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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龙马女主角樱乃,樱乃喜欢龙马,龙马生性恶劣风...

18

那回憶像刀片割開舊痂。

櫻乃每天清晨五點半起床,從床底下拖出那卷泛黃的繃帶。她站在鏡子前,把棉布繞過胸前,使勁勒緊,一圈、兩圈、三圈,直到那片令成年女人都嫉妒的隆起被壓成平板。接著是臀部,她得坐在床沿,用同樣粗魯的方式把豐碩的臀肉裹進去。最後戴上那副度數根本不對的黑框眼鏡,把滿頭紅得扎眼的長髮塞進磨毛的棒球帽裡。鏡中的人變成了一個身形怪異、駝背縮肩的醜丫頭。

學校走廊上永遠有人在等她。課本被扔進水桶,便當盒裡出現粉筆灰,抽屜裡塞滿寫著「滾回去」「醜八怪」的紙條。她低著頭一一清理,手指被紙張邊緣割破也不吭聲,把血抹在裙擺內側。沒有人知道那件寬鬆得像布袋的運動外套底下,裹著足以讓任何男人發狂的身體。

龍馬在那個下午跟堀尾、勝郎幾個窩在天臺上抽菸。堀尾踹了踹欄杆:「越前,敢不敢玩個遊戲?你跟那個醜女告白,看她什麼反應。」龍馬吐出煙圈,嘴角扯出個懶洋洋的笑:「賭什麼?」「一個月飲料。」

隔天體育課後,龍馬把櫻乃堵在器材室門口。他單手撐在她耳邊的牆上,靠得很近,近到能看見她鏡片後那雙眼睛其實是深琥珀色。他那張讓全校女生尖叫的臉微微傾斜,聲音壓得低沉又漫不經心:「龍崎,放學等我。」

櫻乃手裡的羽球拍掉在地上。

接下來兩個禮拜,龍馬會在她座位旁邊放一罐溫好的牛奶,會在大太陽底下把自己的帽子扣在她頭上,會在放學後推著單車跟她並肩走一段路。櫻乃每次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指甲掐進掌心反覆確認痛覺,半夜抱著枕頭在沒有暖氣的破屋子裡傻笑到流淚。她覺得老天終於可憐她了。

第十四天她鼓起用盡一生的勇氣,小聲說:「越前君,要不要來我家?我做飯給你吃。」

龍馬開著那臺亮紅色跑車到指定地址時,差點以為導航壞了。那是城市邊緣一棟搖搖欲墜的木造老屋,屋頂的瓦片缺了好幾塊,玄關的木階踩上去發出唧嘎的呻吟。屋子裡只有一張矮桌、一個舊式瓦斯爐和舖著補丁被褥的壁櫥。沒有父母,沒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跡。

櫻乃在廚房忙得滿頭大汗,端出紅燒雞翅、味噌湯、玉子燒和手捏飯糰,擺了滿滿一桌。她摘下帽子,紅髮從肩頭滑落,在昏黃燈泡下像流動的暗色火焰。她沒戴眼鏡,琥珀色眼睛裡裝著小心翼翼的光:「這些都是照食譜學的你嚐嚐看。」

龍馬啃了一隻雞翅。味道不差,甚至可以說是好吃的,但他嚼著嚼著就覺得胸口堵得慌。他扔下骨頭,隨便扯了個藉口說網球部有事,踩著那吱嘎作響的木階梯逃難似地跳進跑車裡,引擎轟鳴著甩尾而去。

酒吧裡霓虹燈轉得人頭暈。龍馬推開門,堀尾那夥人已經佔了角落的卡座,桌上擺滿空酒瓶。龍馬一屁股坐進去,抓起啤酒灌了半瓶,然後開始說。說那間破屋子窮酸到連廁所都是公用的說那女人蠢到用塑膠袋當冰箱,說她做的雞翅鹹得要命。他越說越大聲,越說越誇張,像要把什麼東西從喉嚨裡嘔出來,整桌人笑得前仰後翻。

「媽的她那副眼鏡戴起來活像隻死青蛙。」龍馬笑著點了第二根菸,煙霧裡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校慶舞會那天學校體育館掛滿了廉價彩燈和亮粉紙裝飾。櫻乃站在體育館側門口,手裡捏著那張已經被汗水浸軟的邀請卡,腳上穿著那雙借來的銀色低跟鞋。

禮服是三天前快遞送到的沒有寄件人姓名。紙盒裡躺著一件酒紅色絲絨長裙,腰線收得極窄,領口開得大膽,尺寸像量身訂做。她穿上後在鏡子前站了五分鐘,不敢認裡面那個人。F罩杯的乳房撐起那片絲絨,像兩團被託住的凝脂,鎖骨之下那道弧線深得驚人。腰肢纖細得像一掐就要折,髖骨卻猛地向外擴張成渾圓碩大的臀,絲絨布料緊緊繃在臀峰上。她放下滿頭紅髮,髮尾打著捲垂到腰際,在燈下像流動的熔巖。

她走進體育館的那一刻,全場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音樂還在響,但沒有人跳舞。所有人的視線都黏在那道酒紅色的身影上,空氣裡瀰漫著某種黏稠的、近乎肉慾的香氣,那是櫻姬天生從毛孔裡滲出的氣息,她自己渾然不覺。男生們的喉結上下滾動,女生們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龍馬正端著一杯酒靠在DJ臺旁跟一個學姐調情。他的視線不經意掃過門口,酒杯從指間滑落,在磨石地板上炸成碎片,紅酒濺上他的白襯衫袖口。他看見那頭紅髮,看見那對被絲絨裹住的乳房,看見那抹腰臀之間驚心動魄的曲線,看見那張摘下眼鏡後美得不像真人的臉。

那是櫻乃。

他嘴微微張開,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吧檯邊緣。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那個裹得像木乃伊的醜丫頭。他見過無數漂亮女孩,腿長腰細胸大的不在少數,但眼前這個女人身上有種讓人想把她壓在地上、撕開那件禮服、狠狠操到哭出來的邪性魅力。那是刻在血脈裡的東西,是千年前讓天皇荒廢朝政的本錢。

櫻乃看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