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晞走到我身後,把下巴擱在我肩頭,嘴裡還帶著酒氣。她貼著我耳朵說:「芷晴,妳連冰水都怕,晚上怎麼受得了她。」芷晴回過頭來瞪她一眼,臉被冰水瓶冰得泛紅,像熟透的蜜桃。
宥澄把香檳杯放在扶手上,長腿交疊著,淚痣在夕陽裡像一小粒深色的沙。她說:「市中心那間空房,四間房,夠住了。」張濤把潛水錶摘下來扔在桌上,銅色的手臂搭在椅背上,笑得露出虎牙:「四間房七個人,怎麼分?」
王勝姬把書籤夾進頁裡,眼鏡後的目光掃過我們一圈:「陳默睡客廳,其他人抽籤。」芷晴立刻叫起來:「為什麼她睡客廳!」明晞笑出聲,下巴從我肩頭滑開,往後倒進躺椅裡,手腕上的皮繩跟著晃。
我沒理她們,仰頭喝了口冰水,視線越過船舷,南礁的黑巖已經在船尾縮成一個小點。海面把落日拉成一道很長的金紅色,像有人把一整盒顏料倒進水裡。
「今晚是最後一夜了。」我說。
甲板上忽然安靜下來。張濤停下轉錶帶的動作,宥澄的指尖在杯口慢慢畫了一圈,明晞從躺椅上坐直,只有王勝姬還是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把書擱在膝上,眼睛望向我。
「捨不得?」宥澄問。她語氣還是淡,可我聽得出來,那三個字裡有點發緊。
我沒回答,伸手把芷晴拉到懷裡,她剛才被冰水貼過的臉還涼涼的,貼在我頸側。她環住我的腰,悶悶地說:「我不要回星海。」
明晞走過來,蹲在我腿邊,把手放在我膝蓋上。她沒說話,只是仰著臉看我,眼底有種很軟的光。張濤站到我身後,兩手撐著我椅背,影子把我和芷晴一起蓋住。王勝姬起身走到我另一側,指尖碰了碰我握著水瓶的手背。
宥澄最後走過來,站在我正前方,夕陽把她的白裙染成淺橘色。她低頭看我,淚痣在光裡幾乎看不見了。她說:「今晚,我要第一個。」
我笑了,攬住芷晴的腰起身:「現在就回房,先洗澡。」
七個人擠進艙房時,天已經暗成深藍。房裡冷氣開著,燈是暖黃色的,地毯上散著今天從泳池帶回來的浴巾,還有一條濕泳褲搭在椅背上。我讓宥澄和張濤先去沖澡,明晞去關窗,王勝姬幫芷晴解開頸後的繫帶。芷晴的荷葉邊上衣滑到腰際,她縮了一下,被王勝姬按住肩膀。
「別躲。」王勝姬說,聲音很輕,帶著種課程裡哄學生時的耐性。
明晞關完窗走回來,身上那件黑背心已經脫了,只剩下裡面的無鋼圈內衣。她整個人貼到我背上,手從我肋下繞到前面,解我短褲的扣子。她的手指很涼,動作卻不猶豫,一顆一顆地剝,像在拆她的吉他弦。芷晴把裙子踢開,光著腿爬上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陳默,快點。」
張濤從浴室出來,頭髮滴著水,浴巾只圍到胸口,她走過地毯時留下幾個濕腳印。宥澄跟在她後面,吹乾的髮披在肩上,身上是那件白色的絲質襯衫,下襬剛好蓋過腿根。她上床靠到床頭,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眼睛直直看我。
我走過去,沒有上床,站在床沿,讓宥澄的膝頭抵著我的胯骨。我低頭,她仰起臉,嘴唇微微張著。我扣住她的下巴,吻下去,不重,卻很深,她鼻息掃過我上唇,像海風。芷晴從後面爬上我的腰,腿環著我,前胸貼著我的背,濕熱的呼吸全噴在我後頸。
明晞跪在我左邊,拉過我的手,放進她嘴裡,舌尖捲著我的指尖,眼睛半闔。王勝姬則繞到宥澄背後,從後面環著她,手沿著她襯衫前襟慢慢往上。張濤坐在床尾,把浴巾解開,全身赤著,兩條腿在暖光下泛著很淺的油光。她伸手握住我的腳踝,往自己方向拉。
我重心不穩,栽進床裡,芷晴跟著跌在我背上,笑出聲。宥澄被壓得哼了一下,王勝姬的手正好蓋在她胸上,沒挪開。明晞趁勢爬到我面前,抬起我的下巴,吻我的額頭,再是鼻尖,再是嘴唇。她嘴裡有薄荷牙膏的涼,混著她原先那點酒味。
「妳們是一起來,還是一個一個來。」我啞著嗓子問。
「一起。」明晞先說。張濤哼笑:「廢話,今晚誰跟妳客氣。」她把我翻過來,我仰在床上,宥澄立刻跨坐到我腰上,芷晴佔了我右邊,明晞在左。王勝姬跪在我頭頂後方,把我的頭抬起來,枕在她腿上。張濤扒開我的腿,嘴唇貼著我膝蓋內側往上滑,一下一下,慢得讓我背脊發麻。
宥澄解開襯衫,兩團柔軟的胸乳跳出來,她拉起我的手,按在她腰上,自己緩緩動起臀。她裡面沒穿,熱得燙人,壓在我小腹上磨。芷晴湊過來含住宥澄的乳尖,吸得嘖嘖響,宥澄撐在我胸口的手抓緊了,指尖掐進我皮膚裡。明晞從左邊貼著我,用牙齒咬我耳垂,手已經探進我腿間,撈起一片濕。
王勝姬按住我的太陽穴,拇指慢慢揉,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落下:「陳默,放鬆。」她俯下身,吻我的眉心,很輕的一下,像在哄小孩。我整個人往下沉,被六個人的溫度裹著,連船身的搖晃都像在配合她們的節奏。
張濤把我腿分到最開,整張臉埋了進去,舌頭長而燙,沿著縫隙來回掃。我悶哼出聲,宥澄跟著發出黏膩的呻吟,她的腰已經不成章法,芷晴扶著她的髖骨,幫她撞向我。明晞把手從我腿間抽出來,改成掐我的下巴,逼我側過臉去吻她。吻得太急,牙齒磕到舌尖,她笑了,舌尖抵著我上顎。
王勝姬把我汗濕的髮絲從額角撥開,低聲說:「今晚先讓妳到。」她並起兩指,從我唇間探進去,壓著我舌根。我含著她的手指,喉頭發緊,張濤的舌頭趁我全身收緊時鑽進去,一下一下往裡頂。宥澄已經不行了,她整個人伏在我身上,額頭抵著我的鎖骨,短促的抽氣聲像哭。
芷晴趴在我右側,手指揉著自己,眼睛直勾勾看我,嘴唇上還亮著宥澄的水光。明晞把我的手拉過去,按在她兩腿之間,她裡面已經濕成一片,吸著我的指節不放。王勝姬加快手指在我嘴裡的抽送,張濤的舌尖抵著我最敏感的那點快速抖動,宥澄最後地收緊,熱液漫過我的小腹。
我仰起頭,像被浪打穿,後腦抵在王勝姬腿上,眼前只剩一片暖黃的光。我沒有大叫,只是全身劇烈地弓起又落下,手指抓破了一旁的被單。明晞和芷晴同時叫出聲,一左一右夾緊了我的手臂。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裡只剩下喘息和空調的低鳴。我翻過身,把最近的人——是芷晴——撈進懷裡。她滿身是汗,皮膚貼著皮膚,像剛從海裡撈起來。明晞從另一邊貼過來,把臉埋在我肩上。張濤靠在我腿邊,手搭著我的腰。王勝姬躺到床的另一側,和宥澄並肩。宥澄已經半闔著眼,淚痣在暗下來的燈光裡很淡。
我伸手把燈調到最暗,房裡只剩窗外一點月光,銀藍色的,在每個人身上流動。
「回了星海,我們就住宥澄說的那間房。」我開口,嗓子是啞的。
「四間房怎麼分。」明晞迷迷糊糊地問。
「我跟妳們擠。」我閉上眼,「天天擠。」
芷晴笑出聲,往我懷裡鑽得更深。宥澄沒說話,只把手伸過來,抓住我一支手指,扣得極緊。王勝姬在黑暗裡低低應了句:「早該這樣。」張濤已經發出淺淺的鼾聲。
船往回航,海面把月光揉碎,再一點一點縫成整片。我們七個人擠在一張大床上,像一窩醒不來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