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平牽住小欣行出咖啡店，玻璃門喺身後慢慢彈返埋。午後陽光薄薄一層鋪喺騎樓地面，兩條人影斜斜貼住紅磚牆。
「而家去我度？」阿平問，語氣平靜，但扣住小欣嘅手一直冇鬆。
小欣斜孭帆布袋，低頭望咗眼兩人扣埋嘅手指，再抬起面：「你準備好未㗎？阿喵見到你咁大個女朋友，跳起嚟點算。」
「佢唔會跳啦，最多攬實你。」阿平笑出聲，拉著佢拐入巷仔。
「你屋企條路我真係行慣咗，仲要你拖。」小欣嘴裡嫌緊，腳下跟得貼，百褶裙裙襬隨步伐微微打圈。
「拖自己女朋友，有咩問題。」阿平用指腹擦過佢手背，目光落喺前方。
小欣耳珠即時辣起嚟，空出嗰隻手扯住帆布袋帶，低聲咕噥：「行快啲啦，咁多嘢講。」
穿過兩條街，舊公寓樓下鐵門半掩，樓梯水磨石地面返潮發亮。阿平行前半步，手仍向後牽住佢，另一手推開鐵門。兩個人一前一後上樓，窄窄梯間得返鞋底踏響「噠、噠、噠」嘅聲，每上一層，佢哋扣住嗰隻手就緊一分。
到五樓，阿平企定，從牛仔褲後袋摸出鎖匙，插進鎖孔，手腕一擰，木門「咔」一聲推開。屋入面冇開燈，電視聲細細咁傳出嚟，阿喵赤腳企喺玄關，身上套住佢件黑色連帽衫，下襬蓋住臀側。佢側頭，鼻翼動咗兩下，視線由阿平掃過小欣，最後停喺兩人十指扣實嘅位置。
「帶返嚟啦？」阿喵眼珠好亮，嘴角慢慢向上扯。
「阿喵，有樣嘢要同你講。」阿平關上木門，先望阿喵，再望小欣。
小欣吸一口氣，成個人挺直咗，肩都唔縮。佢主動行前半步，對住阿喵開口：「我同阿平今日開始，正式一齊咗。我係佢女朋友。」
阿喵雙手垂喺身側，腳趾喺木地板上頭縮咗兩下。佢冇出聲，反而圍住小欣行咗半圈。連帽衫下襬跟住搖，露出一截白淨大腿。然後佢停低，同小欣距離唔到一掌，眼睛由下望上去。
「真係呀？」阿喵問，聲輕飄飄似笑。
「真係。」小欣點頭，下巴微抬。
阿平心口懸住，正想行近，阿喵忽然張開雙臂，成個人撲落小欣身上，手腳並用咁攬住佢。小欣比佢矮半個頭，被撞得向後退咗半步，腰都彎咗，帆布袋直接跌落地。
「好開心！真係好開心呀！」阿喵成個頭埋喺小欣頸邊，聲線又高又尖，似以前見你開罐頭嗰種叫法。
小欣成個人僵咗，雙手自動扶上阿喵背脊：「你……你起嚟先……」
「咁我哋可以三個人一齊生活啦！」阿喵抬起頭，藍色眼珠亮到似窗外天色，鼻尖幾乎撞上小欣鼻尖。
阿平一步上前，手掌搭喺阿喵肩頭，將佢慢慢從後拉開少少：「阿喵，你冷靜啲，陣間嚇到人。」
「我冇嚇佢呀，我開心呀！」阿喵順勢向後挨落阿平胸口，仲捉住小欣兩條手臂唔肯放，整個人變成夾喺中間嗰個。
小欣面上又紅又笑，膊頭都喺度震：「你攬得太實，我唞氣唔到啦。」
阿喵即刻鬆開，但手指仲牽住小欣手腕，小小力咁扯兩下，似貓用爪勾你。佢仰起下顎，笑到見牙：「咁你今晚留喺度瞓啦，好唔好？」
「我……」小欣望向阿平，目光帶求救。
阿平攬住阿喵腰，低頭喺佢耳邊講：「唔好逼得咁緊，人哋啱啱先答允我，你慢慢嚟。」
阿喵回過頭，鼻尖擦過阿平頸側，用一種得佢兩個先聽得清嘅聲講：「你女朋友呀……我幫你開心咋。」
「知你啦。」阿平苦笑，指尖喺佢腰側輕拍兩下。
小欣彎低身執返個帆布袋，再起身時，阿喵已經貼到佢旁邊，攬住佢一條手臂，將半塊面枕喺佢肩頭。
「姊姊，你身上有種好淡嘅香氣，同阿平唔同。」阿喵鼻翼又動兩嚇，眼睛半闔，神態懶洋洋。
「邊……邊有。」小欣縮一縮，但冇推開佢。
阿平望住佢哋兩個，心入面嗰種甜度升到發燙，又混住少少頭痛。佢踢甩帆布鞋，行去客廳開大燈，再返轉頭：「兩個都入嚟，企喺玄關做咩。」
阿喵巴眨兩下眼，拖住小欣手，赤腳踩上木地板，步步都「啪、啪」聲。小欣被扯住，右腳踩上拖鞋邊，差啲絆倒，阿平由後托住佢手肘。
「小心。」阿平皺眉，手仍扶喺佢肘下。
「都係你隻貓……」小欣細聲嘟囔，但聽得出冇嬲，反而帶笑。
阿喵拖住小欣坐去梳化，張開兩手拍自己大髀：「你坐呢邊啦！呢度最軟。」
「我得㗎……」小欣尷尷尬尬坐落梳化另一頭，半個臀挨住邊。
阿喵唔理，即刻蠕過嚟，將頭枕去小欣大髀上面，仰起臉望住佢：「咁你哋今日去咗邊度？有冇錫錫？」
小欣成塊面爆紅，伸手掩住阿喵嘴，壓低聲：「冇！你咪亂嗌！」
阿平坐去茶几上，手肘疊著，望住佢哋玩埋一齊，鼻息都鬆落嚟。佢望住小欣被阿喵搞到又笑又慌，自己都忍唔住笑出聲。呢個畫面，亂嚟得嚟，又幾咁自然。
阿喵掙開小欣手，轉頭望阿平，眼尾挑起：「平，咁你依家係咪好硬？」
「……啊？」阿平成個人彈起。
「我問你個心呀，心硬咗就係唔係更加要保護我哋兩個！」阿喵笑嘻嘻，雙手仲喺半空畫咗個陣，似條扭緊麻花。
小欣已經笑到彎腰，成個人差啲由梳化滑落地。阿平扶住前額，耳尖紅到同舊時被佢含住嗰陣差唔多。佢起身行去雪櫃拎咗盒冷泡茶出嚟，灌咗兩啖，先勉強壓住心口嗰團亂糟糟。
「你哋兩個玩還玩，都五點幾㗎啦，肚餓未？」阿平閂雪櫃，望向窗。光線斜照入嚟，將小欣條百褶裙染成暖金色。佢心頭一盪，又補一句，「今晚喺度食？我煮意粉，阿喵你幫手擺杯碟。」
「好呀好呀！」阿喵率先跳起，赤腳噠噠噠跑去壁櫃，踮起腳拎出三隻白色闊口碟，仲用嘴哼住唔知邊度學返嚟嘅調。
小欣坐直返，撥好裙襬，望返阿平個樣，眼裡仲含住笑出來嘅水汽。阿平行去佢面前，伸手，小欣自然咁遞手過去，又俾佢拉起。阿平低頭，嘴唇貼近佢耳側，用氣聲講：「聽晚，我同你去行海堤，好唔好？」
小欣頸後癢得縮起，低低「嗯」一聲，手指反勾住佢尾指。
「你哋講咩呀！大聲啲！」阿喵從廚房探出頭，手上揸住三隻鋼叉，叉尖對住佢哋。
「講話你今日好嘈。」阿平笑住應。
「我嘈得開心呀！」阿喵轉返入廚房，繼續哼歌，成個人扭住屁股，連帽衫下襬隨動作飛起，兩條白腿喺光管下閃閃發亮。
阿平呼口氣，行入廚房擰開水喉洗手，小欣跟喺後面，幫佢將砧板上嘅番茄一開四。佢切得有板有眼，阿平企喺側邊睇，眼神不自覺放柔。阿喵喺另一邊踮腳去攞調味架，衫角掃到小欣手肘，又「咚」一聲撞落流理臺。
「你做咩呀？」阿平同小欣幾乎同一時間轉頭。
阿喵吐吐舌頭，粉紅色舌尖喺唇邊一掃而過，再慢慢收返入去。佢傾身，鼻尖湊近阿平耳珠，極細聲講：「你今晚可以入小欣房瞓呀，我唔會話佢。」
阿平心口猝然一熱，喉結明顯滾咗一轉，塊面即時板起：「快啲排好隻碗，唔好亂講嘢。」
小欣見阿平咁緊張，反而偷笑，用濕手篤嚇佢腰：「你耳仔咁紅，阿喵又同你講乜？」
「冇嘢。」阿平別過臉，耳根一路紅到後頸。
阿喵假裝聽唔明，捧住三隻碟扭去枱邊，忽然開聲：「今晚食完飯，我幫你哋鋪床啦，三個人一齊瞓！」
小欣手裡菜刀一滑，刀鋒輕輕刮過砧板，佢驚到「啊」咗一聲。阿平即刻行埋去，接過刀柄放落，檢查佢隻手：「有冇整親？」
「冇……係你隻貓。」小欣喘口氣，心口猛烈起伏。
阿平望住佢，目光由擔心轉成無奈，再慢慢滲出一絲笑意。佢將小欣散落喺額前嘅一條頭髮撥去耳後，手指擦過佢面頰，細聲講：「記住你自己答允過，做我女朋友，咁多嘢都要忍佢。」
小欣「噗」一聲笑，推佢膊頭一下，笑到眼都瞇：「我知啦，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