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換了另一盞燈。燈芯挑高,房裡亮了一些,也把對面那張矮榻照得更清楚。林思涵站在門邊,看見自己的影子斜斜落在暗紅地毯上,像被那盞燈釘在原地。她知道今晚和「奉茶」沒有關係了。空氣裡的焚香淡了,換成一種獸類皮毛曬過太陽之後的氣味,又暖又嗆。
客人進來的時候,門板才半掩。林思涵先看見他的影子,寬得幾乎填滿門框。接著是一雙眼睛,在昏黃燈光裡亮了一下,像林子深處的什麼東西。她下意識退了半步,後腰撞上門框,粗布袍的細繩在腰間勒出淺淺的痕。
那人走進房裡。他比護衛高出一截,肩背厚實,穿著深青色的短袍,腰上束著一條磨舊的革帶。頭髮深褐,幾縷散在額前。兩隻狼耳從髮間豎起,耳尖微微向她的方向轉了轉。他沒說話,身後的尾巴低低垂著,在門闔上的那一瞬輕輕掃過地毯。
林思涵認出來了。狼人族。她在娼館後廊見過類似的獸紋旗,卻從沒想過自己會被獨自留在這樣一個人面前。
他先動手。動作不粗暴,卻沒有商量的餘地。他大步跨近,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扯開她腰帶。林思涵整個人被帶得往後仰,腳尖幾乎離地。她叫不出聲,只覺得袍子從肩膀滑下去,涼意從後背一路竄到小腿。他把她放到床上,自己坐在床沿,尾巴在身後慢慢搖了兩下。
「過來。」他的聲音低,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
林思涵跪到他兩腿之間。膝蓋陷進床褥,比地毯更軟。她抬頭看他,燈光從他背後打下來,把他的五官照得半明半暗。他解開革帶,褪下褲子。那一瞬間,林思涵的呼吸停了。
她不是沒見過。娼館的調教、莫淵手裡的器具、那些被安排在暗處的雜役,都讓她知道男人的身體可以長成什麼樣子。但這個人不一樣。那根陰莖半挺著,粗長得幾乎像刑具,青筋盤在表皮上,在燈下泛著一層油潤的光。她跪在他腿間,感覺自己的小腹像被誰按了一下,淫紋沒來由地燙起來。
她有點怕。那麼粗的東西,真的能進去嗎?會不會從裡面裂開?她下意識夾緊雙腿,卻又發現自己正盯著它,喉嚨發乾。深處有一點很細的癢,慢慢從會陰往上爬。她恨自己居然在期待。
狼人沒催她。他伸手,拇指沿著她的下唇抹了一下,像在檢查她有沒有發抖。林思涵確實抖了。他收回手,扶著她的後頸,把她按向自己。她張開嘴,只含進前端,嘴角就撐得發痛。他低低喘了一口氣,尾巴在床褥上掃了一下,像某種無聲的催促。
接下來的事,林思涵記得很清楚。他把她翻過來,從背後壓上。她整個人陷進軟褥裡,腰被他的手掌扣住,像被釘在浪潮底下的礁石。他進來得慢,卻深。前端剛擠進去,林思涵就覺得自己像被撕開一道口,又熱又漲,連膝蓋都在發軟。她張著嘴,卻喊不出聲,只能把臉埋進褥子裡。
他動起來之後,她才知道什麼叫「被捅到底」。每一次都像頂到她身體裡最深的那一處,再退出去,再撞回來。她的呻吟被撞成一小段一小段,散在枕被之間。淫紋在兩人交合的地方發亮,銀光一明一滅,像跟著他的節奏燒。林思涵數不清自己到了幾次。高潮像浪,一層還沒退,下一層又蓋上來。她整個人繃緊又癱軟,繃緊又癱軟,最後連手指都蜷不直。
狼人也沒有停。他在她身體裡射了第一次之後,只歇了幾息,又把她抱起來,讓她跨坐上去。林思涵仰著脖子,汗從鬢邊滑進鎖骨。她撐著他的胸口,掌心下是他急促起伏的肌肉。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哭了沒有,只記得那種被漲滿的感覺一再回來,像要把她從裡面撐破,又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填成另一種形狀。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伏在她身後,喘氣粗重,尾巴軟軟地垂在一邊。林思涵側臥在床角,小腹微微鼓起,裡面沉甸甸的,像裝滿了不屬於自己的重量。她低頭看了一眼,銀灰色的淫紋貼在微微隆起的皮膚上,像月光結成的膜。
狼人坐起身,沒看她,只把革帶重新繫好。他從懷裡摸出兩枚銅片,按在床頭的小木盤上。金屬相碰,聲音短促,像結束的信號。他走後,門半開著,走廊的風灌進來,把房裡的汗味和腥氣吹散了一點。
林思涵躺了一會,才撐著身體爬起來。她找不到自己的腰帶,只好把鬆垮的袍子攏在胸前。腿間還有東西慢慢流出來,溫的,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滑。她不敢看,只把軟褥拉了一下,蓋住那塊深色的濕痕。
門又開了。
莫淵站在門邊,手裡端著那隻熟悉的木盤。他沒有看她,先走到窗邊,把半掩的窗板推開一道縫。夜風從縫裡進來,帶著石牆外面的草葉味。他折回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移開。他從木盤裡取出一方濕布和一套乾淨的裡衣,放在床沿。
「擦乾淨,換上。」他說,語氣和白天一樣平。
林思涵伸手去拿濕布,指尖碰到他的袖口。她忽然想問他是不是一直等在門外,想問他聽見了多少。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發不出聲。她低下頭,慢慢擦著大腿內側,動作很慢,像在擦掉一件別人的東西。
莫淵沒有走。他背對著她,把散在地上的腰帶撿起來,捲好,擱在矮桌上。他拾起那兩枚銅片,在掌心掂了掂,又放回原處。
「他付得夠。」他說,聲音淡得像在清點賬簿。
林思涵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眼,想從他背上看出什麼。但他站得太直,像一扇關緊的門。她忽然覺得難受,不是因為剛才的事,而是因為她竟在等他多說一句。
他沒說。
他收好木盤,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門外的燈影把她的影子拉到他腳邊,像要跟著他走,又沒有跟。
「今晚沒了,回石室休息。」他背對著她說。「明天還有。」
他走了。
林思涵坐在床沿,手裡還攥著那塊濕布。窗縫的風一陣一陣,吹得燈火搖晃。她慢慢換上乾淨裡衣,把粗布袍披在肩上。那條被莫淵重新捲好的腰帶,她拿起來,又重新放下。
她沒有哭。她只是覺得小腹裡那團重量還在,像裝滿了不會被任何人承認的東西。
門外有遠去的腳步聲,和風穿過廊道的低鳴。她站起身,赤腳踩在地毯上,一步都沒走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