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針跳完最後一格，時鐘顯示療程正式結束。
陳家豪由床邊企起身，抹咗額頭嘅汗，轉身喺櫃桶度拎出一條乾淨嘅白色毛巾，遞俾仲攤喺床上面嘅李芯。
「李小姐，夠鐘喇。」
李芯慢慢接過毛巾，動作好慢，好似每一寸肌肉都仲喺度回味緊啱啱嗰三發內射嘅餘韻。佢用毛巾遮住自己心口，坐起身，對眼仲係望住左手無名指嗰隻暗啞嘅黃金戒指。
陳家豪轉過身，背住佢，開始執拾按摩床旁邊嘅嘢——電擊按摩棒用濕紙巾抹乾淨，用過嘅紙巾掉入垃圾桶，毛巾丟入洗衣籃。佢一路執，一路聽到身後面窸窸窣窣嘅著衫聲。
「師傅。」李芯把聲仲係有啲沙。
「嗯？」
「今日嘅事⋯⋯」佢停咗一下，「唔會有人知，係咪？」
陳家豪冇轉身，繼續抹緊按摩床。「我間店打開門做生意，客人嚟做療程，就係咁多。」
李芯冇再出聲。
幾分鐘之後，佢著返好自己嘅衫裙，企喺房門口。陳家豪轉頭望佢，佢個樣已經回復返啱啱入店嗰陣嘅端莊，只係髮尾仲有少少濕，係汗。
「多謝你，師傅。」佢喺手袋度拎出銀包，「二千蚊，係咪？」
「係。」
佢數咗兩張一千蚊紙，放喺前臺櫃面。轉身開門嗰下，佢停咗一停，好似想講啲咩，最後只係吸咗一口氣，推門出去。
玻璃門關上，風鈴響咗一聲。
陳家豪企喺前臺，望住櫃面嗰兩張一千蚊紙，再望咗眼牆上個鐘。四點五十分。
佢除低眼罩，放入櫃桶，然後開始執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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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鐘之後，舖頭閂好閘，陳家豪行出中環商業大廈，街上仲係好光。佢今日冇接其他客，全日就得李芯一個。佢行去地鐵站，搭港島線返堅道。
地鐵車廂入面冷氣好凍，佢挨喺門邊，手機震咗一下。
係張茜嘅WhatsApp：「今晚返唔返嚟食飯？家姐今晚返嚟呀。」
佢打字返過去：「返。」
「快啲啦，七點半開飯。」
佢望住手機螢幕。家姐返嚟。陳家欣搬出去住之後，好少返堅道食飯，通常係大時大節先會見到佢。佢諗起家欣對腳，諗起嗰日喺店入面，隔住眼罩都感受到嗰種黑絲嘅觸感。
地鐵到站，佢行返上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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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到屋企嗰陣，差唔多七點。佢一推開門就聞到飯餸味——蒸魚、炒菜心、番茄薯仔湯。張茜喺廚房度忙緊，家怡攤喺梳化上面睇手機。
「阿哥返嚟啦！」家怡抬起頭，笑曬口咁望住佢。
陳家豪除低對鞋，行入廳。「家姐呢？」
「未到呀，頭先WhatsApp話塞車。」張茜由廚房行出嚟，圍裙仲未除，手上拎住個湯殼。佢望咗眼陳家豪，「你今日成日喺舖頭呀？」
「係呀，有客。」
「生意點呀？」
「慢慢嚟啦。」佢行入房放低背囊，換咗件短袖T恤，再出返廳。
七點十五分，門口終於有鎖匙聲。
陳家欣推門入嚟。
佢著住一套深灰色OL套裝，窄裙、白色絲質恤衫，對腳踩住一對黑色漆皮高踭鞋，小腿包住一對薄到近乎透明嘅黑絲襪。佢個樣仲係咁冷艷，頭髮紮成低馬尾，妝容淡但精緻，企喺門口除鞋嗰下，成個氣場好似間屋都光咗幾度咁。
「返嚟啦。」佢對住廳入面嘅人點點頭，聲線平淡。
「家姐——」家怡由梳化跳起，撲過去攬住佢。
陳家豪企喺飯枱旁邊，望住佢家姐彎腰除高踭鞋。黑絲襪包住佢對腳，由腳趾一路延伸入窄裙底下，腳踝嘅曲線喺絲襪嘅光澤底下顯得特別纖細。佢諗起嗰日喺按摩房，佢隔住眼罩，用手指按落腳踝嘅觸感——嗰陣佢唔知係家姐，但而家佢知。
「望夠未？」陳家欣抬起頭，對眼直望陳家豪，嘴角微微扯起，似笑非笑。
「你又著高踭鞋成日。」陳家豪別過頭，伸手拉開飯枱張凳。「腳又痛啦。」
「痛呀。」陳家欣行過嚟，坐低嗰下窄裙拉緊，黑絲襪喺飯廳燈光底下反出微微嘅光澤。「今日見咗三個客，行嚟行去，對腳就嚟斷。」
「叫你著平底鞋㗎啦。」張茜捧住碟蒸魚行出嚟，放喺飯枱中間。「成日著高踭，第時腳變形呀。」
「靚嘛。」家欣應得理所當然。
家怡已經坐咗喺飯枱側邊，筷子拎起手。「媽咪，食得未呀？好肚餓。」
「食得食得。」張茜除低圍裙，坐低。「家豪，幫手裝湯。」
一家人圍住飯枱坐低。張茜夾咗條魚俾家欣，問佢搬出去住慣唔慣，公司啲嘢忙唔忙。家欣一路食一路答，聲線平淡但答得好仔細，間唔中望嚇家怡有冇夾菜。陳家豪低頭食飯，但對眼忍唔住會飄去家欣對腳上面。
佢對腳喺枱底交叉疊住，右腳腳尖吊住高踭鞋，鞋喺腳趾上面輕輕咁搖。黑絲襪包住佢小腿，由腳踝一路向上，隱入枱布遮住嘅範圍。
「阿哥，你成日望住枱底做咩？」家怡突然出聲。
陳家豪抬起頭。「冇呀。」
家怡望住佢，再望嚇枱底，然後對眼瞇起嚟。「你係咪望家姐對腳？」
「食飯啦你。」陳家豪夾咗舊菜心塞入佢碗度。
陳家欣冇出聲，只係望咗眼陳家豪，眼神冷淡，冇咩特別嘅反應——佢根本冇諗過細佬會對自己有咩其他嘅意思。
「哎，講起對腳，」張茜放低筷子，「家豪呀，你唔係學過按摩嘅咩？幫家姐按下啦，佢成日話痛。」
陳家豪心口跳咗一下。「而家食緊飯喎。」
「食完飯按囉。」張茜講得好自然，完全係一個阿媽叫仔女互相幫忙嘅語氣。「你以前咪成日幫我按嘅？」
「好呀好呀，我都想睇阿哥幫家姐按腳！」家怡拍手，一副睇戲嘅樣。
陳家欣望咗眼陳家豪。「你識㗎？」
「識少少。」陳家豪放下筷子，聲線盡量平淡。
「咁食完飯試下囉。」陳家欣用紙巾印咗下嘴角，然後好自然地，將枱底嗰隻吊住高踭鞋嘅右腳伸出去。
腳尖隔住飯枱布，輕輕掂到陳家豪膝頭。
陳家豪成個人僵咗一下。
佢低頭望住枱底。家欣隻右腳伸到佢面前，黑絲襪底下腳趾輕輕彎曲，腳踝嘅曲線喺絲襪包覆下顯得好細好靚。高踭鞋仲吊喺腳趾上面，搖搖欲墜。
「幫我除鞋。」陳家欣把聲由上邊傳嚟，完全係家姐叫細佬做嘢嘅語氣，冇任何其他意思。
陳家豪伸出手，手指掂到高踭鞋嘅鞋踭。佢慢慢將對鞋由家欣腳上面褪落嚟，黑色漆皮高踭鞋跌喺地板上面，發出輕輕嘅「啪」一聲。
然後佢對眼望住家欣嗰隻包住黑絲嘅腳。
佢伸出手，手指掂落腳踝。
絲襪嘅觸感由指尖傳上嚟——好滑，好薄，帶住家欣體溫。佢隔住黑絲摸到腳踝嘅骨位，摸到腳筋嘅紋理，摸到皮膚底下微微嘅脈搏。
佢抬頭望家欣。
家欣隔住張飯枱望返佢，眼神平靜，完全係一個家姐望住細佬嘅眼神。佢完全冇意識到，枱底呢個動作對陳家豪嚟講意味住啲咩。
「你手指幾暖。」家欣淡淡咁講咗句。
「阿哥，你唔係要按嘅咩？」家怡挨埋嚟，伸長條頸望枱底。「你淨係摸住家姐隻腳喎。」
「你唔出聲冇人話你啞。」陳家豪應佢。
張茜企起身收碗。「食完飯先按啦，仲有湯呀，攤凍咗唔好飲。」
屋入面嘅聲音好似突然間俾拉遠咗。
陳家豪低頭，手指仍然停喺家欣腳踝上面。
黑絲襪喺佢指腹底下，又滑又軟。佢感覺到腳踝嘅骨形，感覺到絲襪邊緣喺腳腕位置微微勒緊嘅痕跡，感覺到指尖底下家欣嘅體溫慢慢傳過嚟。
佢腦入面全部都係嗰日喺按摩房嘅畫面——家欣對腳放喺佢手心，佢隔住眼罩，用手指一下一下咁按落去。嗰陣佢唔知係家姐，佢只係覺得呢個女人對腳好靚，靚到佢想慢慢咁、逐寸逐寸咁摸勻。
但而家佢知啦。
呢對腳，係佢家姐嘅腳。
張茜由廚房行返出嚟，手上拎住湯碗。「家豪！仲摸住家姐隻腳？食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