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我已經醒了。柴乃的胳膊仍環在我腰上,呼吸平穩,像座溫熱的山把我壓在榻上。我躺著沒動,盯著頂上木樑那些被燭火燻黑的紋路,腦子卻轉了一整夜。已經七天。整整七天,我沒碰她,她也沒來撩我。兩人像約好了似的,各自忙著田裡、灶前、簷下的活,連眼神都少對上。源太每日進出,照舊喊我秋房先生,照舊把劈好的柴堆得比人高。可我心底那根弦,越繃越緊。
這天傍晚,柴乃蹲在井邊洗衣,袖口挽到肘上,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臂。我挨過去,裝作幫她提水,嘴裡的話卻先打了幾個轉,才低聲說:「柴乃,我……還是想看。」她搓衣的動作沒停,只微微偏過臉來,眼底浮起一層意味深長的笑。我喉頭發緊,補了一句:「看源太跟你……在房裡那樣。」
她擰乾手中那件裡衣,水珠滴回木盆,濺出細小的圓圈。她不急著答,先站起身,把濕衣抖平了掛上竹竿,才回頭看我一眼。那一眼裡沒有羞,也沒有怒,只有一種早就料中的得意。她走近一步,唇幾乎貼到我耳邊,熱氣往我耳孔裡鑽:「老公,忍了七天,總算肯說出口了?」
我被她這樣一逼,臉燙得厲害,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擱。她低低笑出聲來,像是從胸腔裡滾出來的一串珠子,又軟又黏人。她伸手捏了捏我的後頸,力道不輕不重,像在安撫一頭發慌的小畜生。「娘早就知道了。你這副性子,哪回不是頭幾天裝老實,到後來就抓心撓肝地求?」
我張了張嘴,想替自己辯兩句,可被她那雙眼睛盯著,半個字也吐不出來。她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蹭上我的鬢角,聲音壓成氣音:「今晚,在我們房裡等著。哪兒也別去,聽到沒有?」我下意識點頭,她卻不滿意,掐了我後頸一下:「用嘴回娘。」
「聽到了。」我啞著嗓子擠出這三個字,喉嚨乾得像吞了把粗鹽。
柴乃這才滿意地鬆開手,退回井邊繼續忙她的。我站在原地,腿有些發軟,心裡像被人拿羽毛搔個不停,又癢又怕。天色暗得很快,西邊只剩一抹魚肚白,源太扛著鋤頭從田埂那頭走回來,經過院門時朝我點了點頭。我也朝他點頭,目光卻不自覺順著他寬厚的肩背往下溜,再一想到今夜晚些時候,這副身骨會壓在柴乃身上,心口那根弦又猛跳了一下。
晚飯吃得很悶。柴乃像沒事人似的,替我添飯,又給源太夾菜,嘴裡說些地裡莊稼的閒話。我低著頭扒飯,耳邊卻一直迴盪她那句「今晚在我們房裡等著」。源太吃得快,三兩下解決完,說要去沖個涼,便起身去院子裡。屋裡只剩我跟柴乃,她忽然用筷子輕輕敲了我碗沿一下,眼裡帶著壞意:「瞧你吃的,跟嚥砂子似的。緊張成這樣,哪像個要偷看媳婦跟別人的老公?」
我噎了一下,嘴裡的飯差點噴出來。她卻掩著嘴笑,胸脯跟著一顫一顫的,那對四尺二寸的軟肉在衣襟底下晃出誘人的波。我好不容易嚥下去,才低聲回她:「你小點聲……源太還在外頭。」
「他聽不見,」她滿不在乎地夾了片醃菜放進我碗裡,聲音輕得只有我聽得清,「再說,今晚他要聽見的,可不止這些。」
我被她這句話撩得坐立難安,放下碗,再吃不下去。
柴乃起身收拾碗筷,經過我身旁時,故意用髖骨蹭了下我的肩。我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腕,她卻像尾活魚似地滑開,只留一句:「去房裡候著,不許點太亮的燈。」我看著她扭動腰肢往灶房走的背影,心底那股火燒得又旺又悶,只好慢慢踱回臥房。
房裡暗沉沉的,我按她說的,只留了盞豆大的油燈。拉門虛掩著,留下一條縫。我盤腿坐在角落的褥子上,背貼著牆,心跳得厲害。屋外傳來水聲,想是源太在井邊沖洗。我閉上眼,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