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會那天,天氣很好。
天空是那種洗過的藍,雲很少,風從河堤那邊吹過來,帶著一點鳳凰木淡淡的甜腥味。夏澂站在校門口等我,穿了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露出他白到發亮的前臂。銀白色的長髮綁成低馬尾,垂在背後,走路的時侯髮尾輕輕晃動,在陽光底下泛著一層淺淺的流光。
我走過去的時候,他正低著頭看手機,瀏海遮住半張臉。我喊了他一聲,他抬起頭,水藍色的眼睛眨了兩下,然後把手機收進口袋裡。
「等很久了嗎?」
「……沒有。」他搖搖頭,視線飄到我臉上,又飛快地移開。「剛到。」
我笑了一下,沒拆穿他。他耳根已經紅了,而且手機螢幕根本沒亮——他大概連解鎖畫面都沒打開,只是隨便找個東西盯著看,裝忙。
我們並肩沿著人行道走,中間隔了大概一個拳頭的距離。我每走幾步就會稍微往他那邊靠一點,他就會同步往外移一點,像兩個磁鐵的同極,永遠保持著那個微妙的間距。
這不是第一次約會,但每次剛開始的時候都是這樣。他會緊張,會不知道手該放哪裡,會在我靠太近的時候下意識拉開距離,然後過一陣子才慢慢放鬆下來。
我想起第一次牽他的手,大概是放暑假之前的事。
那天放學後,我們在學生會辦公室待到很晚,他批完最後一份活動申請書,我負責把檔案歸位。鎖門離開的時候,走廊上的感應燈已經滅了一半,只剩下樓梯口那一盞還亮著,黃黃的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跟在他後面走,看著他的背影——銀白色的長髮披在肩上,肩膀線條很直,腰很窄,走路的姿勢端正到像有人在前面拉著線。我加快兩步走到他旁邊,伸手去碰他的手指。
他嚇了一跳,整隻手縮回去,像被靜電電到。
「……你、你做什麼?」
他的聲音有點慌,眼睛瞪得圓圓的,在昏暗的走廊裡看起來特別亮。我沒有收回手,只是把掌心攤開,放在他面前。
「想牽手。」
「牽、牽手?」他結巴了一下,視線在我臉上和我的手掌之間來回跳了好幾次。「在這裡?走廊上?還、還有監視器——」
「監視器又不會拍到手。」我往前走半步,把距離縮到一個肩膀的寬度。「而且這個時間警衛室的人都在滑手機,不會有人看。」
他咬著下唇,猶豫了大概五秒。然後他伸出手,不是放在我掌心上,而是捏住我運動外套的袖口。
就是那種——用拇指跟食指夾住一小截布料,輕輕的,像怕捏壞什麼東西一樣的力道。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捏著我袖口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齊,指節分明,皮膚白到可以看到底下的青色血管。
「……這樣也可以啦。」我沒勉強他,只是把步調放慢,讓他捏著我的袖口走完整條走廊。
那是他第一次主動碰我。
後來我每次想牽他,他都會先捏袖口。過了一個禮拜,改成捏我的小指。再過一個禮拜,他把整隻手放進我掌心裡,但手指還是蜷著的,沒有握起來。又過了幾天,我送他回家的時候,他在樓下突然轉過來,把臉埋進我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今天還沒有牽到」。
從那之後,他就沒有再捏過袖口了。
回到現在。人行道上經過一間飲料店,門口排了五六個人,騎樓底下擺了兩張長椅,其中一張坐著一對情侶,女生把頭靠在男生的肩膀上,兩個人共用一副耳機。
我轉頭看夏澂,他也在看那對情侶,表情有點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麼。我趁他分心,直接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頓了一下,手指蜷了蜷,沒有立刻回握。
不對勁。
我沒說什麼,只是把掌心攤得更開,等他。過了大概三秒,他把手放上來,指尖有點涼。我收攏手指,把他的整隻手包進掌心裡。
「會長,你的手好冰。」
「……嗯。」
他低著頭,耳根紅了一片。但沒有回握我。平常他會回握的——雖然力氣不大,但會把手指扣進我的指縫裡,像在確認什麼似的輕輕夾一下。今天沒有。他的手就只是放在我掌心裡,軟軟的,沒有出力。
我沒追問,只是牽著他繼續走。
我們沿著河堤走,路邊的鳳凰木已經開始掉花了,橘紅色的花瓣落在柏油路上,踩過去的時候發出細碎的聲響。夏澂一直沒怎麼說話,眼神飄來飄去,但又不是在看風景。我偶爾轉頭看他,他就會飛快地把視線移開,像被抓到偷吃糖的小孩。
不只這樣。平常他走累了會不自覺靠過來,肩膀碰著我的手臂,有時候還會用額頭蹭一下我的肩頭。但今天他全程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我靠過去他就稍微往外移,我放慢速度他就跟著放慢,始終不讓身體的其他部位碰到我。
不太對。不是那種「害羞所以不敢對視」的不對,是另一種。
我停下腳步。
「夏澂。」
「欸?」
「你今天是不是不想要?」
他整個人僵住,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開了又合,合了又開,最後擠出一句:「不、不是……那個……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沒催他。就站在原地,牽著他的手,等他整理思緒。
河堤上有人在遛狗,遠遠的傳來幾聲狗叫。旁邊的草地上有個小孩在放風箏,風箏線拉得很長,橘紅色的風箏在天上搖搖晃晃的,像另一朵掉不下來的鳳凰花。夏澂咬著下唇,眉頭皺起來,過了大概半分鐘才緩緩開口。
「我……最近……一直做奇怪的夢。」
「奇怪的夢?」
「在……夢裡……我……感覺非常積極……」
「積極?哪方面?」
他的臉從耳根一路紅到脖子,聲音小到幾乎被風吹散:「那……方面……床……上……」
我愣了一下。床上?他夢到什麼?夢到我們做愛?還是夢到他在床上主動?
不對——這有可能不是夢。
催眠期間的記憶,雖然被指令壓在意識底層,但如果催眠力度開始退,或者他的身體對指令產生某種抗性,那些記憶可能會用「夢」的形式滲出來。我腦子裡快速轉過幾個可能性,臉上沒露出半點破綻,只是笑了一下,伸手把他攬進懷裡。
「嘿——原來會長做了色色的夢啊。」我把下巴抵在他頭頂上,聲音放得很輕很溫柔。「所以你今天一直不敢碰我,是因為一碰到我就會想起來?」
他靠在我胸口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所以……不是不想做……」
「嗯。」
「反而是太想做了?」我收緊手臂,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壓低聲音:「約會的一路上都在想色色的事?那應該早點跟我說啊……我現在就滿足你。」
夏澂從我懷裡抬起頭,眼眶已經有點紅了,不是委屈,是害羞到極限之後的那種生理反應。他捶了一下我的胸口,力道軟得像在摸。
「你、你每次都這樣——」
「怎樣?」
「說話都不害臊……」
我笑了出來,握著他的手往租屋處的方向走。「因為我說的都是實話嘛。」
回到租屋處,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把他輕輕推到床上。
他仰躺著,銀白色的頭髮散開在深灰色的床單上,水藍色的眼睛從下方看著我,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已經亂了。我沒有壓上去,只是坐在床邊,一隻手撐在他耳側,另一隻手慢慢解開他襯衫的第一顆釦子。
「或許……」我低下頭,把嘴唇湊到他耳邊,氣音一個字一個字地送進他耳朵裡。「那不是一般的夢,而是會長的潛意識呢?」
我的手從他鎖骨往下滑,隔著襯衫布料撫過他的胸口。他的胸肌在放鬆狀態下是軟的,帶著一點微微的弧度,掌心壓上去可以感覺到底下肋骨一根一根的形狀。我繼續往下摸,經過他的肋骨、腰側——腰側是他的敏感帶,指尖一碰到他就縮了一下,肚子上的肌肉抽動了一拍。
「其實夏澂你……」我的手停在他褲頭的位置,沒有真的碰下去,只是用指尖在那附近畫著圈,隔著褲子感覺到他底下的東西正在慢慢變硬,頂著我的手腕。「就想要放蕩一點,對不對?」
我親了一下他的耳垂。他的耳垂很小,軟軟的,親上去的時候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很輕的「唔」。
「想要無拘無束的索求,想要什麼就說出來,舒服就喊出來……想要變得貪婪一點,更多一點。」
他閉上眼睛,身體微微顫抖,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我解開他第二顆釦子,然後第三顆,把襯衫往兩邊撥開,露出他整片胸膛。他的皮膚很白,鎖骨底下有兩道很淺的陰影,乳頭是淡粉色的,在冷氣房的空氣裡已經立起來了。
「你不管怎樣我都喜歡喔。」我低下頭,用嘴唇碰了一下他鎖骨中間那個淺淺的凹陷,然後沿著胸骨一路往下親,每親一下就說一個字:「不如說,解放的你——」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把最後三個字咬得很慢很清晰。
「更喜歡。」
更喜歡。
這三個字像是某種開關。
夏澂猛地睜開眼,水藍色的虹膜裡全是溼潤的光。他抓住我放在他褲頭上的那隻手,用力按在自己已經硬到發燙的胯下。
「真……真的嗎?」他的聲音在抖,但眼神沒有閃躲。「如果我變得一點都不矜持……你不會覺得很幻滅嗎?」
我拉著他的手,讓他反過來摸我的褲襠。我那邊早就硬到不行,牛仔褲的拉鍊被頂出一塊明顯的弧度。
「怎麼會。」我把他的手按在上面,隔著褲子輕輕頂了一下他的掌心。「夏澂你想要我,是愛我的表現,我開心都來不及了。這裡——」我又頂了一下。「也會很開心。」
夏澂的視線慢慢往下移,停在他的手和我的褲襠交接的地方。他吞了口口水,喉結滾了一下,然後——他開始主動摸我。
不是那種試探性的、碰一下縮回去的摸,而是手指張開,整個手掌貼上來,從根部一路往上揉,指尖勾過龜頭的形狀,隔著牛仔褲都可以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想要什麼就說出來。」我繼續在他耳邊低語,一邊把手伸進他解開的襯衫裡,指腹捏住他的乳頭,輕輕揉了一下。他的乳頭很小,捏起來像一顆軟軟的豆子,揉了幾下之後變得更硬,顏色也從淡粉變成了深粉。「舒服就喊出來。變得貪婪、想要更多,都告訴我……這樣誠實的會長,我會更加、更加的喜歡。」
「更加……喜歡?」
「對,更喜歡。」
他吻上來的那一刻,襯衫的釦子被我一口氣扯開,有兩顆彈到床底下,發出清脆的「噠噠」兩聲。他的舌頭直接伸進來,沒有猶豫,沒有試探,舌尖勾過我的上顎,然後纏住我的舌頭用力吸吮。同時間他的手也沒閒著,解開我的皮帶,拉下拉鍊,從內褲裡把我整根掏出來。
他的手心很熱,比剛才在河堤上燙多了。
「太明——太明——哈啊——」
他鬆開我的嘴,喘著氣喊我的名字,聲音黏糊糊的,嘴唇上還掛著我們兩個的唾液。他的手握著我的陰莖上下套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眼神已經從水霧變成某種更濃的東西。
「怎麼了?」我也喘,但還是笑著看他。「哈啊——想要什麼?」
「想要,想要——」
「想要什麼?說出來我才知道。」
「肉棒……太明的肉棒……」他把臉埋進我的頸窩,聲音悶悶的,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想要我怎麼樣?」
「用肉棒插進來……」
「插進哪裡?」
「嗚……那……那裡……」他的聲音又縮回去了,手指卻抓著我的陰莖不放,龜頭抵在他自己的褲襠上,隔著布料磨蹭著。
「好好的說出來,我會滿足你。」我咬了一下他的鎖骨,舌尖舔過齒痕的位置。
夏澂深吸一口氣,把臉從我頸窩裡抬起來,直直看著我的眼睛。他眼眶全紅了,鼻頭也紅了,嘴唇被自己咬得腫起來,表情卻不是委屈。是豁出去。
「哈啊——菊穴……我想要太明的大肉棒狠狠幹我的菊穴!!!」
喊完整句話,他的臉上浮出一層通透的、解放的愉悅。像憋了很久的氣終於吐出來,像一直壓在水底的人終於浮出水面吸到第一口空氣。
我笑出來,低頭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很好。老公現在就來為您服務。」
我把他褲子連同內褲一起褪到膝蓋,分開他的腿。他已經溼了——後穴滲出來的透明液體把大腿內側弄得亮晶晶的,會陰那塊皮膚泛著一層薄薄的粉色。我伸手摸了一下,穴口立刻收縮,把我的指尖往裡面吸。
「這麼溼了?」我有點意外。前幾次都要潤滑劑輔助,這次他居然自己就溼成這樣。
「因為……一直在想……」他把手臂橫在臉上,聲音從臂彎底下傳出來。「從出門的時候就……一直……」
我沒有再逗他。龜頭抵住穴口,慢慢推進去。他裡面又熱又緊,腸壁緊緊裹著我,每推進一公分,他就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長長的「嗯——」。
我故意放慢速度,整根進到一半的時候停下來,在他體內輕輕畫著圈。
「啊——不夠……」他立刻抗議,把手臂從臉上移開,露出一張皺著眉頭、眼神焦灼的臉。「再更粗暴一點沒關係,想要更多的太明……啊啊——」
我聽命。
接下來我沒有再收力,每一下都插到最深,然後幾乎整根退出來,再用同樣的力道撞回去。夏澂的叫聲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之前他都會咬著嘴唇、用手背摀著嘴、把聲音壓在喉嚨裡,但這次他沒有壓。他放聲大叫,每一聲都跟著我抽插的節奏,撞進去的時候是「啊——」,退出來的時候是「哈啊——」,連在一起變成一段連續的、溼潤的、毫無保留的呻吟。
我操了一陣子,換了個角度——把他左腿抬起來架在肩膀上,讓他半側著身,從側面插進去。這個角度進得特別深,龜頭頂到某個位置的時候,他整個人彈了一下,後穴猛地縮緊。
「啊!太明用這種角度——」他抓著床單,指節都泛白了。「我喜歡太明用這種角度幹我……啊……❤️」
我記住那個角度,開始集中往那裡頂。他叫得更大聲了,眼淚從眼角滑下來,不是哭,是爽到控制不住的那種生理性流淚。
「太明的雞雞真的好硬好大……」他伸手摸著自己的小腹,手掌壓在肚臍下方的位置。「每次都操到舒服的地方……這裡……頂到這裡……❤️」
我俯下身,把他整個人折成兩半,一邊操他一邊咬他的耳垂。從這個姿勢可以清楚看到我們交合的地方——他的穴口被撐到極限,邊緣一圈紅通通的,每次我退出來的時候都會帶出一點透明的液體,濺在他的大腿內側。
「我喜歡太明抓著我的屁股一直撞……」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被我頂得支離破碎。「啊啊啊……❤️❤️❤️」
我伸手扣住他的髖骨,手指陷進他腰側的軟肉裡,開始最後一輪衝刺。他已經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嘴裡只剩下我的名字和一些無意義的單音節,舌頭微微伸出來,唾液從嘴角流到枕頭上。
「射給我——射給我——」他突然睜大眼睛,雙腿緊緊夾住我的腰,後穴瘋狂收縮。「太明的每一滴都是我的——啊啊——❤️」
「全部射給你。」我低吼了一聲,腰眼一麻,精液一股一股地灌進他身體深處。他被燙得全身痙攣,腳趾蜷起來,腳背繃成一條直線,後穴緊緊咬著我不放,像是要把我榨乾一樣。
「嗚……要射了……我也要——」他自己的陰莖夾在我們兩個的小腹之間,被我撞了幾下之後也射了,精液噴在我的胸口和他的肚子上,白白濁濁的一大片。
我趴在他身上喘了好一陣子,陰莖還留在他裡面,沒有軟。他喘得比我還兇,胸口劇烈起伏,乳頭在我胸膛上蹭來蹭去,蹭得我又硬了一點。
「還要嗎?」我把上半身撐起來,低頭看他。
他滿臉都是淚痕跟汗,銀白色的瀏海貼在額頭上,嘴唇又紅又腫,但眼睛亮得嚇人。他看著我,緩緩點了一下頭。
「還要……」
第二次我從後面來。他跪趴在床上,上半身貼著床單,屁股翹高,銀白色的長髮披散在背上,被我頂一下就會往前滑一點。這個姿勢可以看到他整個背部的線條——肩胛骨在皮膚底下輕微滑動,脊椎是一條淺淺的溝,一路通到尾椎,然後是兩瓣小巧的屁股,被我撞得一下一下地晃。
「好深……這個姿勢好深……啊啊……」他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傳出來。「太明——太明——」
我伸手繞到前面握住他的陰莖,配合著抽插的節奏套弄。他前後一起被刺激,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膝蓋好幾次差點軟掉,都是我用另一隻手扣著他的腰才撐住。
第二次射精的時候,他已經沒東西可以射了,陰莖只是抽搐了幾下,前端滲出一點點透明的液體。但後穴還是緊緊咬著我,腸壁一陣一陣地收縮,把我夾到射出來。
第三次是在浴室。
我抱他去沖澡的時候,他靠在我身上,突然伸手握住我又硬起來的陰莖,把龜頭抵在自己還腫著的穴口。
「再一次……」他抬起頭看我,眼神已經有點恍惚了,但語氣很堅定。「再一次就好。」
我把他壓在浴室牆壁上,從正面抬著他的一條腿,慢慢插進去。磁磚很冰,他背貼上去的時候吸了一口涼氣,但很快就被我操到忘了冷。熱水從蓮蓬頭灑下來,打在我們兩個身上,蒸氣瀰漫整間浴室。他在水霧裡睜著那雙水藍色的眼睛看我,嘴唇一直在動,我以為他在說什麼,湊近去聽才發現他在數。
「……第三次……太明的第三次也是我的……」
三次結束之後,我躺在他旁邊,兩個人都滿身大汗,床單溼了一大片——剛才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沒擦得很乾,身上帶著水就直接躺上去了。他側過身來把臉靠在我肩膀上,手指在我胸口畫著圈,安靜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會不會太浪了?」
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點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種試探性的、想要被肯定的期待。
我轉頭看他。他半張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一隻眼睛,水藍色的,眨也不眨地看著我。
「超喜歡。」我伸手把他攬進懷裡,下巴抵在他頭頂上。「以後請給我更多。」
他愣了一下,然後「噗」一聲笑出來,肩膀抖了兩下。
「……色狼。」
他說完把臉整個埋進我胸口,悶悶的笑聲震在我的鎖骨上。我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用兩倍的速度補回來。
啊,我的心要融化了。但我的雞雞卻又硬了。
不過我沒有再做。我只是一下一下地摸著他的頭髮,聽他的呼吸慢慢變平穩,感覺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放鬆下來,最後整個人軟綿綿地攤在我懷裡,睡著了。
窗外的路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他臉上畫了一道細細的橘色光帶。我看了很久,然後伸手從床頭櫃上摸到手機,打開那個黑色圖示的應用程式。
螢幕亮起來。
夏澂的頭像旁邊,那行「催眠輔助階段結束」的提示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行字——
「對象已自主達成情感解放。好感度:戀慕(極深)。系統判定:無需任何外部輔助。」
旁邊還有一條新的系統通知,我點進去。是寒烽的狀態更新——「無套成癮狀態:已穩固。對象已結束冷靜期,自主回歸。好感度:依戀。生理依賴等級:深層。」
我往下滑,看到進階功能的總覽頁面。所有鎖定項目都已經解鎖,好感度總和達標率100%,使用者權限完全開放。最底下有一行灰色的備註文字,字體很小,不仔細看會錯過:「本應用程式已無需再對指定對象進行任何催眠輔助。使用者可自行決定是否保留程式。」
我把螢幕關掉,把手機放回去,收緊手臂把夏澂抱得更緊一點。他在睡夢中哼了一聲,下意識地把臉往我胸口蹭了蹭,嘴裡含糊地唸了一句什麼,我沒聽清楚,但尾音上揚,像是在叫我的名字。
不需要催眠了。
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都是他自己想要說、想要做的。那個高冷的、純潔的、不善表達的會長,現在會因為我的一句「更喜歡」而豁出去,會放聲喊出他想要我怎麼幹他,會在結束之後縮在我懷裡問我「會不會太浪了」——然後在我回答之前,眼睛裡就已經寫滿了「拜託你喜歡這樣的我」。
我喜歡。我全部都喜歡。
暑假結束了,開學了。夏澂在全校面前承認了我們的關係,寒烽結束了冷靜期回到我身邊,學生會辦公室的門會在放學後鎖上,門後面發生的事情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
一切都在正軌上。
我閉上眼睛,把臉埋進夏澂的頭髮裡。他的髮絲帶著洗髮精的味道,是那種淡淡的、不張揚的花香,跟他的人一樣,要靠得很近很近才聞得到。
從高二那場雨、那隻流浪貓、那把傘,到現在他躺在我懷裡,我們走了很遠的路。中間有過太多東西——霸凌、恨意、復仇的計劃、那個黑色圖示的應用程式。但此刻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睡著的時候會往我懷裡蹭。重要的是他會因為我的一句話而勇敢起來。重要的是他醒來之後,會用那雙水藍色的眼睛看著我,然後說——
「太明,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