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豪望住張慈嗰個笑，心入面定咗一啲。佢伸手摸一摸臉上個眼罩，動作好從容咁調整好位置，調整好位置之後先至擰轉面望返張慈。
「未夠鐘。」佢把聲壓低，回復返師傅嗰種平穩語調。「剩低二十五分鐘，幫你執埋肩頸同電擊椅最後一節。」
張慈冇再講嘢，淨係趴喺度「嗯」咗一聲。佢仲係冇乜力氣，但係聽到陳家豪咁講，就慢慢撐起上半身，兩條手臂交疊墊住下巴，成個人伏喺床上面等佢出手。
陳家豪企返起身，行去床頭嗰邊，兩隻手放上張慈膊頭。佢拇指沿住肩胛骨嘅縫隙向入面壓，一吋一吋咁推開佢肩頸位嗰啲實曬嘅筋。張慈俾佢一掂，成個人即刻放鬆落嚟，喉嚨發出好細聲嘅嘆息。
「你條頸好多結。」陳家豪一邊按一邊講，手指沿住佢頸椎兩側嘅穴位逐個撳。「呢度，風池穴，你成日睇電腦睇到頸梗。」
「嗯⋯⋯」張慈閉上眼，俾佢按到嗰個位真係酸軟到不得了，但係散開之後又舒服到佢唔想鬱。「係呀，公司啲文件睇極都睇唔完。」
陳家豪冇應佢，專心做嘢。佢手掌包住張慈後頸，用掌心嘅溫度暖住佢啱啱按鬆咗嘅肌肉，然後慢慢向下推，經過佢背脊，去到腰側嘅位置先至停手。成個過程好順暢，冇任何多餘嘅掂碰，就係一個按摩師應有嘅手法。
「起身啦。」佢拍一拍張慈膊頭。「去電擊椅嗰邊，最後一節。」
張慈慢慢撐起身，落床嗰下對腳仲係有啲軟，佢扶住床邊企穩咗先至行過去電擊椅度坐落去。張椅係深灰色嘅皮面，靠背可以向後挨，扶手兩邊有金屬貼片，較腳位嗰度都有。
陳家豪將貼片黐上張慈小腿同大脾外側，再喺佢腰後面墊咗個細枕頭，然後企喺儀器面板前面較強度。
「呢節做二十分鐘，」佢手指撳咗幾個掣，機器發出好低頻嘅嗡嗡聲。「會針對你下半身嘅穴位做電刺激，幫你收緊臀部同大脾。強度會慢慢加上去，你覺得太勁就出聲。」
張慈點點頭，成個人挨落椅背上面。貼片開始有微弱嘅電流經過，佢感覺到小腿肌肉唔受控制咁係咁跳，跟住輪到大脾內側，成個下半身好似俾人用細細力嘅震動按摩咁樣，由入面一層一層咁向外擴散。
陳家豪企喺隔離望住儀錶板，每隔幾分鐘就較高少少強度。佢望住張慈個樣喺電擊椅上面慢慢放鬆落嚟，塊臉仲係有啲紅，但係眉頭已經冇皺埋一齊，呼吸都平穩咗好多。
房入面好靜，淨係得機器低頻嘅運作聲同埋張慈間唔中發出嘅細微嘆息。兩個人都冇再講剛才嘅事。
到咗四點五十五分，機器自動停咗。張慈擘大眼，好似啱啱瞓醒咁樣，佢望一望牆上個鐘，再望返陳家豪。
「做完喇。」陳家豪幫佢抆走曬身上嘅貼片，然後行開兩步，俾空間佢起身。「你去沖個涼換衫，前臺有杯溫水擺咗喺度。」
張慈企起身，活動咗一下膊頭同腰，感覺到成個人輕咗好多。佢行去浴室方向，經過陳家豪身邊嗰陣，佢停咗一停，伸手輕輕拍咗一下佢手臂。
「多謝，師傅。」佢把聲仲係有啲沙，但係語氣已經變返入嚟時候嗰種輕鬆。「下次再約。」
佢冇講「下次幾時」，淨係留低呢句就行咗入浴室。
陳家豪喺出面等佢沖完涼，聽到水聲停咗之後冇幾耐，張慈就換返自己衫行出嚟。佢個妝已經補返好，頭髮都梳整齊咗，除咗塊臉仲有少少紅之外，睇落同兩個幾鐘前入嚟嗰陣冇乜分別。
陳家豪送佢到門口，幫佢拉開道玻璃門。
張慈出咗門口，擰轉頭望住佢，嘴角仲帶住嗰個好淡嘅笑。「二千蚊，我過咗數㗎喇。」
「收到。」陳家豪點一點頭。
張慈望多佢一眼，冇再講嘢，轉身就行咗出去。佢對高踭鞋咯咯聲沿住走廊愈行愈遠，最後電梯「叮」一聲，成條走廊靜返落嚟。
陳家豪閂埋門，鎖好，然後伸手摸一摸臉上個眼罩。佢企喺前臺後面，望住成間空曬嘅按摩房，床單仲係亂嘅，電擊椅上面仲有張慈坐過嘅痕跡。
佢行返入房，一手扯起張床單，捲埋丟入洗衣籃，再拎條新嘅鋪返上去。浴室入面仲有張慈用過嘅毛巾，佢全部執好，開洗衣機，然後用消毒噴霧將電擊椅嘅貼片位抹咗一次。成個過程佢手腳好快，十五分鐘就還原曬成間房。
五點半，佢鎖好舖頭，行出中環。街上仲係好多人放工，佢混喺人群入面行去搭巴士返堅道。車上面佢挨住窗，望住外面嘅樓一路向後退，個腦冇諗啲咩特別嘢，淨係覺得有啲攰。
返到堅道屋企，佢開門就聞到廚房傳緊飯餸味。張茜企喺廚房門口，圍裙仲綁住，見佢返嚟就笑。
「返嚟喇？食咗飯未？」
「未食。」陳家豪除鞋，將對波鞋擺好喺鞋櫃。「你煮咗咩？」
「蒸咗條魚，炒咗碟菜，煲咗湯。」張茜用鑊鏟指向飯枱。「你沖個涼先，就差得。」
陳家豪應咗一聲就行入房。佢沖完涼出嚟嗰陣，陳家怡都已經坐咗喺飯枱度，拎住筷子等開飯。
「阿哥！」家怡見到佢就笑，對眼彎彎咁。「你今日好晏喎。」
「舖頭有嘢做。」陳家豪坐落佢對面，夾咗一箸菜。「你呢？大學有冇功課？」
「有呀，好多。」家怡嘟起嘴。「聽日仲要交份報告，我仲未寫完。」
張茜捧住碟魚行出嚟放喺枱中間，然後除圍裙坐落嚟。「食飯先啦，食完先做。」
三個人圍住飯枱食飯，張茜問嚇家怡學校啲嘢，又問嚇陳家豪舖頭生意點。陳家豪話ok，冇講太多。食完飯佢幫手執枱洗碗，然後返房攤喺床上面碌手機。
第二日係禮拜日，舖頭休息。陳家豪瞓到自然醒，出廳嗰陣已經差唔多十一點。張茜出咗街買餸，屋企得佢同家怡兩個。
家怡攤喺客廳梳化度，著住條灰色棉質短褲同白色T恤，兩條腿曲起，腳踭掂住梳化邊，手指係咁撳手機螢幕。茶几上面擺住個食完嘅麥當勞紙袋同兩杯凍檸茶。
「阿哥，」家怡見佢出嚟，抬起頭望佢。「媽咪話今晚先返，我哋晏晝叫外賣食好冇？」
「好呀。」陳家豪行過去梳化度坐落佢隔籬，伸咗個懶腰。「你想食咩？」
「pizza！」家怡即刻坐直，對眼發光。「好耐冇食啦。」
「得啦。」陳家豪拎出手機叫外賣。「叫咗個大批，加多個意粉。」
家怡滿意咁笑，又攤返落梳化度繼續碌手機。電視開住但係冇人睇，播緊啲新聞報導。陳家豪望住電視個畫面轉嚟轉去，忽然感覺到梳化震咗一下。
家怡轉咗個姿勢，將兩條腿伸直，腳板差啲踢到陳家豪大脾。佢踢甩咗對拖鞋，光住對腳板，腳趾仲係咁鬱嚟鬱去。
「對腳好攰呀，」家怡放低手機，兩隻手抱住自己小腿係咁捽。「呢排返學成日要行上行落，條樓梯好長㗎。」
陳家豪望住佢對腳，細妹對腳板生得細細塊，腳趾一粒粒圓轆轆咁，腳弓位有少少弧度，睇落真係行咗好多路咁款。
「俾我睇嚇。」佢伸手捉住家怡右邊腳腕，拉過嚟放喺自己大脾上面。
「喂！」家怡嚇咗一跳，但係冇縮腳。「做咩喎？」
「幫你按下，」陳家豪拇指撳落佢小腿後面個承山穴，嗰個位啱啱喺小腿肚最高嗰點向下少少。「呢度，你成日行路行到小腿肌肉實曬。」
佢拇指一用力，家怡即刻成個人縮起嚟。
「啊——好痺！」家怡係咁笑，條腰扭嚟扭去。「阿哥你唔好咁大力啦！」
「唔大力點鬆到？」陳家豪捉實佢腳腕唔俾佢縮，另一隻手繼續沿住佢小腿後面嘅膀胱經向下推，由承山穴一路去到腳踭附近嘅崑崙穴。「呢條經你成日用到㗎，唔通嘅話對腳好快攰。」
家怡俾佢按到又痺又酸，但係又真係好舒服。佢咬住下唇，塊臉皺埋一舊，想縮腳又俾阿哥捉實，最後索性放棄掙扎，成個人攤喺梳化上面任佢按。
「你點解咁叻㗎？」家怡望住陳家豪對手指喺佢小腿上面係咁撳，每個位都撳得好準，力度啱啱好，唔會太痛但又感覺到啲筋真係俾佢推開咗。「真係識穴位㗎喎。」
「梗係識啦。」陳家豪一邊按一邊講，拇指轉去按佢腳眼附近嘅太谿穴。「呢個位，對女仔好，可以調理月經。」
「喂呀！」家怡塊臉即刻紅咗，伸手拍佢手臂。「你講呢啲做咩啫！」
陳家豪笑咗一下，冇理佢，繼續幫佢按。佢按完右腳到左腳，由小腿按到腳板底，拇指喺佢腳心個湧泉穴度打圈撳，呢下真係掂到家怡最敏感嘅位。
「好痕呀——」家怡呢下真係忍唔住，成個人由梳化上面彈起，使勁咁縮返對腳，兩隻手抱住自己膝頭，對眼瞪住陳家豪，塊臉仲係紅嘅但係嘴已經嘟起。「你整蠱我！」
「冇整蠱你，」陳家豪攤開兩隻手，個樣好無辜。「湧泉穴嚟㗎，幫你消除疲勞。」
「我唔信你呀！」家怡拎起隔籬個 cushion 就掟過去，陳家豪一手接住，順勢向佢腰側個位輕輕篤咗一下。
家怡俾佢篤到成個人縮埋一舊，對腳係咁踢，笑到出唔到聲。「停呀！停呀阿哥！好痕呀！」
兩兄妹喺梳化上面打打鬧鬧，cushion 跌咗落地，電視仲係播緊新聞，陽光由窗口照入嚟，成個客廳暖笠笠咁。
就喺呢個時候，陳家豪擺喺茶几上面部手機震咗一下，螢幕著起，彈咗個通知出嚟。
佢放開家怡，伸長手拎起手機睇。
係按摩店個預約系統嘅訊息通知。
新客人預約。
佢撳入去睇詳情。
李芯。四十五歲。預約聽日下晝兩點。全身穴位按摩，加電擊椅治療。
佢望住螢幕上面「李芯」兩個字，手指停咗喺半空。
家怡趁佢分神，一手搶返個 cushion，抱住佢縮喺梳化角落，對眼仲係笑到彎彎咁，完全冇留意到阿哥個表情變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