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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 暗處未走的那個人

岔道裡的水聲停了又起,反反覆覆好幾輪,像有什麼東西在那條漆黑的窄廊裡猶豫著,不敢進來,也不甘心離開。

沈洛辰撐起上半身,手掌壓在溫熱的石面上,池水從他腰際往下滑,露出半截白皙的腰線和那條被泡得發皺的薄紗衣下襬。他把鱗鏡放在池邊,側耳朝向草簾的方向。岔道裡的水聲又停了,這一停比剛才更久,久到他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然後草簾被掀開了。

不是諾亞那種五指張開、整片簾子甩到一旁去的俐落動作。是從簾子側邊探進來一隻手,指節偏長、指間蹼膜泛著極淡的青色,像一片被水泡褪色的海藻。那隻手撩起草簾的一角,只掀開巴掌寬的縫隙,水光從那道縫裡漏進來,照出一截淺青色的尾鰭邊緣。

沈洛辰認得那條尾巴。

三天前,從螢光水潭回溫床窟的路上,岔道轉角處晃過一道淡得快要溶進水色裡的青影,諾亞當時什麼也沒說,只是尾鰭一甩,整個身體橫過來擋在他面前。那條青色魚尾在暗處停了大約兩次呼吸的長度才退開,退的時候鱗片擦過石壁,發出細細的、像碎玻璃刮過石板一樣的聲音。

現在那條尾巴又出現了。

草簾被整片撩開,一道修長的身影從暗處滑了進來。那條人魚的鱗色比記憶中更淡一些,淺青裡透著銀灰,在紫晶光下像一層鍍在水面上的薄冰。他的魚尾比諾亞細長,腰線到臀鰭的過渡處收得很窄,上半身赤裸著,胸腹的肌肉薄而分明,鎖骨下方刺著一組淡金色的圖騰,圖案和諾亞那組不同——諾亞的是厚重方正的古篆體,這條人魚的圖騰是細長交纏的波浪紋,沿著肋骨一路往下爬,消失在鱗片與皮膚的交界處。

他的臉生得不難看,甚至稱得上俊秀,眉骨高、眼窩深,嘴唇比一般雄性人魚薄一些,嘴角天生微微上翹,像隨時在笑。但那雙眼睛不對。淺金色的瞳孔在紫晶光裡縮成兩條細線,視線落在沈洛辰身上時,不是諾亞那種帶著壓抑的審視,而是更直接的、像在估價一件戰利品。

「你就是諾亞領回來的那個母體。」那條人魚開口了,聲音比諾亞清亮,尾音輕輕往上挑,帶著一股懶洋洋的戲謔。「叫什麼來著……沈什麼辰?」

沈洛辰沒有回答。他把下半身往池水裡沉了半寸,背靠上池壁,手裡什麼也沒抓——鱗鏡在身後,離他指尖大約一個巴掌的距離,他沒回頭去拿,也沒移開視線。

那條人魚笑了笑。笑的時候薄唇往兩邊拉開,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門牙比一般人魚略尖,像小型獵食魚類的齒形。

「我叫賽恩。」他自顧自地報了名字,尾鰭在水中輕輕一擺,身體往前滑了半臂的距離,池水被他的鱗片攪出一小串細密的氣泡。「諾亞的兄長——第七皇子是你家那條紅尾巴,我是第三皇子。論輩分,他見了我還得叫一聲三哥。」

他把「你家那條紅尾巴」這幾個字咬得特別輕,輕到幾乎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那雙淺金色的眼睛始終沒離開沈洛辰的臉,視線從眉眼滑到脖頸,又從脖頸滑到鎖骨,最後停在薄紗衣領口那處被池水浸得半透明的布料上。

「領潮禮那天我也在場。」賽恩說。「跪在石臺上的時候,你那雙腿抖得真好看。長老喊啞潮之憂可解的時候,我還想,這母體叫起來是什麼聲音?可惜那天只聽到你喘,沒聽到你叫。」

沈洛辰的手指在水下握緊了。指甲抵住掌心還沒癒合的血痕,痛覺像一條細線從手掌竄上手臂,他把那條線掐斷,臉上什麼表情也沒露。

「諾亞不在。」他說,聲音平而穩,像在陳述一個對方早就知道的事實。

「我知道他不在。」賽恩又往前滑了半臂,現在距離近到沈洛辰能看見他瞳孔周圍那一圈極細的金色紋路,像某種古老的咒文被濃縮在虹膜裡。「我就是挑他不在的時候來的。你以為我為什麼在外面站那麼久?我在等他走遠。那條紅尾巴今晚不知道怎麼了,從岔道裡衝出來的時候整張臉都是紅的,連腮都炸開了,我在暗槽邊上蹲著,他經過的時候居然沒發現我——你說這是不是天意?」

沈洛辰耳後那兩處搏動點跳了一下。他想起諾亞退開時的模樣——背脊撞上池壁、胸口圖騰明暗不定、喉間滾出的那聲低喘像被壓碎在水裡。諾亞確實失態了。失態到連經過暗槽時都沒發現有人蹲在旁邊。

「你來做什麼。」沈洛辰把背挺直,後腰貼上池壁的稜角,涼意從石面滲進皮膚。

賽恩歪了歪頭,像在欣賞一隻縮在角落裡的獵物。

「奉長老之命,來驗潮。」他說這幾個字的時候語調平平,但嘴角那道天生的弧度往上多彎了半分,笑意從薄唇縫隙裡滲出來。「你也知道,領潮禮後三日是母體安養期,按理誰都不能打擾。但長老說諾亞這幾天頻繁進出溫床窟,怕他年輕氣盛、不知節制,萬一把母體操壞了,潮氣接不穩,影響的不只是他的成年禮,是整個海神村的漁獲。所以讓我過來看看——看看你那裡,癒合得怎麼樣。」

最後那六個字是一個一個往外吐的,每吐一個,他的視線就往沈洛辰水面下的腰腹挪一寸。

沈洛辰沒動。不是不想動,是那種被盯住的感覺讓他的四肢同時發僵。賽恩的眼神和諾亞不一樣。諾亞看他時,眼底有族規、有儀式、有那些他還沒搞懂的複雜情緒,但至少那雙金色眼睛裡還留著某種壓抑著的顧忌。賽恩的眼裡沒有那些東西。在他眼裡,沈洛辰就是一具母體,一具剛被別的雄性用過、正在安養期、腔道濕軟且毫無防備的溫床。

「長老的口諭呢。」沈洛辰說。聲音還是平的,但喉結上下滾了一次。

賽恩眨了一下眼睛。那層薄薄的瞬膜從眼球外側滑到內側,把淺金色的瞳孔遮了一瞬又放開。

「口諭?」賽恩笑出聲來,笑聲不響,從鼻腔裡往外哼,帶著一股不屑掩飾的輕慢。「你一個母體,跟我討口諭?諾亞把你養得太嬌了吧——不對,我聽說你從領潮禮那天就這副德行,跪也不肯跪,非得別人壓你脖子才趴得下去。」他伸出手,指尖朝沈洛辰下巴的方向移過來。「這種脾氣的母體,我以前也見過。表面上倔得跟礁石一樣,裡面其實早就濕透了,就等著被人撬開。」

他的指尖還沒碰到沈洛辰的下巴,沈洛辰頭一偏,灰白色的長髮從肩上滑下來,濕漉漉的髮尾甩出一道水痕,打在他自己鎖骨上。

賽恩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離沈洛辰的臉只剩不到兩寸的距離。他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開了,那兩顆略尖的門牙在紫晶光裡閃了一下。

「有意思。」他把手收回來,伸到嘴邊,舌尖從指尖舔到指根,動作慢得像在品嚐什麼看不見的味道。「諾亞的母體脾氣這麼烈,他居然沒把你操乖。那我替他教教。」

「——你不會想碰我。」沈洛辰說。

賽恩的瞬膜又眨了一次。這次眨得很快,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你是說換潮?哦——諾亞跟你講過換潮權,對吧。他當然會跟你講,畢竟那條紅尾巴的獨佔慾從領潮禮那天就寫在臉上了,跪在石臺上的時候他看你的眼神,嘖,像是在看自己的心臟被挖出來放在盤子裡。你以為我在乎換潮權?」賽恩往前傾身,肩膀沉入水中,淺青色魚尾在身後緩緩擺動,攪出一圈一圈的漣漪。「我就是想看他那張臉,發現自己的母體被別人的精液灌滿的時候,會扭曲成什麼樣子。」

他的手指再次伸出來。這次不是朝下巴,是朝沈洛辰胸口那層薄紗衣的領口。

指尖勾住領口邊緣,往旁邊一扯。

薄紗衣本來就被池水泡得半透明,質地已經軟得像一層將散未散的霧,賽恩那一下扯得並不重,但布料撕裂的聲音還是在密閉的溫床窟裡響得格外刺耳。紗衣從領口裂到鎖骨下方,露出沈洛辰大半片胸膛,白皙的皮膚上還殘留著諾亞不久前咬舔耳後時濺上的水痕。

沈洛辰反手就去抓池邊的鱗鏡。不是想照,是鱗鏡的邊緣夠薄夠利。他的指尖剛搆到鏡緣,賽恩的手腕就壓了上來,把他整條前臂按在石面上,力氣大得讓他的指節被迫鬆開,鱗鏡從掌心滑出去,翻了一圈,鏡面朝下落在池邊。

「還想拿東西砸我?」賽恩另一隻手扣住沈洛辰的下巴,逼他把臉轉過來。「諾亞給你種了鰓息,給你留鱗鏡,還把溫床窟的池水調到最適合你體溫的溫度——他把母體當伴侶養,難怪你這麼不乖。」

沈洛辰的下巴被掐得很緊,緊到牙關咬合處的肌肉開始發酸。他沒有掙扎,因為掙扎只會讓對方更興奮,這個道理他在領潮禮那天就學會了。他只是把視線從賽恩臉上移開,望向草簾的方向。

岔道裡沒有聲音。沒有水聲,沒有尾鰭破水的動靜,連氣泡的聲音都沒有。

「別看了。」賽恩把他的臉扳回來,俯下身,鼻尖幾乎要貼上他的鼻尖。「諾亞今晚不會回來的。你沒看到他走的時候那副樣子嗎?尾巴都快甩斷了,他需要找個地方冷靜——說不定是去長老那邊跪著懺悔,說自己對母體動了不該動的念頭。他那個性就是這樣,什麼事都往心裡壓,壓到最後炸開,炸完再自己去收拾碎片。等他回來,你早就被灌滿了。」

沈洛辰的瞳孔縮了一下。

賽恩看見了。那雙淺金色眼睛捕捉到這極細微的變化,滿意地瞇了起來。

「怕了?」賽恩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剩氣息在沈洛辰耳邊磨擦。「怕就對了。母體就該怕,不該老想著翻身。」

他的手從沈洛辰下巴鬆開,沿著脖頸往下滑,指尖劃過鎖骨凹陷處那一道淺淺的溝,滑到胸口的起點,再沿著肋骨的弧度往下,經過腹部微微起伏的肌肉線條,最後停在那層薄紗衣僅剩的布料上——腰際那圈被水的張力黏在皮膚上的殘紗。他沒有馬上撕掉,而是用指腹在紗布邊緣打轉,一圈一圈地繞,繞到紗布底下那片皮膚開始泛紅,繞到沈洛辰的下腹肌肉不自覺地繃緊。

「諾亞操過你幾次?」賽恩問。語氣像在問今晚吃了什麼。

沈洛辰咬住嘴唇內側,沒出聲。

「兩次?三次?」賽恩自問自答,手指繼續往下滑,從殘紗邊緣探進去,指腹壓上沈洛辰小腹下方那道淺淺的恥骨線。「領潮禮一次,昨天晚上一次——不,今天傍晚還有一次,對不對?你耳朵後面的咬痕還是新的,齒印都沒退。那條紅尾巴可真捨得下口,咬這麼深,怕別人不知道你是他的?」

賽恩的手指滑進池水裡,沒入沈洛辰下半身還穿著的那條薄褻褲的褲腰邊緣。褻褲被水泡得鬆垮,輕輕一扯就往下滑,露出胯骨兩側那兩道微微凸起的骨線。

沈洛辰用力咬住嘴唇內側,咬到滲出一絲鐵鏽味。

「鬆開。」賽恩說。「鬆開嘴,不然我等一下讓你咬別的東西。」

沈洛辰沒鬆。他把下唇往內捲得更緊,舌尖嘗到血味擴散的速度。賽恩看了他一眼,沒再廢話,壓在他手腕上的那隻手倏地收緊,把他整條手臂往後反折,沈洛辰的上半身被迫往前傾,胸口幾乎貼上賽恩的胸膛。這個姿勢讓他的臀部從水面下抬起來半截,那層薄褻褲被池水的浮力推到膝蓋彎,兩瓣緊緻的臀肉從水裡露出來,在紫晶光下泛著一層濕潤的、像上過釉的瓷白。

賽恩的呼吸變重了。那雙淺金色瞳孔周圍的細紋開始擴張,像某種夜行生物在黑暗中放大瞳孔以捕捉更多光線。

「操。」賽恩這個字的咬音極低極濁,和他剛才那副輕佻戲謔的語調截然不同。「諾亞那小子,還真他媽會挑。」

他的手覆上沈洛辰的臀肉,指節彎曲,指腹陷入那層緊緻的弧度裡,像在掂一塊濕滑的絲綢。沈洛辰的身體僵住了。那種僵硬和麵對諾亞時不一樣——面對諾亞時,他的身體會緊繃、會抗拒,但同時也會在晶礦的作用下不受控制地分泌黏液、張開穴口。那是一種身體背叛意志的屈辱感,但至少諾亞的手指插進去的時候,動作還帶著某種克制的節奏,像在執行一道必須完成的儀式步驟。

賽恩的觸碰沒有節奏。他的手指在臀縫裡來回滑動,指腹壓得很重,每一下都像在測試這塊肉的彈性有多好。碰到穴口的時候,他的指尖在那圈緊皺的軟肉上按了一下,按得很淺,只是一個試探,但沈洛辰整個人猛地一顫,從尾椎到後頸竄過一道被電擊般的麻意。

「唔——!」

他沒叫出來。那聲悶哼被自己咬緊的嘴唇鎖在口腔裡,只洩出一點點氣音,聽起來像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短促的「唔」。但賽恩聽到了。

「有反應。」賽恩笑了,笑聲從胸腔裡往外震,震得沈洛辰貼在他胸口上的臉頰都在發麻。「諾亞調教得不錯,穴口這麼敏感,碰一下就縮——你猜他回來以後,發現我把精液射進他的母體裡面,他會先殺我,還是先殺你?」

沈洛辰沒有回答。他閉上眼睛,把意識往後縮,縮到一個很遠的地方,遠到這具身體正在發生的事情變得像隔著一層水在看。但晶礦不放過他。紫晶洞深處的海水含有微量礦質,會讓母體的感官放大好幾倍,他越是想把身體的感覺推遠,池水裡那些看不見的礦物粒子就越密集地附上來,把他穴口的神經末梢燒得格外清醒。

賽恩的手指又按了上來。這次不是按一下就放,是整截指節壓進穴口的凹陷處,在那圈軟肉上緩緩地繞圈。繞第一圈的時候,穴口還緊閉著;繞第二圈的時候,邊緣開始鬆動;繞第三圈的時候,沈洛辰感覺到一股熱流從腔道深處往外滲,混著池水裡看不見的黏液,從穴口邊緣溢出來。

賽恩把手指抽出來,舉到紫晶光下。指尖上裹著一層透明的、微微拉絲的液體,在紫光裡折射出極淡的虹彩。

「濕了。」他說。兩個字,乾乾淨淨,沒有多餘的形容,但那個語氣讓沈洛辰的胃部猛地一縮。

賽恩把那根手指放進自己嘴裡,舌尖捲上去,把黏液舔乾淨。然後他低下頭,貼在沈洛辰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音量說:「我本來還在想,要是你不濕,我就得用手把你掰開,那很麻煩。現在省事了。」

沈洛辰耳後那兩處搏動點開始失控。不是諾亞靠近時那種急促的、帶著期待感的搏動,是另一種——像被捕食者壓在掌下的獵物,心臟為了活下去而拼命撞擊胸腔的頻率。

他猛地睜開眼睛,偏頭,用盡全力往賽恩的肩膀撞過去。

那一撞其實沒有多少力氣,他的手臂被反折,下半身還浸在水裡,能動的範圍只限於上半身那一小截脊椎。但賽恩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反抗,扣在他腕上的手鬆了半拍,沈洛辰趁那半拍的間隙把手抽出來,翻身就往池邊爬。

指尖搆到池沿的瞬間,他後腦的頭髮被一把拽住了。

灰白色長髮在水裡濕成一束一束的,賽恩抓得很準,五指從髮根處插進去,收緊,往後一扯。沈洛辰的頭被迫仰起來,脖頸拉出一條繃緊的弧線,喉結在水光裡凸得很明顯。

「跑什麼?」賽恩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語氣還是笑著的,但抓頭髮的力道一點都不輕。「諾亞操你的時候你也這樣跑?還是隻有我碰你才跑?嗯?」

他把沈洛辰往後拖,拖回池水中央,另一隻手從後面繞過來,環住沈洛辰的腰,把他整個人箍在自己懷裡。沈洛辰的後背貼上賽恩的胸口,隔著那層薄薄的肌肉,他能感覺到對方心臟跳動的頻率——不快,很穩,和他的急促喘息形成鮮明的對比。

賽恩把下巴抵在沈洛辰的頭頂上,像在抱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不跑了?」他等了三秒,沈洛辰沒有再動。「很好。接下來你自己選——你是要乖乖趴好讓我驗完,還是我把你敲暈再驗?我先說清楚,暈了之後你的身體還是會濕,穴還是會張開,我還是能操進去,但你什麼都感覺不到。你喜歡哪一種?」

沈洛辰沒有選。

他蜷起膝蓋,用腳跟往後踹。那一腳踹在賽恩的魚尾上,鱗片刮過腳底的觸感又硬又冷,像踹在一面長滿藤壺的礁石上。賽恩悶哼了一聲,手勢一頓,沈洛辰趁機掙脫他的手臂,往池邊撲過去。這次他的指尖搆到了鱗鏡,握緊,轉身——

賽恩的手刀劈在他的後頸上。

不是那種精準的、只切神經不傷骨頭的技巧性擊打。是粗暴的、帶著怒意的掌刀,落點偏了一點,打在頸椎與肩膀交界處,力道大到沈洛辰的視線瞬間被一片白茫茫的雜訊覆蓋。鱗鏡從他掌心滑落,掉進池水裡,發出輕輕的「撲通」一聲。

他的手還伸在半空,五指張開,朝向池邊那盞紫晶光的方向。

然後什麼都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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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辰是被冷醒的。

不是池水那種帶著礦物質的溫熱,是另一種冷——更接近深海底層的、沒有光線也沒有溫度的冷。後頸被打到的地方腫起一塊,痛感沿著脊椎一路往下竄,和後腦被頭髮拉扯的刺痛攪在一起。他試著睜開眼睛,視線還是糊的,只能辨認出頭頂上方有一大片幽暗的藍黑色,像被壓縮過的深海夜色。

他不在溫床窟了。

這是另一個洞窟,比諾亞的溫床窟更窄、更暗,石壁的質地偏粗礪,沒有紫晶嵌在巖層裡,只有幾簇暗藍色的藻類黏在石縫中,發出極微弱的冷光。地面是一層濕滑的砂礫,混著碎貝殼和幾根不知是什麼生物的細骨。池水很淺,只淹到他的腰側,水溫比溫床窟低了好幾度,冷得他皮膚上一層密密的雞皮疙瘩。

賽恩蹲在他旁邊,正在解他腰上那層殘紗。

沈洛辰想動,但後頸那一記手刀讓他的四肢反應慢了半拍,手指剛抬起來就被賽恩按回去,手腕壓在砂礫上,碎貝殼的稜角從紗布底下刺進皮膚。

「醒了?」賽恩頭也沒抬,專注地撕開那層黏在沈洛辰腰上的紗布,動作比剛才在溫床窟裡粗暴許多。「我還以為要多等一陣子。你那個脖子比我想的好打——諾亞都沒教你怎麼防禦?他只教你怎麼在床上夾緊?」

紗布被撕到底,整片從腰際抽走。沈洛辰身上只剩下那件被扯裂的薄紗衣,領口敞到鎖骨以下,衣襬浮在水面上,像一片即將沉沒的殘帆。賽恩把他翻過來,讓他面朝下趴在淺水裡,臀部從水面下抬起來。

「驗潮嘛,其實很簡單。」賽恩一隻手壓住沈洛辰的後腰,另一隻手掰開他臀縫,拇指和食指把兩瓣臀肉往兩邊撐開,露出中間那圈粉褐色的、還在輕微翕張的穴口。「就是看看這裡——有沒有撕裂,癒合得好不好,裡面還有沒有諾亞留下來的東西。」

他把食指插了進去。

沒有預警,沒有循序漸進,手指整根沒入到底,指尖撞上腔道最深處那團軟肉的瞬間,沈洛辰整個人像被電擊一樣弓起背脊,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不住的——

「啊!」

那聲叫出來之後他的嘴唇顫了一下,想咬住,已經來不及。賽恩的手指在他腔道裡彎起第一個指節,指腹壓著那層濕軟的內壁往上勾,勾的力道不輕,像在刮一層附著在肉壁上的黏液。

「嘖,裡面還這麼濕。」賽恩把手指抽出來半截,又插回去,這一次加了第二根手指,兩根併攏,在腔道裡緩緩轉了半圈。「諾亞那兩根雞巴操出來的形狀還在,我一插進去就感覺到了——他的大的那根喜歡頂這裡對不對?小的那根頂這邊?」他的指尖在腔道前壁和後壁各壓了一下,壓得非常精準,正中那兩處被諾亞反覆頂弄過的凹陷。「他把你的騷穴操出記憶了,我手指一碰這些位置,裡面就在吸。」

沈洛辰把臉埋進砂礫裡。碎貝殼刮過他的額頭,痛感讓他勉強維持住意識的清醒。他不肯再發出聲音,把嘴唇咬進砂礫,啃到滿嘴都是鹹腥的海水味。

但晶礦還在作用。紫晶洞的礦物質已經滲進他的體液循環,即使這個洞窟沒有紫晶嵌壁,他血液裡殘留的礦物成分還是讓腔道內壁的神經末梢變得比平時敏感數倍。賽恩每一下摳挖,都像在他的腹腔裡點燃一小簇火苗,火苗燒得不大,但燒得很深,從腔道一路向上蔓延,燒到小腹最深處那個連他自己都沒碰過的位置。

「叫啊。」賽恩俯下身,嘴唇貼在他的後頸上,那兩顆微尖的門牙輕輕咬住他後頸被打到的那塊腫包。「諾亞操你的時候你會叫他名字,對不對?我聽岔道裡的人魚說,溫床窟半夜傳出來的聲音,都是『諾亞』長『諾亞』短——現在換我操你,你叫我的名字試試。叫賽恩。」

沈洛辰沒有叫。

他把舌頭抵在上顎,用盡全身力氣鎖住聲帶。不出聲,不能出聲。他知道這些人魚在等什麼——母體高潮時發出的聲音是海神應允的憑證,他在領潮禮上已經被迫給過一次了,這次他絕不給。不給賽恩,不給這個用偷襲和下流話來踐踏他的淺青色人魚。

賽恩等了一陣,沒等到他要的聲音。他把手指從腔道裡抽出來,三根指節裹滿了透明的、微微拉絲的黏液,在冷藍色的藻光裡閃著濕潤的光澤。

「行,不叫。」賽恩把自己褲腰解開——人魚的下半身鱗片在胯骨兩側各有一道天然的縫隙,縫隙裡的皮膚比鱗片柔軟,上面覆著一層極薄的透明膜,膜的邊緣嵌著數片可以掀開的細鱗。他用拇指撥開那層膜,裡面露出兩根半勃起的生殖器,一粗一細,粗的那根莖身筆直、頂端微微上翹,細的那根彎曲成淺淺的弧度,兩根的根部共用一束筋絡,筋絡在會陰處匯聚成一個鼓脹的結節。

「我本來想用一根就好,畢竟你是諾亞的母體,留點面子給他。」賽恩握住自己那根較粗的生殖器,莖身在他掌心裡又脹大了一圈,頂端泌出一小滴淡白色的黏液。「但你這麼不配合,我就只好用兩根了——反正諾亞也用兩根操過你,對吧?你的騷穴吞得下他的,就吞得下我的。」

他把沈洛辰的腰往下壓,讓臀部翹得更高,兩瓣臀肉之間那道縫隙被撐到最開,穴口暴露在冷藍色的藻光下,剛才被手指捅過的入口還微微張著,邊緣那圈軟肉一縮一縮地翕動,像某種被摘出水面的軟體動物的口器。

賽恩把那根較粗的生殖器頂端抵上穴口。龜頭只是一個接觸,還沒施力,沈洛辰的身體就劇烈地顫了一下——不是冷的,是因為那根性器的溫度比諾亞的低,莖身表面帶著人魚體溫特有的微涼,貼上他穴口時像一塊被海水泡過的生肉壓了上來。

「嘶——」賽恩倒抽了一口氣。不是因為緊,是因為沈洛辰的穴口剛被碰就自己縮了一下,那圈軟肉像一張小嘴含住他的龜頭前端,吸的力道很輕,但足以讓他整根莖身的筋絡同時繃緊。「操,你這個穴——諾亞那小子真的會挑母體。我玩過那麼多個,沒有一個光是碰就這麼會吸的。」

他腰往前送,龜頭撐開穴口,擠進了半寸。

那一瞬間沈洛辰的身體像被什麼東西撕裂了。不是痛——晶礦把他的痛覺轉化成另一種更難忍受的感官刺激,腔道內壁被強行撐開的擴張感、莖身上那層微涼的鱗皮摩擦黏膜的滑膩感、以及那根性器進入時擠壓到他腔道前壁那處被諾亞操熟了的凹陷的壓迫感,三種感覺疊在一起,從尾椎一路往上衝,衝過脊椎、衝過後頸、衝進他的大腦皮層。

他的嘴唇顫抖著張開,砂礫從嘴角掉下來,他聽到自己的聲帶震動了一下,一個極短促的「啊」從齒縫裡漏出去,然後被他硬生生咬斷在舌尖上。

「叫了。」賽恩笑了,那顆微尖的門牙在藻光裡閃了一下。「剛才那個『啊』,我聽到了。還不夠,再來。」

他又往前送了半寸。現在整顆龜頭都埋進去了,莖身還在外面,穴口已經被撐成一個圓形的、緊緊箍住他冠狀溝的肉環。沈洛辰的腔道在劇烈收縮,那些被諾亞反覆操開的黏膜褶皺像是有自己的記憶,一層一層地層地絞上來,絞得賽恩的呼吸也開始不穩。

「幹……你裡面在吸我。」賽恩的語調終於從輕佻轉為認真,那雙淺金色瞳孔周圍的細紋擴張到極限,虹膜幾乎被瞳孔吞沒。「諾亞操了你幾次?三次?三次就讓你的騷穴學會認雞巴了?那多操幾次,是不是連我的也認得?」

他深吸一口氣,腰往後退了半寸,準備一口氣全插進去——

岔道深處傳來一聲水響。

不是普通的水響。是某種極大的、像是整條魚尾以全力甩開水壓的破水聲,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但速度快得驚人。水聲從遠到近只用了不到三次呼吸的間隙,每一次破水之間的距離都在縮短,像有什麼東西正以不顧一切的姿態從岔道的另一頭衝過來。

賽恩的動作僵住了。他的龜頭還卡在沈洛辰穴口,莖身上的筋絡還在跳動,但他的背脊已經挺直了,魚尾在水中條件反射地甩了一下,鱗片炸開,像貓被驚嚇時炸毛的瞬間。

那聲水響又近了。

這一次伴隨著水響而來的,是一道極低沉的、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嘶吼。那個聲音還沒成形,還夾在喉嚨和嘴唇之間,但穿透水層之後變成一股震波,震得淺池的水面開始泛出細碎的漣漪。

是諾亞的聲音。

賽恩的臉色變了。那副從頭到尾掛在臉上的輕佻笑容在那一瞬間全部瓦解,他猛地把性器從沈洛辰穴口拔出來,莖身抽出時帶出一小串濁白的黏液,甩在水面上。他往後退了半個身位,尾鰭掃過砂礫,濺起一片混著碎貝殼的水花。

「操——他怎麼回來的?」賽恩的聲音壓得極低,不是對沈洛辰說,是在對自己說。他回頭望了一眼岔道口的方向,那雙淺金色眼睛裡的瞳孔縮成一條極細的豎線,像被光刺到的蛇眼。

沈洛辰趴在淺水裡,穴口還張著,腔道內壁殘留著被異物撐開過的觸感。他的意識還是模糊的,後頸的腫痛和身體深處那團被強行中斷的火攪在一起。但他聽見了——聽見那道破水而來的聲音,聽見那聲低沉的嘶吼,聽見賽恩慌亂中甩尾掃起的水花。

他動了一下手指。指尖在砂礫裡摸到一片碎貝殼的邊緣,薄而鋒利。他把那片貝殼握進掌心,沒讓賽恩看見。

岔道裡的水聲停了。

不是消失了。是來的那個東西已經到了洞口。水壓從岔道口灌進來,帶著一股熱燙的、幾乎要沸騰的怒意,把溫床窟草簾的方向整個壓得往內凹陷。

沈洛辰把臉從砂礫裡抬起來,望向岔道的方向。

一片紅色從幽暗的窄廊深處浮現。不是尾鰭的邊緣,不是鱗片的反光——是整條魚尾,深紅色的,鱗片全部炸開,像一團在水下燃燒的暗火。那條魚尾甩開水層的速度快到水面被劈出一道白線,白線從岔道口直直畫過來,畫到這個狹窄洞窟的入口。

諾亞的輪廓從那團紅色裡浮出來。

他的金眼在黑暗中亮得不像眼睛,像兩顆被點燃的礦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