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客廳只開了一盞暖色調的立燈。
阿徹一進門就覺得心臟懸在半空中,跳得又快又重,撞得他胸口發悶。他把鑰匙扔進門邊的陶碗裡,動作刻意放慢,怕手指的顫抖被筠棠看見。剛才在電梯裡那幾秒的倒影還釘在他腦袋裡——自己那張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臉。
他心急如焚,迫不及待想親眼確認,在自己被支開去買咖啡的那十幾分鐘裡,阿文到底讓筠棠穿著那襲私密真絲拍了多大尺度的照片?到底有沒有走光?
可他根本不敢表現出半點焦慮。
「棠棠,照片拿出來看看吧?我也好想看妳今天有多美。」阿徹強壓下喉嚨裡的發乾,臉上掛著極其溫柔寵溺的笑容。他主動走到沙發旁坐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語氣甜得像在撒嬌:「來,坐我旁邊,讓我抱著妳看。」
「這還差不多~剛才在工作室還以為你吃醋生氣了呢。」
筠棠被他這副黏人的模樣逗得很開心,嬌蠻地哼了一聲,隨手撈起筆電,興致勃勃地拿著記憶卡坐進他懷裡。阿徹順勢伸出雙臂,將她軟糯香甜的身軀緊緊攬在胸前,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頭上。
表面上,這是情侶間最溫存親密的姿勢。但只有阿徹自己知道,他的雙眼正死死盯著螢幕,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
剛開始,資料夾裡的縮圖一張張展開。
第一套的高訂時尚,冰川銀旗袍在鏡頭下冷豔又高級,筠棠站在灰背景前微抬下巴,驕傲得像是從雜誌封面走下來的。第二套的性感禮服,墨黑色深V魚尾裙裹出她腰臀那條致命的曲線,她側身回眸那張,眼神裡帶著勾人的慵懶。
兩人窩在沙發上互相調侃打鬧,筠棠指著螢幕嫌自己臉圓,阿徹就故意掐她腰間的軟肉,說哪有圓明明全身都完美,逗得她咯咯笑。氣氛融洽又甜蜜,像是任何一對剛拍完寫真的普通情侶。
然而,當滑鼠點開第三套——香檳金奢華真絲寫真時,阿徹呼吸瞬間一停。
螢幕上,香檳金真絲在4K超高畫質的鏡頭下呈現出極致的質感。因為沒有厚重內衣與鋼圈的約束,真絲布料極其服貼地順著她的身形垂墜,胸前自然起伏的E罩杯輪廓在光影下清晰無比。那張她側躺在絨布沙發上、半垂眼簾望向鏡頭的照片,真絲吊帶微微滑落一側肩膀,鎖骨下方那片雪白的弧度幾乎要從領口溢出來。
阿徹的下腹猛地湧起一股微弱而陌生的燥熱感。
他滑鼠繼續往下點,手指的動作變得僵硬。下一張——俯臥抓腳踝。筠棠趴在白色絨毯上,雙腿向後勾起,雙手向後抓住自己的腳踝,上半身微微撐起。那個角度,香檳金的真絲領口向外張開,敞開的弧度剛好露出矽膠胸貼的邊緣,以及那片在暖黃燈光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走光誘惑的雪白風光。
阿徹心頭巨震,瞳孔猛烈收縮。
他盯著那張照片,腦子裡像被人倒了一桶滾燙的熱油。照片裡筠棠那雙帶著三分嬌蠻、七分迷離純慾的眼睛直直看著鏡頭——不,是看著鏡頭後面的那個人。
一個禁忌而瘋狂的念頭瞬間像毒藤般纏住了阿徹的大腦。
阿文按快門的時候,是不是就跪在那個角度俯視著她?在自己不在的那十幾分鐘裡,筠棠是不是就在別的男人面前,擺出了這種平日裡只有在床上才會流露出的誘人姿態?她那雙半垂的眼簾、微微張開的嘴唇、還有胸口那片若隱若現的弧度——阿文全看見了。
一種極度被侵犯的屈辱感與恐懼瞬間抓緊了他的心。
可伴隨而來的,竟是一股壓抑不住的禁忌興奮感。那股熱流從下腹竄上來,沿著脊椎一路燒到後腦勺,讓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兩種極端的心理在胸腔裡劇烈碰撞,撞得他攬著筠棠腰間的手掌不自覺地微微發顫,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而粗重。
「這幾張光影真的抓得太好了,阿文技術真的沒話說……對了,阿徹。」
筠棠完全沒注意到阿徹眼神裡的蒼白與那抹隱秘的潮紅。她順勢在阿徹懷裡轉過身,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柔軟的胸脯隔著絲綢睡袍貼上他的胸膛,嬌軟地聊起了下週的安排。
「黑哥剛才傳訊息跟我確認細節,說下週六下午安排『法式香氛寫真』。」她拿出手機,點開對話框給他看,語氣裡滿是興奮與期待,「他說這次是最高階的沉浸式拍攝,現場會用法國進口的特調精油香氛跟冥想音樂,連棚內的燈光都是特製的暖燭光。而且——」她特地加重了語氣,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好消息,「為了讓我有絕對的隱私跟鬆弛感,當天整個工作室會直接清場反鎖,除了阿文跟一個女性助理,連多餘的工作人員都不留呢!」
阿徹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清場。反鎖。特調精油。
這些字眼像釘子一樣一根一根敲進他的太陽穴。他低頭看著懷裡筠棠那張毫無防備、滿是期待的笑臉,又想起剛才螢幕上那張走光的照片,還有小黑在工作室後臺那個陰冷的眼神。懷裡傳來的溫香軟玉、小黑訊息裡那些過分強調「清場與私密」的字眼交織在一起,讓他心裡那股不安與病態的期待瘋狂拉扯。
他緩緩轉過頭,難得收起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嘻皮笑臉。
阿徹雙眼專注地凝視著筠棠,眼神裡滿是罕見的溫柔與認真。他伸手輕柔地將她散落在額前的髮絲揉至耳後,拇指順勢在她顴骨上輕輕蹭了蹭,語氣無比真摯,帶著沉穩的順從與試探,輕聲開口:「既然黑哥都這樣說了……那下週六要不要我去陪妳,聽妳決定。」
筠棠看著阿徹這副難得嚴肅又溫柔的模樣,心頭猛地一震。
阿徹平時不是嘻皮笑臉就是毛手毛腳,難得用這種眼神看她——不是佔有、不是吃醋、不是痞痞的試探,而是真真切切的尊重與呵護。一股被深深重視的甜意瞬間湧上心頭,那份滿足感讓她幸福得差點融化。她認真想了想黑哥說的「極致沉浸與感官放鬆」,又想到阿徹今天在旁邊時自己確實稍微有點分心——她總忍不住偷瞄他有沒有在看她、有沒有露出那種驕傲的表情。
為了追求那組最完美的藝術大片,她甜甜地笑開了。
「你真好……居然這麼支持我,還這麼認真問我。」筠棠伸手捧住阿徹的臉,拇指在他臉頰上用力揉了揉,語氣裡帶著嬌蠻的命令,「那我決定了!下週六我自己開車過去拍,你在家休息或者去找朋友打牌,別來現場分我的心。」
她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媚意,鬆開他的臉,轉而拉住他的手腕將他從沙發上拉起。阿徹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踮起腳尖湊過去,在他嘴唇上狠狠親了一口。
那一口帶著淡淡的蜜桃唇膏味,軟而濕潤,舌尖還壞心眼地在他下唇舔了一下。
「看在你今天表現這麼好的份上……不用等下週了,本姑娘現在就先給你一點獎勵。」
她說著,轉身拉著阿徹往主臥室走去。那件藕粉色的絲綢睡袍隨著她的步伐輕微晃動,腰間的繫帶鬆鬆垮垮地垂著,每走一步,睡袍的下襬就貼著她的大腿內側輕輕摩挲,勾勒出那條阿徹再熟悉不過的誘人曲線。
「好,聽妳的。」
阿徹壓下聲音裡的顫抖與沙啞,任由筠棠拉著自己走向臥室。她的手掌軟軟地握著他的手腕,指腹上還殘留著剛才拍照時塗的護手霜,滑滑的,香香的。
房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昏暗的燈光下,筠棠主動靠了過來,帶著溫香軟玉的氣息貼緊了他的胸膛。絲綢睡袍的領口在她轉身的動作中微微敞開,鎖骨下方那片雪白在暖黃色的夜燈下若隱若現。她雙手攀上他的後頸,仰起臉,眼神裡帶著三分嬌蠻七分媚意,再一次吻了上來。
阿徹緊緊抱住懷裡的女人,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裡,瘋狂地回應著她的親吻與索求。
閉上眼睛的瞬間,他腦海裡狂亂閃過的,全是剛才電腦螢幕上筠棠穿著私密真絲走光的畫面、阿文跪在她腳邊近距離俯拍的視線,以及小黑那句陰冷的「清場與反鎖」。
法式香氛。特調精油。暖燭光。女性助理。
他想起小黑在茶館裡推過來的那些截圖,想起那雙在後臺死角盯著他的冷眼,想起那句「你不配合,我就把影片全公開」。然後他又想起那張俯臥抓腳踝的照片——筠棠半垂的眼簾、微微張開的唇、領口敞開時那片被阿文盡收眼底的風光。
一股灼熱的顫慄從尾椎骨竄上來,混著罪惡感、恐懼與病態的興奮,像毒液一樣滲進他的四肢百骸。
在那種極度的煎熬下,阿徹將懷中的女人抱得極緊極緊,十指幾乎要掐進她背上的絲綢布料裡。筠棠被他抱得輕哼了一聲,卻沒有推開,反而將自己更貼近了他,嘴唇在他鎖骨上落下細碎的吻。
他睜開眼,越過筠棠的肩頭,看向梳妝臺鏡子裡兩人交疊的倒影。
鏡中的自己,眼底的那抹神色,連他都不敢直視。
他閉上眼,任由兩人一起沉淪在這座名為溫柔、實則通往懸崖的陷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