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yxAINyxAI
← 禁愛,盡愛

第 1 章 · 門縫裡的晚餐

我站在廚房流理臺前,把剛煮好的味噌湯一杓一杓舀進碗裡,蒸氣撲上臉頰,帶著柴魚和豆腐的香氣。客廳那邊很安靜,只有電視新聞隱隱約約的聲音。我端起託盤,朝阿宇的房門看了一眼,門虛掩著,沒有完全關上。

「晚飯好囉,今天煮了你喜歡的馬鈴薯燉肉。」我站在門邊輕聲說,沒有直接推門。

等了一會,裡面才傳來椅子往後推的聲音。阿宇打開門,身上穿著那件洗得有點舊的深灰色帽衫,頭髮亂亂的,瀏海蓋到眉毛。他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下頭。

「謝謝柔姐。」他聲音不大,接過我手裡的託盤時,手指避開了我的手。

我看他端著飯菜走回書桌,電腦螢幕停在通識課的分組報告上,旁邊散著幾張寫了一半的筆記。我沒有跟進去,只靠在門框上多說一句:「趁熱吃。今天在醫院跑了整天,我剛才偷吃兩塊馬鈴薯,味道還不錯。」

他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壓下去,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小聲應了:「好。」

那是阿宇很平常的反應。我這個繼母住進來快要兩年,他對我的態度始終客客氣氣、薄薄一層,像隔著保鮮膜跟我相處,看得見溫度,摸不到實感。他爸常年在國外工作,這個家就剩下我跟阿宇兩個人,每天一起吃飯、看電視、倒垃圾,生活上什麼都配合,就是聊到心裡的事,他立刻縮回去。

「小宇他啊,不是不喜歡妳,」我記得丈夫在電話裡講過,「他媽媽走的時候他還年幼,那孩子就變成這樣。對女生,尤其是。」丈夫頓了一下,「他連跟女同學說話都會緊張,更別說交女朋友。我這幾年又不在他身邊,怕他這樣下去……」

我懂丈夫的意思。阿宇二十歲了,連女生的手都沒有牽過。他善良、單純,看到路邊的貓會蹲下來餵,幫我提東西的時候總是把重的拿過去,可是隻要話題沾到感情、或要我提醒他整理房間時碰到髒衣服,他就會整個人僵住,耳朵泛紅,話都說不完整。

我是護理師,在醫院看過太多因為壓抑而把自己關起來的人。阿宇不是沒救,他只是一直沒有被好好引導過。

---

那天晚上,我洗好澡,換了居家穿的米白色針織衫和長裙,頭髮沒有綁,披在肩上還有點濕。經過阿宇房間時,門縫裡透出檯燈的光,他還沒睡。我敲了兩下門:「阿宇,我可以進去一下嗎?有件事想跟你聊。」

門開了。他站在門邊,手抓著門把,睡衣是淺灰色的棉衫和運動短褲,腳上穿著室內拖鞋。他看見我披著頭髮,視線多停了一秒,然後往旁邊移開。

「怎、怎麼了?」他問。

我走進去,在他床邊的椅子坐下,拍了拍床沿示意他也坐。他猶豫了一會才坐下,兩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直直的,像在等護士長訓話。

「不是要罵你啦。」我笑出來,放輕聲音,「我問你喔,你在學校,有沒有女生對你示好過?」

他臉一下子熱了,從脖子紅到耳尖。他搖搖頭,眼睛盯著地板。

「那你想不想交女朋友?」

這回他整個人往後縮了一點,肩膀縮著,聲音小得快聽不見:「我……我沒有想那麼多。」

我看著他緊抓膝蓋的手指,指甲剪得很整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我很清楚他在說謊。二十歲的男生,怎麼可能沒有想過。他只是不敢承認,怕承認了就要面對後面的事情。

我輕輕嘆口氣,站起身,在他面前蹲下來。他嚇了一跳,身體往後仰,背撞上床沿。

「柔姐?」

「你不要緊張,我跟你說一件事。」我抬頭看他,讓自己的語氣盡量柔和,「你這樣害怕跟女生相處,不是辦法。以後出社會、工作、交朋友,不可能一直躲著。柔姐是護理師,我看過很多像你這樣的人。你不是奇怪,只是沒有人教你。」

他喉結動了一下,眼睛裡有點慌,又有點濕潤,像被說中了最不想被發現的事。

「我不太會教人,」我繼續說,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孩子,「但我可以慢慢帶你。從認識女生的身體開始,你就不會那麼害怕了。你願意讓柔姐幫你嗎?」

房間裡很靜,靜得聽得到他急促的呼吸。阿宇沒有說話,眼眶紅了一圈,嘴唇抿得死緊,好半晌才含糊地「嗯」了一聲,點頭的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

我伸手,很輕地覆上他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他抖了一下,卻沒有抽走。手心很熱,還有一點汗。

「慢慢來,你如果隨時想停,就跟柔姐說,我不會勉強你。」我用拇指在他手背上來回摩挲,「現在,你只看著我就好。」

他照做了,視線怯生生地落在我臉上。我看見他胸口起伏得很快,喉結又動了好幾次,像在吞嚥緊張。

「我是女生,我的身體,跟你有些不一樣。你不用害羞,這是人體、是自然的事情。你如果想問什麼,可以問我。」

他點頭,眼神仍然閃躲,卻又忍不住往我身上看。我知道他在看哪裡、又不敢看。針織衫貼著我的上半身,領口不低,但蹲著的姿勢讓鎖骨到胸前微微起伏的線條更明顯了些。我沒有催他,只是安靜地等他開口。

「我真的……」他聲音發顫,「真的可以看嗎?」

「可以。」我說,「但今天晚上我們先到這裡。你要學會一件事,就是慢慢來,不用逼自己一次做到好。你剛剛看著我、跟我說出那句話,已經進步很多了。」

我站起來,順了順裙擺。他坐在床沿,仰頭看我,眼裡的水光還沒退,但神情鬆開了一點,像一直繃著的線終於被放鬆半寸。我伸手替他把掉下來的瀏海撥到耳後,指尖劃過他額角,他睫毛顫了顫。

「晚安,阿宇。明天我去買菜,你想吃什麼?」

他呆了一下,小聲說:「……咖哩。」

「好,就煮咖哩。」

---

接下來的日子,我沒有急著做什麼,只是每天晚飯後陪他看一會電視,聊學校的事、聊他打工的餐廳哪個客人又刁難他。我開始會碰他的手臂、拍拍他的背,幫他調整坐姿時手停留在他肩上。這些動作很小,但阿宇很敏感,每一次都會僵一下,幾秒後才慢慢放鬆。我知道他的身體正在習慣被觸碰。

有一天晚上,他主動敲我的房門。我打開門,看見他站在走廊上,兩手抓著衣角,猶豫了很久才說:「柔姐,妳可以……教我嗎?」

我讓他進來,坐在我床邊。他低著頭,耳根發紅,聲音斷斷續續:「我想知道……女生的身體,跟男生的……到底差在哪裡。我、我在學校聽同學講,都講得很……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點頭,坐到他旁邊,保持一個讓他不會有壓迫感的距離。

「那我們從最基本的開始。」我把自己的手伸出來,手心朝上,放在他膝蓋前,「你先摸摸我的手。女生的手,通常比男生小一點、軟一點,皮膚的觸感也不一樣。你摸摸看。」

他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先碰了碰我的指尖,又縮回去。看我沒有不高興,他才把手整個放上來,輕輕握住我的手掌。他的手很瘦,指節分明,掌心緊張得發涼。我反手包住他,用動作讓他感覺溫度。

「這就是女生的手,沒什麼好怕的,對不對?」

他點頭,呼吸還是急,但沒有剛才那麼抖了。他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小聲說:「……好軟。」

我微笑,把他的手帶到我的小臂上,隔著針織衫布料,從手腕慢慢滑到手肘。「皮膚下面有肌肉,也有脂肪。女生的脂肪比例通常比男生高一點,所以摸起來會比較有彈性、比較柔軟。你不用記這些,只要用你的手去感覺就好。」

他的手掌貼上我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沿著微微凸起的骨節往上游走,動作生澀,卻很專心。他偶爾抬頭看我,像在確認自己有沒有做錯,每一次我都對他點頭。

「你做得很好。」

他眼眶又有點濕了。我發現這個孩子真的很怕被否定,一點點誇獎就讓他感動得快要掉眼淚。我沒有停下,牽著他的手,隔著衣服放到我的肩膀上。

「肩膀。女生的肩膀通常比較窄、比較圓弧,跟男生的骨架不太一樣。你可以稍微按一下,感覺骨頭的形狀。」

他的指尖不敢太用力,沿著我的鎖骨外緣摸到肩頭,又滑到上臂外側。呼吸越來越淺。我側過身,讓他能更自然地碰到我的背和腰。

「我不要你今天全部記住,只要記得:女生的身體,不會因為你碰了就會受傷,也不會因為你有反應就覺得你是壞人。你的緊張,是正常的。」

他忽然低下頭,很小聲地問:「柔姐……我這樣,是不是很奇怪?我居然在摸自己的繼母……」

我輕輕挲了挲他的後頸,像摸一隻受驚的貓。他的身體先是繃緊,然後慢慢地、整個人往我這邊靠了一點點。

「我是你的家人,也是女人。你信任我,所以才會跟我說、才敢問。這不奇怪,這叫做成長。每一個男生都會經過這一段,只是有些人很早就遇到教他的人,你現在才遇到而已。」

他沒有說話,我感覺到他肩膀在輕輕發抖。過了一會,一滴眼淚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我抽了面紙,替他把臉擦乾淨。他低著頭,任由我擦,嘴裡模模糊糊地說了聲:「謝謝妳。」

那天晚上,我們只到這裡。他睡著前傳了一條訊息給我:「柔姐,晚安。今天謝謝妳。」

我回他:「晚安。你已經很棒了,慢慢來。」

---

又過了兩個星期。我開始教他認識女生的胸部。

那天我穿著平常的米白色針織衫,沒有穿內衣。我坐在自己的床上,讓阿宇坐在我面前的地板上,這樣他抬頭看我,不會太有壓迫感。我把長髮撥到一側,握住他的手,慢慢放到自己的左胸上,隔著針織衫,輕輕壓住我的手背。

「這裡,是女生身體上比較敏感的地方。」我低聲說,看著他瞪大的眼睛,「它很柔軟,觸感跟你自己的胸部完全不一樣。你輕輕碰,不用怕。」

他的手掌貼在上面,抖得很厲害,五根手指張開又縮起,像不知道該用多少力道。我的胸乳在他的掌心裡微微改變形狀,那件柔軟的針織衫摩擦著皮膚,讓我也跟著熱了一點,胸口起伏的幅度不自覺變大。

「柔姐……」他聲音啞啞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不是害怕,是太多情緒一下子湧上來,不知道該怎麼放。

我沒有移開他的手,反而把自己的手交疊上去,帶著他慢慢揉了一下。他倒抽了一口氣,整個人跪坐著往後退了一點,又像捨不得似的靠回來。

「你覺得討厭嗎?」我問他。

他用力搖頭,劉海跟著亂甩,聲音帶著鼻音:「不、不會……我只覺得……好溫暖……」

我摸他的頭髮,把他拉近一點,讓他的額頭靠在我鎖骨邊。他聞到我的味道,整個人像被抽掉力氣,慢慢把臉埋進我肩窩,手還放在我胸前,不敢動,卻也不再逃開。

「以後你喜歡的女孩子,也會希望你這樣慢慢認識她、珍惜她,而不是隻為了做那件事。你知道嗎?」

他的眼淚沾濕了我的衣領,我感覺得到他點頭時下巴抵著我的力道。我抱著他,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像他小時候應該被媽媽抱過的那樣。窗外有風,窗簾微微鼓動,我聽見他吸鼻子的聲音,還有自己越來越穩的心跳。

我推開他一點,捧起他的臉,用拇指抹掉他眼角的眼淚。他看著我,眼睛裡乾乾淨淨,像終於把壓了很多年的石頭搬開了一角,喘得過氣來。

「下次,我們再更進一步。」我幫他把歪掉的衣領拉正,聲音輕柔,「今晚先好好睡,不要胡思亂想,知道嗎?」

他點頭,跪坐在地板上,像還不想走。我笑著拍拍他的頭:「快去洗澡,熱水還夠。」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有感激、有羞澀,還有一點點他自己恐怕都還不明白的依戀。我朝他揮揮手,把房門掩上,坐回床邊,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的臉,熱的。

我低頭看胸口,針織衫上被他的眼淚沾濕了一小塊,微微透出裡面的膚色。我輕輕吐出一口氣,把長裙拉順,起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