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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最終驗收的紅制服

機場貴賓室的門是深棕色皮革包覆的,推開時沒有任何聲響。

小璇站在門口,紅色制服裙擺剛好落在膝上三吋,黑色絲襪在凌晨四點的日光燈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啞光。她能感覺到大腿內側的皮膚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但她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張強站在她身後半步,呼吸聲很沉,沒有催促,也沒有說話。

「入嚟啦。」

方太的聲音從貴賓室深處傳來,語調平穩得像在叫人喝茶。

小璇踏進去。貴賓室比她想像中更暗,只有角落亮著一盞落地燈,光暈剛好籠罩著一張深棕色皮沙發。德哥就坐在那裡,魁梧的身形幾乎把整張單人沙發塞滿,手裡握著一隻紅酒杯,液麵隨著他手腕的轉動沿著杯壁爬升又滑落。他沒有抬頭看她。

方太站在落地燈旁邊,深藍色套裝熨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夾。她面前的小茶几上放著一杯紅酒,旁邊是一支未拆封的黑色按摩棒,塑膠包裝在燈光下反著光。

「最終驗收好簡單。」方太沒有廢話,開門見山。她的目光從小璇的臉掃到她的裙擺,再回到眼睛。「你喺德哥面前除低底褲,將呢支嘢塞入去,然後著返好制服,去貴賓室門口企半個鐘,接待今朝第一批頭等艙客人。」

小璇的胃像被一隻手猛地攥緊。

她沒有動。不是不想動,是腿突然不聽使喚。

「有問題?」方太歪了歪頭。

「冇。」小璇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乾澀得不像自己。

德哥這時才抬起眼。他的視線從酒杯上移開,落在小璇身上,沒有上下打量,只是沉沉地看著她的臉,像在看一件貨物確認它的規格。

小璇彎下腰,手指摸到自己裙下的絲襪邊緣。黑色絲襪是今早才拆封的全新版,方太親手遞給她的,包裝上印著「極薄透膚」四個字。她的指尖勾住襪頭往下拉,絲襪從腰際褪到大腿,然後是小腿、腳踝。她脫下高跟鞋,把絲襪整條褪出來,摺好放在茶几旁邊的地上。

接下來是內褲。

她把手伸進裙底,指尖碰到棉質布料時整個人僵了一秒。她閉上眼,把內褲往下拉,讓它順著大腿滑到腳踝,然後跨出來。那團白色棉布躺在地上,和摺好的絲襪並排,像某種整齊的陳列。

方太拿起茶几上那支按摩棒,撕開塑膠包裝。包裝紙的聲音在安靜的貴賓室裡聽起來尖銳得刺耳。她把按摩棒遞給小璇,黑色矽膠材質在燈光下看起來濕潤油亮,但摸上去是乾的。

「冇潤滑。」小璇說。這不是抗議,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咁先叫驗收。」方太微笑。

德哥喝了一口紅酒,杯底重新落在皮沙發的扶手上,發出很輕的一聲悶響。

小璇握著那支按摩棒蹲下身。紅色制服裙像一朵花一樣散開在地上,她的膝蓋貼著貴賓室的短毛地毯,觸感粗糙。她把按摩棒的前端抵住自己的入口,乾澀的阻力讓她的手開始發抖。她咬住下唇,一點一點地往內推,身體本能地排斥,每推進一公分都像在撕開什麼。

推進一半的時候她停下來喘氣,額頭抵在茶幾邊緣,髮絲黏在鬢角上。方太站在旁邊,沒有任何催促的意思,只是靜靜看著。德哥的酒杯又舉起來了,杯緣擋住他半張臉。

小璇深吸一口氣,把剩下的半截全部推進去。

她沒忍住,喉嚨裡發出一聲很輕的悶哼,像被搗住嘴的啜泣。異物撐開的感覺從下腹一路竄上脊椎,她蹲在地上三秒沒辦法動,大腿內側的肌肉痙攣似地收縮。

「著返好。」方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小璇撐著茶几站起來,把絲襪重新拉回腰際。黑色絲襪裹住那根按摩棒的輪廓,裙擺放下來之後什麼都看不見,但她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它在體內的存在,像一根不會跳動的第二根脊椎。

「門口。」方太朝貴賓室入口揚了揚下巴。

小璇走向那扇棕色皮革門。每一步都讓她的牙關咬得更緊,紅色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但她覺得自己每一下腳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拉開門,站到貴賓室門口的左側,雙手交疊在裙擺前方,下巴微抬,嘴角拉起標準的空姐微笑。

張強站在門外。

他的背貼著走廊牆壁,雙臂交叉在胸前,視線落在走廊盡頭的地板。他沒有轉頭看她,但她知道他聽到開門的聲音。他的下頷線條繃得很緊,右手食指在左臂上來回敲著,節奏很快,沒有停過。

走廊很安靜,凌晨四點的機場連廣播都沒有。空調的低頻嗡鳴像一層絨布裹住所有聲音。小璇維持著微笑站在門邊,體內的異物隨著每一次呼吸微微移動,她的腳趾在紅色高跟鞋裡蜷起來。

過了大概五分鐘,走廊盡頭出現兩個人影。一男一女,拖著登機箱,衣著講究,看起來是飛上海的商務客。他們走近貴賓室,小璇側身讓開,伸手為他們拉開門,微笑說:「歡迎光臨,裡面請。」

聲音平穩,語調溫柔,和她在航班上用了五年的那副嗓子一模一樣。

客人進去了。門重新關上。

小璇繼續站著。大腿內側開始滲出一層薄汗,絲襪黏在皮膚上,體內的異物因為久站而變得更明顯。她逼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走廊盡頭那張機場平面圖上,一個一個地數上面的出口標誌。

十分鐘。十五分鐘。

第二組客人來了,四個人,像是同一個公司的同事,說話聲音很大。小璇再次拉開門,再次微笑。紅色裙擺在她轉身的時候微微揚起,她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個東西隨著動作轉了一個很小的角度,一股痠麻從尾椎骨直衝後腦。

她咬住臼齒,笑容沒有垮。

門關上之後她重新站好,餘光瞥見張強的位置。他還是那個姿勢,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來了,臉朝著貴賓室的方向,視線卻落在地板上。他的右手攥成拳頭,指節上有結痂的舊傷。

二十分鐘。

方太從貴賓室裡走出來。她站在門口,從上到下看了小璇一遍,像在檢查一件剛熨好的制服。然後她點了點頭。

「入嚟。」

小璇跟著她走回貴賓室。德哥還坐在沙發上,酒杯空了,放在茶几上。那支按摩棒的包裝紙被捏成一團扔在杯邊。

「合格。」方太說。

小璇站在原地,等方太說她可以走了。她體內的異物還在,沒有命令她不敢拿出來。紅色制服整整齊齊穿在身上,高跟鞋站得筆直,看起來就是一個剛完成驗收的空姐。

但德哥開口了。

「聽講妳聽日飛上海?」他的聲音很低,像從胸腔深處滾出來的,在安靜的貴賓室裡震出一層迴音。

小璇的心跳漏了一拍。

「係。」她說。

「我坐妳嗰班機。」德哥往後靠進沙發裡,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嘴角拉出一條很淡的笑。「頭等艙,靠窗位。」

小璇沒有說話。她的手指在裙擺上攥緊,指甲隔著布料掐進掌心。

方太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整理領口的絲巾。那條絲巾是紅色制服的一部分,方太的手指繞過她的脖子,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女兒出門上學。她把絲巾的結調正,退後一步看了看,滿意地微笑。

「芷晴喺公屋等妳返嚟。」

小璇抬起眼看著方太。方太的瞳孔在落地燈的側光下看起來很深,裡面什麼都沒有,但嘴角那個弧度精準得像用尺量出來的。

「返嚟就可以見佢。」方太補充了一句,語氣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小璇感覺到體內那根按摩棒隨著她急促起來的呼吸輕微地滑動了一下,她的小腹猛地收緊,但她沒有彎腰。她站得很直,紅色制服撐著她的肩膀,黑色絲襪裹著她發抖的腿,她看著方太的眼睛,點了點頭。

德哥從沙發上站起來。他經過小璇身邊時停了一秒,目光掃過她的裙擺,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貴賓室。門在他身後關上,無聲無息。

方太拿起茶几上的牛皮紙文件夾,夾在腋下,也走向門口。她握住門把時回頭看了小璇一眼。

「半個鐘後自己去廁所拎返出嚟,跟住去準備航班。張強會送你上機。」

門再次關上。貴賓室裡只剩下小璇一個人,和茶几上那隻空了的紅酒杯。

她站了很久,久到落地燈自動調暗了一格,整個房間陷入更深的陰影。然後她慢慢蹲下身,讓紅色裙擺再次鋪在地毯上,把手伸進裙底。

拿出來的時候,黑色矽膠上沾著淺淺的血絲。

她把那支按摩棒用茶几上的紙巾包好,放進制服外套的口袋裡。然後她站起來,拉平裙擺,調整絲巾,推開貴賓室的門。

張強還站在走廊裡。

他看見她出來,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他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身,朝登機口的方向邁開步子。

小璇跟在後面。紅色高跟鞋踩在機場的瓷磚地板上,這一次有聲音了,清脆的,規律的,像某種倒數。她的身體裡還殘留著那根異物的記憶,每一步都提醒她它曾經存在過,但她走得很快,快到張強需要稍微放慢腳步等她跟上。

走廊盡頭的玻璃窗外,天色還是黑的。跑道上有一架飛機正在滑行,機翼末端的紅色燈光一明一滅,像心跳。

小璇看著那盞紅燈,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芷晴。等我返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