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墙，把额头抵在小臂上缓了好一会儿。膝盖还在打颤，两条腿从大腿根一直酸到脚趾尖，像让人抽去了骨头又塞进一蓬湿沙。我咬着下唇直起身，冲那扇开着的破窗哑声说：“这破楼也是绝了，七层半的穿堂风吹得跟我刚从那片海里爬出来一个德行。”
气窗外的天开始泛青，不是亮，是黑里透出一层薄薄的灰。我眯起眼望出去，远处有盏路灯在闪，黄澄澄的光一明一灭，像个快断气的萤火虫。我舔了舔嘴唇，尝到咸味和沙子，嘴里像含过一整把退潮的滩涂。
“你说我这会儿最想什么。”我忽然开口，声音散在楼道里，惊起墙角一只虫子，簌簌钻回墙缝，“不是床，也不是水。我就想有个人把楼梯口那扇破窗关了，再往我肩上披件干衣裳。可这地方鬼都不爱待，哪来的人。”
我慢慢转过七楼半的平台，脚尖擦过地上一滩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那滩东西凉津津的，我缩了下脚，又踩着边上干燥些的地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