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從冒險者公會二樓單人房的狹窄窗戶斜斜打進來,把木板牆照成一片昏黃。
莉莉絲卸下肩上的長劍,劍鞘撞在床柱上發出沉悶的悶響。她站在床邊,先扯開那件沾滿哥布林黑血的鬥篷,隨手扔在腳邊的地板上。鬥篷底下的身體穿著被胸脯頂到變形的中古護甲背心,皮革表面滿是刀痕與補丁,下襬根本蓋不住肚子,露出整片滿是舊傷疤的腹部肌肉。她解開腰間的獸皮熱褲,褪下時大腿上的肌肉線條跟著繃緊又放鬆,每條傷疤都像乾涸的河床般歪歪扭扭爬滿皮膚。
窗外街對面的妓院已經開始營業了。
男人的吆喝聲和女人的嬌笑聲隔著一條街傳進來,清清楚楚。莉莉絲的動作頓了一下,她側耳聽著那些笑聲——那種被男人摟住時發出的、半推半就的嬌嗔笑聲。她嚥了口口水,喉結不明顯地滾了一下,然後繼續把護甲背心從頭上脫掉。
她裸著上身站在房間中央,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胸脯很大,但胸脯上全是疤。劍傷、爪痕、箭傷留下的白色肉疤交錯覆蓋,乳頭周圍的皮膚硬得像皮革。腹部更慘,一道從肋骨斜劈到腰側的舊傷把腹肌切成兩截不對稱的形狀,那是三年前跟一頭獅鷲互砍留下的。她伸手摸了一下那道疤,指尖感覺到的只是粗糙、堅硬、沒有彈性的死皮。
街對面又傳來一陣女人高亢的呻吟。
莉莉絲咬住下唇,走到房間角落的水盆前。她拿起濕布擦拭身上沾到的哥布林血跡,動作很慢,很用力,像在刷洗什麼髒東西。濕布擦過胸口時,她刻意避開乳頭,因為碰到也沒什麼感覺——那些傷疤把神經都弄鈍了。
她回想起上個月的事。
那個從魔物巢穴裡救出來的村女,被四、五隻獸人輪姦了整整半天。莉莉絲提著劍殺進去的時候,村女正被壓在地上,腿被掰得大開,獸人的東西還插在她體內。莉莉絲砍光那些魔物之後蹲下去要看她的傷勢,結果那個村女的表情她這輩子都忘不掉——雙眼半闔、嘴角掛著口水、臉頰潮紅,整張臉全是滿足到恍惚的神情。村女的下體還在抽搐,白濁的液體從裡面一股一股流出來,而她竟然在笑。
莉莉絲那時候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不是沒見過被強姦的受害者,但那種表情不是痛苦,是爽。爽到連被救出來都還在回味。莉莉絲表面上冷著臉把村女扛回村子,但她回到營地的那晚根本睡不著,滿腦子都在想:被那麼粗暴地對待,被那麼多男人同時侵犯,到底會是什麼感覺?
她把濕布丟回水盆裡,轉身走到床邊坐下。
莉莉絲的手不自覺地摸到自己兩腿之間。她的手指隔著內褲按在那個地方,來回摩擦了幾下,感覺到的只有疤痕皮膚傳來的遲鈍壓感。她閉上眼睛,想像有一雙男人的手從背後抱住她,粗糙的掌心貼著她的肚子往上摸,摸到她胸前,用力揉捏——但想像到這裡就卡住了,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被摸到會爽是什麼感覺。
她不甘心。
莉莉絲把內褲褪到膝蓋,重新躺到床上,雙腿屈起張開。她用左手揉著自己滿是傷疤的胸脯,另一手伸到腿間撥開那裡的肉瓣。她的手指找到陰蒂,按下去,來回畫圈,但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幾乎想哭——那裡的皮膚跟身體其他部位一樣,全是疤,硬邦邦的,揉了半天只有悶悶的麻感,連一點酥癢都沒有。
她更用力了。
手指動作加快,另一手掐住自己的乳頭使勁捏,指甲陷進乳暈周圍的硬皮裡。她閉緊眼睛,在腦中拼命構築畫面:一群粗壯的冒險者把她壓在酒館的桌上,扯掉她的褲子,掰開她的腿,一邊嘲笑她滿身傷疤不像女人,一邊輪流把陰莖插進她體內。她想像被填滿的感覺,想像那些男人射在她子宮裡的熱度,想像自己肚子被灌到微微隆起——
「嗯……啊……」
莉莉絲的喉嚨深處洩出一聲輕哼。
她的手指在腿間動得更快,濕潤的水聲開始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她想像那些男人射完之後還不停,繼續用手指摳她裡面,把精液攪得滋滋作響。她想像自己被翻過來,從後面被進入,胸脯被揉得變形,乳頭被用力啃咬——
「哈啊……再、再用力一點……拜託……」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喃喃低語,聲音顫抖,帶著壓抑的渴求。她的手指已經動到極限,手腕痠了,腿也開始抖,但快感就是上不來。那些傷疤像一層盔甲,把她想感受的一切都擋在外面。
她拼命集中精神,想像更多更過分的畫面。想像那些男人不光幹她,還在她身上寫字,用精液塗滿她全身,捏著她的下巴逼她吞下去。想像他們一邊幹一邊在她耳邊說「妳這種貨色有人要就該偷笑了」,想像自己哭著說不要身體卻誠實地夾緊高潮——
「唔嗯——!」
莉莉絲的腰猛然弓起,全身肌肉繃緊,腿根痙攣般顫抖。
高潮來了,但很淺。像隔著一層厚棉被被摸,模糊、遙遠、不痛快。她喘著氣癱在床上,手指還插在自己體內,但她感覺不到任何餘韻,只有空虛。
她躺了很久。
窗外妓院的笑聲還在繼續,男人的吆喝聲變得更大了,大概是喝醉了。莉莉絲慢慢坐起身,把手指從體內抽出來,看著指尖上沾著的透明液體,面無表情地往被單上擦掉。
她下床,走到房間角落那面滿是裂痕的鏡子前站定。
鏡子裡映出一張佈滿傷疤的臉。額頭上有斧頭劈過的痕跡,左臉頰有三道平行的爪痕從眼角延伸到下巴,嘴唇邊緣有一道把嘴角微微拉歪的舊傷。這張臉配上那副肌肉糾結、疤痕遍佈的身體,連她自己看了都覺得這不是女人,是一頭從戰場上爬回來的老兵。
她抬手摸著鏡子裡自己的臉,指尖在玻璃上滑過那些疤痕的倒影。
「……我也想被當成女人啊。」
莉莉絲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窗外的喧囂蓋過。她盯著鏡子裡那張連自己都不想多看的臉,眼神慢慢從自厭變成一種決絕。
她想起上週在公會櫃檯旁邊無意間聽到的一段對話。兩個老冒險者在聊一座剛被發現的古代遺跡,說裡面可能埋著跟淫魔女皇有關的東西。淫魔女皇莉莉絲——傳說中的魔界女王,擁有讓所有男人瘋狂的絕世美貌與肉體,她的名字跟自己的名字一模一樣,這件事莉莉絲從小就知道,也從小就被其他冒險者拿來當笑話講。「叫莉莉絲結果長這樣,連魔物都硬不起來吧。」
但現在,這個巧合在她心裡變成了某種預感。
她轉身走回床邊,從腰包的夾層裡抽出一張摺得整整齊齊的羊皮紙。那是她昨天偷偷從公會的委託公告欄撕下來的——「徵求資深冒險者探索古代遺跡,報酬另議,需具備單獨作戰能力」。委託單上沒有寫那座遺跡的詳細位置,但她在酒館裡打聽過了,就是那兩個老冒險者說的那座。
她把羊皮紙攤開,藉著窗外最後一縷暮光看著上面的文字。
淫魔女皇的線索。如果能找到什麼——任何東西——或許能改變這副身體。她不要變得多美,她只是想被摸的時候能感覺到,想被進入的時候能舒服,想被男人用看女人的眼神看一次。
莉莉絲把羊皮紙重新摺好,塞回腰包裡。她走到床邊,撿起地上那件沾滿哥布林血的鬥篷,抖了抖,披回肩上。鬥篷的布料從頭頂蓋下來,遮住她的臉、她的身體、她所有的傷疤,只露出一雙在昏暗中依然銳利的眼睛。
她推開房門,走下木製樓梯,穿過一樓已經開始喧鬧的酒館大廳。幾個醉醺醺的冒險者從她身邊經過,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反正鬥篷底下就是那個「不像女人的女冒險者」,沒什麼好看的。
莉莉絲走到公會櫃檯前,櫃檯後面的接待員正在整理明天要張貼的委託單。
「我要接那座遺跡的委託。」
她的聲音從斗篷底下傳出來,平穩,沒有起伏。
接待員抬頭看了她一眼,認出那道沙啞的嗓音,點了點頭,從抽屜裡翻出一份正式委託書推到櫃檯上。「明天日出出發,一個人去,公會不派同伴。」
「夠了。」
莉莉絲拿起委託書,轉身上樓。她的長靴踩在木頭階梯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在嘈雜的酒館裡幾乎聽不見,但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回到房間後她把委託書放在枕頭旁邊,脫掉鬥篷和靴子,躺回床上。她側躺著,看著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聽著對街妓院傳來的、隔著夜色變得模糊的呻吟聲。
她閉上眼睛,把手放在自己滿是疤痕的小腹上。
「明天。」
她對自己說。
然後她睡著了,夢裡有一座漆黑的遺跡,和一道在黑暗中閃著粉紅色光芒的女人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