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夏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房间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低鸣和她自己的呼吸。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橙色线。她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想起傍晚空教室里墙壁上那条正在消失的夕阳。
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洗澡的时候她洗了很久,热水冲在身上,把她皮肤上残留的触感冲掉了大半,但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没被冲走。她以为睡一觉就会好,可现在躺在床上,困意却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怎么都不肯沉下来。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蜷起腿,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的瞬间,下午的画面就涌上来——陆时川从背后贴着她,一只手箍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探进她裙底,手指在她身体里面缓慢地搅动。那个感觉她现在还记得。不是疼,是一种从里面往外涨的、让她想夹紧腿又想松开的东西。
她睁开眼睛,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胸口有点闷。不是心脏跳太快那种闷,是更往下、更深的某个地方,空落落的,像有什么东西被取走了,但取走之后没有还回来。
她又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平躺,然后侧到另一边。睡衣在身体上蹭来蹭去,布料擦过胸前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那里有点胀。不是因为生理期,她知道那种胀法。是下午被他揉过之后留下的、一种迟钝的、持续不退的酸胀感。
她把被子掀开一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睡衣是棉的,比较宽松,但她胸部的轮廓还是顶出了明显的弧度。她犹豫了两秒,然后慢慢抬起右手,隔着睡衣覆在左边乳房上。
掌心贴上去的感觉和平时穿内衣时碰到完全不一样。很软,很沉,压下去会往旁边溢。她试着按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她咬了咬下唇,学着陆时川下午的方式,用拇指在顶端周围画圈。动作很轻,很慢,跟自己平时抹润肤露差不多。
不太对。她换了个角度,把整个手掌张开,像他那样从下往上托,手指收拢,轻轻揉捏。睡衣的布料在皮肤上来回摩擦,产生的感觉有限,像隔着一层东西在摸别人。她皱着眉头把睡衣下摆拉起来,手从底下伸进去,直接贴着自己的皮肤。
掌心的温度比布料高,触碰更直接,但她还是找不到那种腿软的感觉。她试着用力一点,拇指和食指捏住乳尖轻轻捻了一下,身体像被细小的电流弹了一下,却更像是条件反射,不是那种让她想哼出声的舒服。
她把睡衣拉下来,翻了个身趴着。枕头接住了她发烫的脸。
不是这样。不一样的。
她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把手往下移。手指越过小腹,停在睡裤边缘。她犹豫了很久——久到窗户外面有辆车开过去,发动机的声音从远到近又变远——然后她把睡裤和内裤一起往下褪了一点,手指探进去。
指尖碰到的皮肤是湿的。她吓了一跳,手条件反射地缩回来,心跳突然变快。她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僵了几秒,确认房间很安静、门锁着、妈妈不会进来,才重新把手放回去。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动,只是用指腹轻轻按着那里。很热,很软,她不知道该怎么碰自己。下午陆时川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的反应像被他控制住了一样,他动她就软,他停她就空。可现在换成自己的手指,她知道哪里该按,却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什么节奏、碰多久。
她试着按压一下,像按一个不太确定功能的按钮。感觉有,但更像是一个局部的小反应,没有扩散,没有那种从里面涌上来的浪潮。她咬着下唇加快了一点速度,指尖打滑,方向偏了,摁到了别的地方,又不舒服。她只好慢下来重新找位置,动作在“想要”和“怕弄痛自己”之间反复拉扯,越来越慌乱。
节奏乱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手指滑进去一点点的时候,她倒吸了一口气,身体本能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她试着推进一点再退出来,重复了几次。感觉在累积,但很慢,很浅,像用一个不对的姿势够一个放在高处的盒子,踮起脚也只能碰到边缘。
最终顶多算一次微弱的收缩——她甚至不确定那算不算高潮。身体抽了一下,然后一切就停了。停得比她预想的快太多,快到她还没来得及辨认那是什么感觉,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把手抽出来,摊开,湿漉漉的指尖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她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眶突然发酸。
不是他。
不是时川。
她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双手攥成拳头压在枕头两侧。胸口堵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下面,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想哭,但眼泪只在眼眶里打转,流不出来。
她只想让他碰自己。
不是游戏也没关系。检查也可以。什么都行。只要他肯碰她。
她在枕头里闷了很久,久到空调定时关了,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在棉花里来回弹。最后她翻过身平躺,看着天花板上那道快要看不清的橙色线,慢慢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夏柠差点迟到。
闹钟响了两遍她才醒,眼睛涩得像没睡过。她匆忙洗漱换校服,把金色长发随手扎成高马尾,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确认看不出哭过的痕迹,才拎着书包出了门。
到学校的时候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已经响过了,她加快脚步往教室走,走廊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值日生端着水盆经过。她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秒——有人在门口等她。
不是陆时川。
是林清清。
夏柠愣了一下,下意识先扫了一眼她的身边和身后,确认没有另一个人。林清清看她这反应,挑了下眉:“别看了,他没来找你。我找你。”
夏柠“哦”了一声,没注意到自己那个松了一口气又像失了一下的表情。然后她才认真看了林清清一眼,又愣了一次。
林清清今天不太一样。
平时她和自己一样穿校服,最多在发卡和袜子颜色上做点小变化。但今天她穿了一条深蓝色的连身裙,领口比校服低了两指宽,锁骨露出来,脖子上挂了一条很细的银色颈炼。化了淡妆,睫毛刷过,嘴唇涂了偏浅的豆沙色,整个人看起来不像高中生,更像那种在车站月台等新干线的女大学生。
“你——”夏柠眨了两下眼睛,一时不知道怎么措辞,“你今天好好看。”
林清清笑了,是那种被夸但不好意思表现得太开心的笑。她伸手拉了拉裙摆,说:“放学要去约会。”
“约会?”夏柠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随即自己捂住嘴,压低音量凑近她,“和谁?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现在不是跟你说了嘛。”林清清往旁边让了半步,给她让出路进教室,但夏柠没动,还站在门口盯着她看。林清清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咳了一声,“就是上次联谊认识的,普通大学生啦。你要不要一直堵在门口?老师要来了。”
夏柠这才回神,跟着她走进教室,但坐到座位上之后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林清清那边飘。她坐在自己斜前面两排,今天没有把头发绑起来,黑发披在背后,脖子在深色裙领的衬托下显得很细很白。
夏柠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校服衬衫,深色百褶裙,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上个月一样。衬衫扣子在胸口的位置绷得有点紧,第三颗和第四颗之间的缝隙微微张开,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白色内衣边缘。她平时不太在意这个——反正穿什么都一样绷。但现在她看着那道缝隙,脑子里冒出一个以前从没出现过的念头:她从来没有在时川面前穿过校服以外的衣服。
不对。
她连便服都很少穿给他看。每次见面要不是校服要不是运动服,周末去他家穿得最随便,大T恤加棉短裤,头发随便一扎,有时候脸都没认真洗。
她在座位上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的时候早上的课已经开始了。她翻开课本,眼睛盯着公式却一个都读不进去,脑子里反复转着林清清刚才的样子——深蓝色裙子、锁骨、淡妆、细细的颈炼。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走到林清清座位旁边。清清正在收课本,抬头看她:“怎么了?”
“那个,”夏柠手指绕着马尾尾端,绕了两圈,“约会的话,要穿成你这样才好吧?”
林清清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看了看她。夏柠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却不知道自己在不自在什么。清清想了想,说:“也不是规定。只是女生去见在意的人,本来就愿意弄得好看一点吧。”
“在意的人。”
夏柠小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很软,像在念一个她还不完全理解的词语。她的手下意识拽了拽自己校服衬衫的下摆,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绷开的那个小缝隙。
林清清注意到她的视线落点,没说话,只是等着。
过了几秒,夏柠抬起眼睛看她。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害羞也没有矜持,只有一种很单纯的、刚刚萌芽的好奇,像一只大型犬第一次在公园看到别的狗被主人打扮,歪着头站在那里,不是羡慕,是“原来还可以这样吗”的那种困惑——底下压着一层她自己都还没察觉到的期待。
“你说,”她问,“如果我也试一下的话,会不会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