根假陽具從芷晴體內抽出來。芷晴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軟下來,像一個被抽掉骨頭的娃娃。
方太把那根假陽具丟進垃圾桶,從行李箱裡拿出一條毛巾,遞給芷晴——不是給她擦身體,是給她墊在椅子上。
「帶佢去沖涼。」她對張強說。「然後送佢返房。」
張強走過來,解開芷晴的手銬,拿下她的口球。芷晴沒有動,坐在那裡,眼神空洞,嘴角有紅色的印子——是咬住嘴唇留下的血痕。
張強扶她站起來,扶她走向浴室。芷晴的腳步不穩,每一步都需要他撐著,像一個學會走路的孩子。
臨進浴室前,芷晴回頭看了小璇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恨,沒有怨,只有溫柔。
小璇跪在客廳地上,看著芷晴消失在浴室門後。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沾滿芷晴的體液、血、眼淚——她看著那些液體慢慢乾掉,留下一層透明的、淺紅色的薄膜,像一層新的皮膚。
方太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你係自己人啦。」她說,語氣平淡,像在宣佈一個任命。
小璇沒有抬頭。
她只是跪在那裡,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些乾掉的液體,看著那些——她不知道那是什麼——看著那些她永遠洗不掉的東西。
張強從浴室走出來,站在她面前。
他彎腰,遞給她一杯水。
小璇抬起頭,看著那個杯子——透明的,裡面裝著清水,沒有冰塊,沒有檸檬,只是一杯普通的、自來水燒開後放涼的水。
她伸手,接過那杯水。
杯子很輕,水是常溫的,喝進嘴裡沒有味道,只是濕的,涼的,像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液體。
她喝了一口,然後抬起頭,看著張強。
「聽日幾點嘅航班?」她問。
張強看著她,沒有回答。
窗外,夕陽正在落下,橙紅色的光穿過窗簾,落在客廳的地板上,落在那攤透明的液體上,落在小璇的紅色制服上。
她沒有再看那道光。
她把那杯水喝完,放下杯子,站起來,走向房間。她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一個已經學會走路的人。
她推開門,走進房間,關上門。
房間很暗。窗簾拉著,只有縫隙裡透進來的一線光,落在空蕩蕩的床上。
她坐在床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些液體已經乾了,但她的手上還殘留著一種感覺——矽膠的觸感,濕潤的溫度,芷晴身體裡那種柔軟的、顫抖的、活著的感覺。
她把雙手放在膝蓋上,靜靜地坐著。
她沒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