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公寓,脫了鞋,整個人往床上一倒,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得像被攪過的泥水。筠棠的影片、小黑的嘴臉、那筆見不得光的金幣收益,全攪在一起,扯得他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他翻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呼吸悶得發燙。
接下來兩天,阿徹像掉了魂似的。筠棠跟他說話,他應得慢半拍,筷子夾菜夾到一半就停在半空,眼睛不知道飄去哪。她在廚房洗碗,回頭看他坐在客廳發愣,電視開著卻沒在看,遙控器握在手裡,指頭一動也不動。
筠棠沒追問。她把切好的水果端到他面前,叉子遞到他手邊,聲音放得比平常軟:「先吃點,別發呆。」阿徹接過叉子,勉強扯了下嘴角,那笑比哭還難看。她看不下去,繞到他身後,手指按上他緊繃的肩頸,一下一下地揉,像要把那些糾結的筋絡全搓開。
他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啞聲說:「我沒事。」筠棠沒理他的嘴硬,繼續按著,指尖在他後頸那塊僵硬的肌肉上加了點力道。阿徹閉上眼,肩膀終於塌下一點,身體往後靠,把重量全交到她手上。
晚上到了床上,筠棠的轉變更明顯。她主動跨上他的腰,俯身親他的下巴,再到喉間,嘴唇走過的地方像點小火。她沒等他開口,自己扯掉睡裙的細肩帶,抓著他的手按到自己胸上,聲音輕得像在哄他:「你別想那些了,我在這。」阿徹被她撩得呼吸發沉,翻身把她壓住,狠狠頂了進去。筠棠拱起腰迎他,叫聲比往日更黏更嬌,像要把他的魂從那些破事裡拽回她身上。
隔天中午,阿徹坐在電腦前,手機響了。他瞥一眼螢幕,是小黑傳來的訊息,上頭寫著:「先收點利息,就我們三個先看就好。」還附了一個地址,時間就在今晚。阿徹盯著那行字,胸口像壓了塊冰,手指反覆在桌面敲著,敲得指甲發白。
他坐在那很久,直到菸灰缸裡的菸燒到盡頭,一縷白煙裊裊散在空氣裡。他拿起手機,回了三個字:「知道了。」然後拉開抽屜,取出一把鑰匙,用牛皮紙袋裝了,塞進外套口袋。他撐著下巴,眼睛定在螢幕上,其實什麼也沒看進去,腦海裡全是筠棠傻傻衝著他笑的樣子。
傍晚,阿徹提早去了趟超市,拎回滿滿兩大袋食材。他在廚房裡忙得團團轉,切蔥、剁蒜、醃肉,蒸鍋裡燉著雞湯,鍋氣裡全是油香跟醬香。筠棠下班推開門,鞋都還沒脫,就被屋裡那陣香味勾得肚子咕嚕一響。她探頭往廚房看,阿徹正端著一盤紅燒魚走出來,圍裙還沒脫,額頭全是汗。
筠棠愣在門口,眼眶忽然發酸。她這幾日懸著的心嘩一下鬆了,原來這人魂不守舍,是瞞著她張羅這一桌。她沒多問,只上前攬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悶聲說:「笨蛋,弄這麼多幹嘛,兩個人怎麼吃得完。」阿徹笑得輕浮:「吃不完就慢慢吃,你那麼愛吃,我貼著餵也把你餵飽。」筠棠捶他一下,嘴角卻高高揚起。
這餐飯吃得又慢又膩。阿徹不停往她碗裡夾菜,她嘴裡說不要,筷子卻沒客氣,吃得雙頰鼓鼓。他看她嘴邊沾了點湯汁,伸手替她抹掉,筠棠抬眼瞪他,眼裡卻滿是笑。飯菜香裡,兩人像要把這幾日的陰霾全吞進肚裡。
飯後,筠棠推他去客廳歇著,自己收了碗筷。沒多久,浴室傳來水聲,阿徹走進去,見她已經泡在浴缸裡,熱氣蒸得她整張臉紅撲撲的。她朝他勾了勾手指,水珠順著手腕滑下,沒入水面下若隱若現的胸線裡。阿徹三兩下脫光衣服,跨進水中,把她拉過來,背貼著他的胸膛。他擠了沐浴乳,掌心滑過她的肩頭、腰側,再往腿間探。筠棠閉上眼,整個人軟在他懷裡,嘴裡溢出細碎的輕哼。水波被他們的動作攪得一下下拍上缸沿,燈光都像在晃。
出浴室時,筠棠的腿有些虛浮,是被他擦乾身體時又弄得站不大穩,最後由他橫抱回臥室。她的身子陷進柔軟的床鋪裡,長髮散在枕上,皮膚因為熱氣泛著一層粉。阿徹欺身覆上去,叼住她的下唇,手沿著她的大腿往上摸,那處還帶著剛沐浴完的濕潤。
筠棠以為他要直接進來,卻見他從床頭櫃摸出那副眼罩跟耳機。她撇撇嘴,嬌嗔一句:「又玩這個。」可語氣裡沒半點抗拒,反倒是軟綿綿的。她沒等他哄,自己把臉湊過去,讓他替她戴上眼罩,黑絨布料遮住所有光。耳機裡開始播放純音樂,輕得幾乎像不存在,卻又恰到好處地隔絕了房裡所有細微的聲響。
她陷進一片黑與靜裡,只能感覺床墊微微下沉,阿徹的體溫從身側移開了一瞬。她偏了偏頭,像在黑暗裡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