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脚又上了一层，脚底在水泥台阶上留下半湿半干的印子。五楼拐角堆着几摞旧报纸和踩扁的纸箱，一股霉味混着铁锈气往鼻子里钻。我停一下，斜靠在墙上，把那团从膝弯滑下来的透明带子往大腿上推了推。
“废品阳台那破门，也不知道锁没锁。”我喘着说，嗓子像被砂纸磨过，“这个点要是让人撞见，我光着腚站楼道里，脚上缠着塑料皮，奶子还一颤一颤的——他们准当哪个屋的小姐跑出来了。”
我笑了一声，笑得喉头发痒。五楼声控灯也和四楼一样不亮，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牌映出一小片光，照得我半边脸发青，半边身子隐在暗里。我伸手揉了揉后腰，指尖碰到脊椎上黏着的细沙，一粒一粒像盐渣。
“那截蓝皮子要是跟我回来，这会儿准从扶手底下钻上来，贴着我腰眼往上爬。”我自言自语，眼睛往下一瞟，楼梯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没跟来也好。它在我屋里那会儿，我连坐都坐不住，腿一沾椅子面就发颤。”
我继续往上，走两步停一步。大腿缝里又湿又黏，风从楼梯间的破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我小腹簌簌发冷。我低头看看自己，两个奶子随着喘气起起伏伏，乳尖被夜风吹得挺着，像两粒深色的石子。小腹上还留着一道半干的印子，从肚脐斜斜拖进腿心，亮晶晶地泛着绿光。
“明儿四点还要开麦。”我伸手按了按喉咙，嗓子眼里像塞着把热沙，“就我现在这动静，一开口客户准以为陪玩换了个破锣大爷。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我怎么把‘中路集合’喊出个叫床的尾音来。”
走到六楼半，我实在迈不动了，一屁股坐在人家门口的旧藤椅上。藤条扎进肉里，我龇了下牙，又舍不得起来。楼道里有股隔夜饭菜的味道，混着我身上的海腥气，搅成一股说不清的浊味。
“这破楼，连个坐的地方都跟我过不去。”我扭了扭胯，让大腿根部离开那几根冒刺的藤条，“我光着身子坐人家门口，跟个讨债的女疯子似的。要是这会儿开门出来个老太太，准吓得把蒲扇拍我脸上。”
我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防盗门。对面的窗户外，月亮已经偏过去，只剩窄窄一牙挂在对面屋顶的电视天线上。我盯着看了一阵，忽然开口：“你说，就我这性子，是不是就欠个人把我按在这楼道理整治。海水泡得皮都皱了，沙子在屁股缝里硌着，连双正经鞋也没有——可我他妈的这会儿又有点想了。”
我把手搭在大腿上，指尖顺着绑带勒出的红痕慢慢划。那几道印子摸上去发热，凹进去的地方还带着海水的涩。我并了并腿，腿心立刻传来一阵磨痛，像那截凉物还嵌在里面没有退干净。我低低哼一声，把腿重新分开了些。
“回屋头一件事，拿花洒从脖子往下冲。”我掰着手指说，声音越来越散，“热水浇在奶尖上，再顺着肚子流到腿缝里。那些沙子、盐粒、还有它留在我里头的东西，全冲进地漏。然后我往床上一倒，被子也不盖，就晾着。”
我歇够了，扶着门站起来，藤椅吱扭响了一声。脚下踩到半张湿透的广告纸，粘在脚板上撕不脱。我甩了两下，那纸片飞出去，啪地贴在对面墙上，又慢慢滑到地上。
“看见没，破楼都欺负赤条条的人。”我嘟囔着往上爬，两条腿又酸又沉，胯骨一走一扭。每一步台阶都像踩在别人扔的沙堆上，脚心又痛又麻。我用手背擦了下额角，手背沾了层薄汗，凉得我一激灵。
“我就不该贪那一下。”我突然冒出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弹了几下，“它说今晚不来了不来了，我还偏去招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