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傍晚,小黑約了兩個一起混過的朋友,又傳訊息給阿徹:「唱歌,晚上九點,老地方。帶筠棠來。」
阿徹收到訊息時,剛從浴室出來,下半身只圍著一條浴巾。他擦著頭髮,走到客廳,看見筠棠盤腿坐在茶几前,身上只套著一件寬大的白T,正用鑷子夾化妝棉敷臉。他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下巴靠在她肩窩,蹭了蹭她耳廓。
「寶貝。」他低聲喚她。
「你很髒。」她扭了下肩,沒好氣地躲開他濕漉漉的頭髮,「我剛洗好,別把水弄到我身上。」
阿徹不聽,反而把臉往她頸側埋得更深,還故意用鼻尖磨她鎖骨。她縮起脖子,手肘往後頂他:「走開啦。」
他不但沒走開,兩隻手臂還收得更緊,手掌貼著她的大腿外側,輕輕摩挲。她身上散著沐浴乳混著體溫的香氣,皮膚滑得像剝了殼的蛋。他的指腹從她大腿外側慢慢往上,隔著白T下襬,若有似無地碰她腰際。她顫了一下,手上的鑷子晃了晃,沒夾住化妝棉,掉在茶几上。
「你能不能安分點。」她語氣還是硬邦邦的,可耳根已經浮起一層淡紅。
阿徹偏過頭,含住她耳垂,用牙齒輕輕磨了一下,才說:「小黑約唱歌,晚上九點,老地方。」
「不去。」她連猶豫都沒有。
「他特地說帶女伴,」阿徹一隻手已經從T恤下襬探了進去,掌心貼著她平坦的小腹,緩緩打轉,「去啦,我好久沒聽你唱歌了。」
她抓住他亂動的手,可那力道跟撓癢差不多:「你明知道我不愛那種地方。」
「有我在,你怕什麼。」他抽出手,改握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往後帶,讓她靠進自己懷裡。他的嘴唇貼著她後頸,一開一合,語氣軟得像是哄小孩,「去一下就好,露個面就走。你不去,我一個人在那邊多無聊。」
她哼了聲,沒再說話。阿徹曉得她這是鬆動了,又加把勁:「他們都會帶伴,你捨得讓我一個人,旁邊全是成雙成對的?」
「跟我有什麼關係。」她嘴上這麼說,手指卻已經摳起茶几邊緣。
「有啊,」他把她扳過來,面對自己。她臉上還敷著半張化妝棉,露出一雙眼睛,氣呼呼地瞪他。他伸手把她頰上的化妝棉揭掉,順手丟進茶几上的小垃圾桶,又湊近親了親她鼻尖,「你是我女朋友,你不去,我多沒面子。」
「哦,現在知道要面子了?」她挑眉,語氣嘲弄,「你帶我出去,不就是讓別人看你女朋友多正。」
「那當然,」他笑得毫不遮掩,「讓那些人看看,我家寶貝多漂亮。」
她啐了他一口,卻沒再拒絕。阿徹見狀,撐著茶几站起來,把她也從地上拉起來,順勢攬住她的腰:「去換衣服吧,我等你。」
「誰要等你。」她甩開他,趿著拖鞋往臥室走。走了幾步又回頭,指著他的鼻尖,「你先把頭髮吹乾,水滴得到處都是,噁心死了。」
阿徹舉手行了個禮,笑出一口白牙。他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外頭天色已經暗成深藍,街道上的招牌燈一盞盞亮起。他吹了口哨,心情好得不行。
筠棠站在衣櫃前,把門拉開,目光在掛架上掃來掃去。她的手指停在幾件亮色裙裝上,猶豫了幾秒,又移開。小黑說的那兩個朋友她見過幾次,知道他們帶的女伴一個比一個艷,穿的都恨不得把腿露到根部。她抿了抿嘴,取下一件黑色方領薄針織衫,往身上比了比。
「太普通了。」她自言自語,又拿出那條高腰緊身牛仔褲,在穿衣鏡前比對。針織衫的方領正好露出鎖骨,搭上阿徹送她的那條金鎖骨鍊,低調裡帶著勾人。她把衣服換上,又挑了雙黑色短靴,彎腰拉上拉鍊,對著鏡子轉了半圈。褲子貼著她的大腿和臀線,把腰束得纖細,上身薄薄的針織料子裹出胸脯的形狀,不張揚,卻每一寸都在勾人。
她攏了攏長髮,從化妝檯上挑了支暗玫瑰色的唇膏,細細塗了一層。抿唇時,她對鏡子裡那人抬了抬下巴,像跟自己較勁似地哼了聲。
客廳裡,阿徹已經吹好頭髮,換上黑色襯衫,正蹲在玄關擦皮鞋。聽見臥室門響,他抬頭望去。
筠棠走出來,那件薄針織衫貼在她身上,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方領處兩道纖細的鎖骨上,金項鍊細細一圈,墜子擱在胸線陰影之間。他的目光順著她的頸子滑下去,落在被高腰牛仔褲勒出的腰線上,再往下是長腿裹在靛藍布料裡,黑短靴跟輕輕敲著地板,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尖上。
阿徹站起來,眼睛亮得像見到什麼稀罕玩意兒。他吹了聲長長的口哨。
「看什麼看,」筠棠白他一眼,伸手拉平衣襬,「不是很趕嗎,走吧。」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耳邊說:「突然不想去了。」
她伸手推開他的臉:「神經病,都換好衣服了,快走。」
阿徹笑著,摟著她往樓下走。樓道裡聲控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她的短靴聲和他的皮鞋聲交錯,迴盪在窄窄的梯間。到了樓下,他拉開副駕駛座車門,等她坐進去,又俯身替她繫安全帶,趁機在她唇上偷了一吻。
「噁心。」她別開臉,耳尖卻紅得發燙。
車子發動,阿徹單手倒出巷口,油門一踩,往KTV的方向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