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直直灌下来，我却觉得后背全是汗。
“下一位，陈小姐。”
护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攥紧了手里的挂号单，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候诊区坐满了人，有几个挺着肚子的孕妇，有陪着女朋友来的男人，还有低头刷手机的小姑娘。没人注意到我，但我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盯着我看。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诊室的门。
妇科诊室比我想象的要大，中间拉着一道淡蓝色的帘子，帘子后面隐约能看见检查床的轮廓。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白大褂，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正低头翻看着什么。她擡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静，很专业，像在看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病例。
“坐吧。”
我坐到她对面，把病历本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在发抖。她接过去翻开，目光从我的基本信息上扫过。
“陈小姐，二十八岁。”她擡起头，“第一次来我们医院？”
“是、是的。”
“哪里不舒服？”
我张了张嘴，事先在心里排练了几十遍的话突然全堵在喉咙里。怎么说？说我舌头太长？说我奶头会裂开？说我下面和别的女人不一样？那些话光是想想就觉得羞耻，更别说对着一个陌生医生说出口。
医生没有催我，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的手指搭在病历本上，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那双手看起来很稳，像是能握住任何东西都不会抖。
“我……”我咽了咽口水，“我想做个体检。”
“体检？”她的眉毛微微挑起，“常规体检不在这里做，你需要去体检中心。这里是妇科。”
“我知道。”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妇科的检查。”
她看了我几秒钟，然后合上病历本，站起来走到帘子后面。
“过来吧，先把鞋脱了。”
我跟着她走进去，帘子后面有一张检查床，旁边放着器械柜，柜子上的金属托盘里摆着各种器械，银色的反光让我心里发慌。检查床的旁边有一个洗手池，医生正在洗手，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
“躺上去，裤子脱掉，双腿放在支架上。”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站在检查床边，手指捏着裤腰的松紧带，怎么也拉不下去。
医生转过身，手上戴着一次性的乳胶手套，见我还没动静，皱了皱眉。
“第一次做妇科检查？”
我点头。
“不用紧张，放松就好。你来做检查，肯定是觉得身体有什么问题，对不对？如果你不配合，我没办法帮你。”
她的声音不算温柔，但很稳，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我咬着嘴唇，慢慢脱掉了裤子，爬上检查床，把腿放到了支架上。金属支架很凉，贴上大腿内侧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医生拉过帘子，坐到我跟前，戴着手套的手按上了我的小腹。
“这里疼吗？”
“不、不疼。”
“这里呢？”
“也不疼。”
她的手往下移，手指轻轻拨开了我的阴唇。我浑身一僵，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她停下动作，擡头看我。
“放松，你这样我没办法检查。”
我拼命告诉自己放松，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她的手指很凉，隔着薄薄的乳胶手套，触感陌生又清晰。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我的阴唇之间滑动，轻轻分开了什么，又按压了什么。
“外阴结构……”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我分辨不出的东西，“和常规形态有差异。”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偏过头不敢看她。
“大阴唇外翻明显，小阴唇突出于大阴唇之外，阴蒂包皮较短，阴蒂头暴露。”她用一种念报告的语调说着，然后停顿了一下，“这些你知道吗？”
“知道。”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她没有再说什么，手指继续往下，轻轻探入了我的阴道。我闷哼一声，整个腰都绷紧了。
“阴道壁弹性很好，皱襞丰富。宫颈位置偏低，宫颈口……”她的手指停住了，我感觉到她轻轻转动了一下手指的角度，似乎在确认什么，“宫颈口直径大于常规，括约肌反应非常明显。”
然后我感觉到她的手指被什么东西轻轻吸了一下。
诊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医生的手指停在我的阴道里，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她慢慢抽出了手指。我听见她摘下手套丢进垃圾桶，然后走到洗手池边，水流声又响起来。
“阴道和宫颈的检查先到这里。”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你躺好别动，我检查一下乳房。”
我躺着没动，眼睛盯着天花板，不敢看她。帘子被拉开，她站在我旁边，手里拿了一条一次性的垫巾铺在我胸口下面。
“上衣解开。”
我坐起来，手指颤抖着解开衬衫的扣子。衬衫敞开，露出里面的内衣。我犹豫了一下，把内衣也解开了。
医生站在我面前，目光落在我的胸口。我的乳房很大，大到让我觉得羞耻，平时穿宽大的衣服尽量遮住。现在它们赤裸裸地暴露在冷气和她的视线之下，奶头因为紧张而充血挺立起来。
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我的乳晕。
“乳头外观异常，乳晕表面有放射状细纹，乳头根部可见浅裂隙。”她一边说，一边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我的奶头，往外拉了一下，“裂隙延伸至乳头顶端，牵拉时裂隙张开约一毫米。”
我咬着嘴唇，拼命忍住想要推开她的冲动。她的手指很凉，捏着我奶头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有电流从奶头窜到小腹。
“平时会疼吗？”
“不、不会。”
“有分泌物吗？”
“没有。”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拿起病历本在上面记录着什么。我赶紧把衬衫拢起来，遮住胸口。她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陈小姐，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她放下笔，看着我，“我需要做一个更全面的检查。你的口腔结构有没有异常？”
我的心猛地一跳。来了。我最害怕的问题。
“我……”
“张嘴让我看一下。”
我犹豫着张开了嘴。她拿了一支压舌板，一手拿着手电筒，靠近了我的脸。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是消毒水和某种很淡的香水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舌头伸出来。”
我慢慢伸出舌头。手电筒的光打在脸上，我眯起了眼睛。然后我感觉到她的手指碰到了我的舌尖。
压舌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下了，她戴着新换上的手套，用食指轻轻压住了我的舌尖。我的舌头就那么暴露在她眼前，粗长的一条，从嘴唇里伸出来，长度远远超过了正常人。
“舌体粗厚，伸出长度……”她顿了顿，似乎在想用什么词来描述，“超出常规范围。舌尖灵活，舌系带弹性极好。”
她的手指沿着我的舌面轻轻滑动，从舌尖滑到舌根。那个动作很轻，却让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我的舌头从来没有被别人这样摸过，那种感觉陌生得让人害怕，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
“舌肌力量呢？”她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然后把两根手指并拢，放到了我的舌面上，“含住，用力。”
我本能地合拢嘴唇，含住了她的手指。嘴唇包裹住那两根修长的手指时，我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奇怪。但她的表情非常认真，就像真的在做一项严谨的检查。
“用力吸。”
我的舌头卷住她的手指，用力一吸。她的手指在我的口腔里轻轻动了一下，指腹摩挲过我的舌面。
然后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往我的喉咙方向探了探。
我猛地睁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她的手指停在我的舌根处，再往下一寸就要碰到我的喉口了。而我的舌头，正不受控制地往她的手指方向缠过去，舌尖已经抵到了她的掌根。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指突然抽了出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她摘下手套，然后俯下了身。
她的嘴唇贴上了我的嘴。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凉意，和我想象中的医生的嘴唇完全不一样。然后她的舌尖撬开了我的牙关，探了进来。
她在主动吻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但身体比大脑诚实。我的舌头几乎是本能地迎了上去，粗长的那条舌头卷住了她的舌尖，然后反客为主地探进了她的口腔里。她闷哼了一声，那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又软又哑，和她之前专业冷静的语气判若两人。
我的舌头在她的口腔里滑动，舌尖抵到了她的上颚，又滑到了她的咽喉。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手指攥紧了我的衣领。我的舌头往更深处探去，抵住了她的喉口，感觉到她吞咽的动作。
那一刻，我们同时惊醒。
医生猛地直起身，后退了两步，背撞到了帘子旁边的器械柜，发出哐当一声响。她一手撑住柜子，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也从检查床上弹起来，衬衫滑落到地上，我手忙脚乱地捡起来遮住胸口。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味道，口腔里全是陌生的气息。
诊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抱歉。”医生说，声音有点哑。她清了清嗓子，重新站直了身体，把滑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等她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专业冷静的表情，只是耳朵尖还红着。
“你的口腔结构我检查过了。”她说，语气平稳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舌体长度和灵活度确实超出常规，但功能正常，没有病理改变。”
我低着头，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手指还在抖，扣了好几次都没扣上。
“下周一你再来复诊，我需要做更详细的检查。”她坐到办公桌前，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又快又急，“我给你开一个详细的检查单，包括激素水平、染色体核型分析，还有盆腔的超声。”
她撕下一张检查单递给我，我接过来的时候，我们的手指碰了一下。就那么一下，我的指尖像是被烫到了，缩了回去。
“医生……”我鼓起勇气开口，“我的身体……是不是很奇怪？”
她擡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深邃。她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
“不是奇怪。”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是特别。”
我攥紧了手里的检查单，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笔，却没有写字，目光落在对面的空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的视线在那一刻撞上了。
她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我来不及捕捉。然后她垂下眼，笔尖重新落到了纸上。
“下周一，别忘了。”
我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的空气比诊室里暖和很多，但我还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凉气。我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颊烫得吓人。
嘴唇上好像还残留着她嘴唇的触感，软软的，凉凉的，还有她舌尖探进来时的温度和力度。我的舌头在口腔里动了一下，舌尖抵住了上颚，那个动作让我想起刚才它在她口腔里滑动时的感觉。
我捂住了脸。
候诊区的人少了一些，护士在喊下一个号。我攥着那张检查单，穿过候诊区，走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四面都是镜子，我看见自己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砰砰砰。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今天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