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豪企喺前臺，望住張茜留低嗰疊銀紙，然後望住預約簿上面「張小姐」三個字。
佢深呼吸咗一下，然後拎起電話，打畀Jasses。
響咗三下就有人接。
「Hello?」
「It's me. The massage guy.」
Jasses笑咗一聲，背景有音樂同另一個女人嘅笑聲。「We were just talking about you.」
「You free?」
「I'm at Conrad. Room 2318. With a friend.」佢停咗一下，「You should come. She wants to meet you.」
陳家豪望住收銀盒，然後望住自己隻手——七日，佢忍咗七日。
「廿分鐘到。」
佢收線，將收銀盒鎖好，拎起背囊，熄燈鎖門。
的士由中環上金鐘，路程短到連司機都冇開收音機。陳家豪坐喺後座，望住窗外中環嘅寫字樓同名牌舖頭一棟棟向後退，佢隻右腳不停咁點地板，手指喺大髀上面敲打。
佢諗起張茜臨走嗰個眼神——嗰種連自己都未意識到嘅唔捨得。
然後佢諗起家欣喺梳化上面嗰句畀電車聲蓋過嘅說話。
再諗起家怡自己一個人去買事後藥。
的士喺金鐘港麗酒店門口停低，佢畀咗錢，推開車門，行入酒店大堂。
冷氣好凍，大堂嘅雲石地板反光反到刺眼。佢經過前臺，行入𨋢，撳咗二十三樓。
𨋢門打開，二十三樓走廊好靜，地毯吸曬所有腳步聲。佢行到2318號房門口，企咗喺度。
門後面傳嚟女人嘅笑聲，同埋酒杯碰撞嘅清脆響聲。
佢敲門。
腳步聲愈行愈近，門打開。
Jasses企喺門口，著住黑色吊帶背心、灰色棉質短褲，赤腳企喺地毯上面，佢塊面有少少紅，手入面拎住一隻酒杯。佢對眼由陳家豪塊面掃到落佢胸口，然後笑咗。
「That was fast.」
佢退後一步，畀陳家豪入嚟。
酒店房好大，窗簾半開，下晝四點幾嘅陽光穿過玻璃照喺淺灰色嘅梳化上面。梳化上面坐住另一個女人，黑色低胸連身裙，赤腳，一隻腳踝翹喺另一隻大髀上面，手入面都拎住酒杯。
陳家豪第一眼望到嘅，係佢個胸。
K Cup。大到連黑色連身裙嘅領口都幾乎包唔住，兩團白到近乎透明嘅肉由領口擠出嚟，鎖骨對落嗰條事業線深到可以夾住一支紅酒樽。但係比例唔啱——佢骨架偏窄，膊頭細，腰圍頂多廿三四吋，咁大對胸放喺咁細嘅骨架上面，一眼就睇得出唔係天然。
佢塊面係典型法國女人嘅精緻——臉尖、鼻高、眼大、嘴唇薄，金色頭髮束成一個鬆鬆地嘅髻，有幾條散咗落嚟貼住佢頸側。佢對眼由陳家豪入嚟嗰一刻就一直望住佢，由佢對鞋望到佢膊頭，然後停喺佢隻手上面。
「So this is the famous massage guy.」佢開口，廣東話有明顯口音，但係咬字幾準，「Jasses話你手指好厲害。」
Jasses閂埋房門，行去茶几旁邊，拎起一支紅酒，斟滿第三隻杯。「His name is Doir.」佢將酒杯遞畀陳家豪，「She flew in from Paris two days ago.」
陳家豪接過酒杯，坐喺梳化另一邊。茶几上面有兩支紅酒，一支已經飲咗三分二，另一支仲未開。茶几下面有對黑色高踭鞋反轉咗，鞋底向天。
Doir將腳由梳化上面放落嚟，赤腳踩喺地毯上面。佢對腳好瘦，腳踝幼到好似一用力就會斷咁，腳趾甲油住深紅色指甲油。佢身體向前傾，手肘撐喺膝頭上面，酒杯喺佢手指之間慢慢轉。
「Jasses話你可以三個鐘唔停手。」佢望住陳家豪，嘴角微微扯起，「係咪真㗎？」
陳家豪飲咗一啖紅酒，味道偏乾，單寧好重。「你要問佢。」
Jasses坐喺陳家豪對面嘅單人梳化上面，佢伸直對腳，腳板差啲掂到陳家豪嘅鞋。「I told her everything.」佢用英文講，然後望住Doir，再用英文加咗一句：「Every. Thing.」
Doir笑咗出聲，係嗰種飲咗幾杯酒之後先會發出嘅笑聲，喉嚨有少少沙。佢將酒杯放低，身體向後挨，黑色連身裙嘅領口因為呢個動作扯得更低，鎖骨下面嘅皮膚喺陽光之下有少少反光。
「你知唔知，」佢用嗰種廣東話夾英文嘅方式講，「Jasses send咗message畀我，Sunday night，佢話佢香港搵到一個massage guy，手指識magic。我話你係唔係飲醉咗。佢話冇，佢話佢scream咗三次。」
陳家豪望住Jasses。Jasses聳聳肩，冇否認。
「所以我買咗機票。」Doir伸咗一隻手指出嚟，指向陳家豪，「你最好唔好令我失望。」
佢隻腳喺茶几底下伸過嚟，赤腳腳趾輕輕掂到陳家豪嘅腳踝。
陳家豪冇縮腳。
佢望住Doir對眼，然後望住佢隻腳——腳趾好瘦，腳背上面有一條好淡嘅血管浮起，腳踝骨突出，腳板底嘅皮膚係淡粉色。
佢飲咗第二啖紅酒。
「失望？」佢放低酒杯，「你飛咗幾千公里嚟，我點會捨得令你失望。」
Doir對眼微微瞇起。
佢隻腳由陳家豪嘅腳踝向上移，腳趾沿住佢小腿骨慢慢向上刮，隔住牛仔褲嘅布料，力度輕到好似羽毛掃過咁。
「Jasses話你個shop有張electrical chair。」佢講嘢嘅時候腳趾冇停過，「係咪咩人都搞得掂㗎？」
「睇嚇咩人。」
「如果我呢？」
陳家豪望住佢，然後望住佢個胸，再望返上佢對眼。
「你驚？」
Doir笑咗，嗰種笑係真係覺得好玩嘅笑。佢收返隻腳，企起身，行去茶几另一邊，幫自己斟滿杯。佢企喺度飲咗一大啖，紅酒漬留喺佢下唇上面，佢用舌尖舔走。
「我驚你搞我唔掂咋。」佢講。
Jasses喺旁邊笑到彎腰，佢放低酒杯，行過嚟坐喺陳家豪旁邊，佢大髀貼住陳家豪大髀。佢身上面有紅酒味同埋佢自己嗰種帶甜嘅香水味。
「She likes you.」佢喺陳家豪耳邊講，用英文，「Usually she takes much longer to start touching.」
Doir冇否認。佢企喺茶几前面，背住窗，下晝陽光喺佢背後勾出佢身體嘅曲線——膊頭窄、腰幼、臀部圓潤，同佢對大到唔合比例嘅胸形成一個近乎荒謬嘅對比。佢赤腳企喺地毯上面，腳趾輕輕抓咗一下地毯嘅絨毛。
然後佢行返過嚟，坐喺陳家豪另一邊。
而家陳家豪左右兩邊都係女人。Jasses喺右邊，大髀貼住佢大髀；Doir喺左邊，身體挨得比之前更近，黑色連身裙嘅裙腳縮咗上去，露出大半截大髀。
Doir伸咗隻手出嚟，手掌向上，放喺陳家豪面前。
「畀我睇嚇你隻手。」
陳家豪將右手放喺佢手掌上面。
Doir用兩隻手捉住佢隻手，手指沿住佢手指骨一截一截咁摸，由指尖摸到指根，再由指根摸到手掌心。佢嘅觸碰同佢頭先撩人嗰種語氣完全唔同——好慢、好認真、好似真係研究緊啲咩咁。
「手指好長。」佢用返英文講，望住Jasses，「You were right.」
然後佢將陳家豪隻手放喺自己大髀上面。
佢大髀嘅皮膚好涼，可能因為酒店冷氣開得大。陳家豪隻手掌貼住佢皮膚，感覺到下面肌肉好輕微咁跳咗一下。
Doir望住佢，對眼因為酒精而有少少濕潤，嘴唇上面仲有紅酒嘅光澤。
「你驚唔驚？」佢用返廣東話，語氣比之前輕咗好多。
陳家豪望住佢，手指喺佢大髀上面冇鬱。
「我驚咩？」
「兩個女人。」Doir望咗Jasses一眼，然後望返陳家豪，「一間酒店房。三杯酒。」
陳家豪冇答。
佢隻手喺Doir大髀上面輕輕用力，手指壓入佢皮膚，感覺到下面肌肉嘅彈性同溫度。
「你覺得我應該驚？」佢問。
Doir冇答。
佢對眼望住陳家豪塊面，望住佢對眼，然後望住佢嘴唇。佢塊面嘅紅因為酒精而加深咗少少，由面頰蔓延到頸側。
茶几上面，第三杯酒仲有半杯未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