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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天綾勒住的龍之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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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的掌心贴着那片滚烫的皮肉,感受到底下筋脉一抽一抽地跳。他低头去舔对方后颈那块旧疤,舌面蹭过凹凸不平的纹路,尝到汗液咸味里夹着一丝龙族情动时特有的腥甜。比他预想的更让人上瘾。

外面的人早就听不见任何动静。混天绫把整座寝殿裹得密不透风,连一丝海流都渗不进来。两个人像被困在凝固的时间里,只知道纠缠、分开、又纠缠。哪吒偶尔会抬头看身下那张脸,看对方眼角泛红、瞳孔失焦,唇缝里吐出破碎的气音。这种时候他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这条龙从里到外都被自己打开了,从身体到神志,没有一处不在接纳他。

第十天清晨,海面的光透过珊瑚窗的缝隙漏进来,在两人交叠的身体上投下一道淡青色的痕。

敖光先醒。他发现自己还伏在哪咤胸口,两人的腿交缠着,皮肤上结满干涸的浊痕与吻印。身体深处还残留着被反复贯入的胀麻感,像一根烧红的铁条刚刚抽走,留下空洞的余温。他撑起身子,盯着少年熟睡的眉眼看了好一会儿。

这十天里他几乎记得每一个细节。每一次被顶到失声,每一次主动缠上去,每一次在对方身下哭着求着索要更多。他说不清那是发情期的本能,还是别的什么。越到后来,那种清醒越可怕,像站在悬崖边看着自己往下跳,明知会碎,却还是张开了手臂。

他轻轻从哪吒怀里退出来,赤脚踩在冰凉的珊瑚地面上。腿根处有东西顺着大腿往下淌,他没去管,只披了件散落在地的外袍,往殿外走。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道还有些沙哑的声音。

“这么早去哪。”

敖光没回头。他停了一瞬,声音低而平静:“发情期过了。”

哪吒坐起来,红绫搭在腰腹间,头发散着,锁骨与胸口布满深浅不一的咬痕。他皱了皱眉,盯着那人单薄的背影,像在判断这句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

“过了又怎样。”少年说,“你想走了?”

敖光侧过脸,晨曦在他下颌线上勾出一道淡金的边。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情绪,只道:“你该回去了。”

哪吒起身,赤脚走到他身后,伸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说话时气息扫过耳畔:“你昨晚还抱着我说别停。”

“那是昨晚。”敖光的声音平稳得几乎没有起伏,“发情期是龙族的事,你没必要跟着耗。”

可他没有挣开。那双手臂收紧了一些,少年闷声笑起来,嘴贴着他后颈的疤,唇瓣轻轻磨着:“敖光,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明明最后两天,你自己骑上来动得比谁都凶。”

敖光闭了闭眼。他知道这是事实,也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把少年的性器一寸寸吞进去,记得那种从尾椎窜上后脑的酸软,记得自己叫出来的声音有多放荡。清醒地沉沦,这几个字在这十天里被他咀嚼了无数次,像根刺,拔不出来。

“随你怎么说。”敖光终于抬手,慢慢把扣在腰间的手指扳开。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力道。

哪吒没再强留。他看着敖光一步步走出殿门,身形修长,腿间还有些不自然的踉跄,却硬是挺着腰背。等那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残留的体温,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不觉得这是结束。那十天里敖光看他的眼神,分明和从前不一样了。哪怕嘴上再硬,身体骗不了人。想到这,少年心里反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笃定。这条龙迟早会回来,不管以什么理由。

半月之后,天庭大朝。

九重天上云气蒸腾,灵鹤衔着金册穿梭于殿前。众仙分立两列,衣袂在风中翻飞。敖光也在其中,按位次站在东边靠后的位置。他今日穿得正式,玄色龙袍上压着暗金鳞纹,玉冠束得一丝不乱,脸上看不出半点异色。

殿上正在宣哪吒出列。

少年身披莲纹战甲,足踏风火轮,从西侧众仙之中走出。每一步都带着少年人那种不加掩饰的张扬,目光扫过满殿,最后在敖光身上停了一瞬,才转向御座方向躬身行礼。

玉帝的金旨朗朗念下,什么降妖除魔、护佑一方、功在社稷,字字清楚。最后赐下封号,赏下天材地宝,又划了一片海域给他做道场。众仙纷纷拱手,连声称贺。

“真是少年英才,如此年纪便受此大封。”

“那妖物为祸多年,折了多少同僚,竟被他一人平了,确是了不得。”

“听说玉帝早有意擢升,今日不过顺势而为。”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从四面八方。敖光听着,脸上仍是得体的淡笑,跟着众人一起抬了抬手,道了句贺。可他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了,袖口下那段腕骨上,还残留着十日前被红绫勒出的淡痕。

他忽然想起敖丙。

那个孩子小时候也爱站在海边看天,说以后要像父王一样,有一片自己的海域,做个人人敬重的龙君。他说那话时眼睛亮得像碎了满池的星子,尾巴还学不会收,在身后一甩一甩。

如果没出意外,此刻站在殿上受封的,未必不能是他的孩子。哪怕不如哪吒风光,至少也能领一方水域,做个闲散龙王。会在自己的宫里宴客,会在潮起时巡游,会逢年过节回来见他,唤他一声父王。

可这些都没有了。

敖光把目光从哪吒身上移开,落在殿外翻涌的云海上。胸口像被人慢慢攥紧,那种痛不是剧烈的,而是绵长的。像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留下的一道道湿痕,你知道它迟早会干,可此刻还泛着水光。

哪吒领了封赏,谢恩退下。他转身时正对上敖光的侧脸,见那人没看自己,只在看远处的云。他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烦躁。

他原以为敖光会看过来。哪怕一眼,带着从前那样的恨,或者十天里那样的迷乱。都没有。那个人站得笔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和满殿仙神一样,对这场封赏举重若轻。

这让哪吒很不舒服。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又像那天清晨敖光走出殿门时,背脊绷成一条冷硬的线。

散朝后,众仙三三两两散去。哪吒想去找敖光说话,被人群隔了几步。等他绕过几个搭话的同僚,再抬头,东边那抹玄色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