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桌上擺著兩盤冷掉的水餃，醬油碟子邊緣乾了一圈深褐色。
子默把成績單推過來的時候，筷子還插在水餃上沒拔。芷涵掃了一眼——健康教育，生殖系統那一章，四十二分。她沒罵人，只是把成績單轉向自己，指尖點在那個紅色的分數上。
「怎麼回事？」
子默低著頭，耳根紅到脖子。「學校只有課本上的圖，黑白線條那種，考捲上要我指出大陰唇跟小陰唇的位置，我根本看不出來哪個是哪個。」
他把筷子抽出來，在盤子邊緣敲了兩下。「老師說我們這一代對自己身體一無所知，將來少子化會更嚴重。可是她就給我們看三張投影片，其他叫我們回家自己查。」
芷涵放下成績單，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她看著兒子那張漲紅的臉，十八歲的男生，喉結已經明顯，肩膀也寬了，但說到生殖器三個字還是會結巴。
「你需要實物參考，對吧。」
子默抬起頭，眼神閃了一下。「對啊，可是我能去哪裡找——」
「找我。」
芷涵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跟在診間跟病人說「把褲子脫下來」一模一樣——平穩、專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子默愣住。筷子從他手裡滑下去，在磁盤上彈了一下。
「媽，妳說什麼？」
「我說，我的身體可以讓你參考。」芷涵站起身，把兩個人的盤子疊在一起。「我是三十八歲的女性，乳房和生殖器都已經發育成熟，有多年性交經驗，生產過不止一次，哺乳期也很長。你要學女性生殖系統，沒有比這更適合的教材了。」
她端著盤子走進廚房，水龍頭打開的聲音嘩嘩響。「把飯吃完，去洗澡。洗完到我房間來。」
子默坐在椅子上沒動，整張臉從耳根紅到額頭。但他沒有說不要。
---
芷涵的臥室開著床頭燈，鵝黃色的光落在米白色床單上。她剛洗完澡，頭髮還有點濕，身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棉質居家袍，腰間的綁帶鬆鬆地繫著。
子默敲門進來的時候，換了一件乾淨的T恤，牛仔褲的褲腳還捲著沒放下來。他站在門邊，兩隻手不知道要放哪裡，最後插進口袋裡。
「門關上，鎖起來。」芷涵坐在床沿，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
子默照做。床墊陷下去一點，他坐得很僵，膝蓋併攏，視線釘在房間角落的衣櫃上。
芷涵沒有催他。她等兒子的呼吸平穩一點之後，伸手解開腰間的綁帶。棉袍從肩膀滑下去，堆在她的腰際。
「看著我。」
子默轉過頭。他媽的胸部就這麼赤裸地呈現在鵝黃色的光線下。E罩杯的乳房微微往外八下垂，是典型的吊鐘型，皮膚上可以看到淺淺的靜脈紋路。乳暈是深褐色的，直徑大概五公分左右，表面有細小的顆粒。
「這是我的乳房。」芷涵用指尖託起左側乳房的側面，微微往上抬。「哺乳過的乳房腺體發達，脂肪比例高，所以不會像年輕女生那樣挺，會自然下垂。你看到的外八是正常的，胸大肌的走向決定乳房往兩側分開的角度。」
她的聲音完全沒有任何顫抖，跟她在診間解釋超音波影像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的乳暈直徑大約五公分，顏色是深褐色，這是雌激素刺激黑色素細胞的結果，懷孕和哺乳會讓顏色加深。表面這些小突起是蒙哥馬利腺，分泌油脂保護乳頭。」
她用食指點了點乳頭。那顆深褐色的乳頭在空氣中已經微微變硬，從乳暈中央突起大約一公分。
「我的乳頭，直徑大概一點二公分，長度一公分。現在是勃起狀態，因為裸露在冷空氣中會刺激平滑肌收縮——」
「勃起？」子默的聲音啞啞的，喉結動了一下。
「對。」芷涵直視他的眼睛。「女性乳頭跟男性陰莖一樣，佈滿海綿體組織，受到性刺激或物理刺激的時候會充血變硬。我現在脫掉衣服坐在你面前，身體判定這是一個性刺激的情境，所以乳頭勃起了。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不代表任何意思。」
她說完把手放開，讓子默看清楚兩邊乳房的對比——右邊乳頭還沒完全勃起，左邊的已經完全挺立。
「好了，乳房跟乳頭的部分先到這裡。」芷涵站起身，把棉袍從腰際整件脫掉，折好放在床頭櫃上。她全裸地坐回床上，雙腳縮上來，膝蓋往外打開。
「現在看外陰部。」
子默的呼吸明顯變重了。他的視線從母親的胸部往下移，落在她張開的雙腿之間。
芷涵的陰毛修剪得很整齊，只留中間一小片倒三角形的短毛。她用手指沿著外陰的輪廓畫了一圈。「這邊開始就是女性外生殖器。最外層這兩片是——」
「大陰唇。」子默搶答，聲音比剛才穩了一點。
「對。」芷涵用兩根手指輕輕捏住左側大陰唇往外拉開一點。「我的大陰唇，從陰阜到會陰大概八公分長，厚度大約一點五公分，外側有毛囊所以顏色比較深，內側無毛，是粉褐色的。大陰唇裡面都是脂肪組織，保護內部的構造。」
她放開左側，換右側。「懷孕後期陰部血管擴張，大陰唇會充血變得更飽滿，我生完之後沒有完全恢復到產前的狀態，所以現在兩側稍微比年輕時候厚一點。」
芷涵接著用食指和中指把兩側大陰唇往外撥開，露出內層的結構。
「這兩片是小陰唇。你看，左邊這片比右邊長一點，完全正常，不對稱才是常態。我的左側小陰唇大概三公分，右側兩點五公分，顏色比大陰唇淺，是淺褐色。小陰唇沒有脂肪，是皮膚皺褶，表面佈滿神經末梢——」
她的指尖移到頂端，輕輕點在一顆黃豆大小的突起上。
「這是我的陰蒂。」
子默的視線釘在那裡。
「陰蒂是女性身體上唯一純粹為了快感存在的器官。你看得到的這個部分是陰蒂頭，直徑大概零點八公分，現在——」芷涵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顆小豆立刻充血脹大了一點。「現在勃起了。跟乳頭一樣，性刺激會讓它充血。陰蒂的海綿體其實很大，往內延伸大概九公分，包圍著陰道前壁，所以你從陰道內也可以刺激到它。」
她注意到子默的牛仔褲襠部微微鼓起來。她沒有點破，也沒有避開視線。
「接下來是尿道口。」芷涵把小陰唇再撥開一點，讓陰蒂下方那塊粉紅色的黏膜完全露出來。「在陰蒂下方大概兩公分的位置，這個小小的開口就是尿道口，直徑很小，不到零點三公分，專門排尿用的。很多人以為女生的尿道跟陰道是同一個洞，考試常常錯這題。」
子默吞了口口水。「是分開的。」
「對。」芷涵的手指繼續往下移，按在自己陰道口的位置。她用食指和中指把小陰唇往兩邊撐開，露出那圈粉紅色泛著水光的黏膜。「這個才是我的陰道口。直徑在沒有擴張的狀態下大概兩到三公分，但陰道壁彈性非常好，生產的時候可以擴張到讓胎兒的頭通過。」
她看著兒子，語氣還是平穩得像在講解剖學。
「你就是從這裡出生的。」
子默的手抓緊了床單。
「陰道口周圍這圈是處女膜的殘留組織。」芷涵用指尖沿著陰道口邊緣畫了一圈。「處女膜不是一層完整的膜，它本來就有開口讓經血流出。我的處女膜在很多年前就破了，現在只剩下邊緣這幾處小小的肉瓣。形狀、厚度每個人都不一樣，有些女生第一次性交也不會破，有些騎腳踏車就破了。」
她把手收回來，陰道口的黏膜在燈光下明顯泛著一層濕潤的水光。一小滴透明的液體從陰道口滲出來，沿著會陰往下滑。
子默看到了。他的呼吸聲在安靜的臥室裡聽得很清楚。
「這是陰道分泌物，俗稱淫水。」芷涵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但她的臉頰微微泛紅——那是身體的自然反應，跟她的意志無關。「陰道在性興奮的時候會分泌潤滑液，成分主要是血漿過濾液跟子宮頸黏液，功能是減少摩擦保護陰道壁，同時也代表身體做好了接受陰莖插入的準備。」
她用指尖沾了那滴透明的液體，拉出一條細絲。
「這個陰道口還有其他說法。浪穴。騷逼。男人的雞巴套。」她直視兒子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這些都是從功能面來描述的——它讓男人插入、抽送、射精，然後懷孕。」
子默的牛仔褲襠部現在鼓得很明顯。他的手還抓著床單，指節泛白。
芷涵把腿放下，雙腳收回床上盤坐，順手把棉袍披回肩膀。
「今天先到這裡。女性的外生殖器構造，乳房、大陰唇、小陰唇、陰蒂、尿道口、陰道口、處女膜——你都親眼看到了，回去對照課本上的圖，應該不會再搞混。」
子默沒動。他的視線還黏在她身上，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次。
「聽得懂嗎？」芷涵問。
「聽得懂。」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可是……光是看過，我沒有實際感受，記不住。」
芷涵把腰間的綁帶重新繫好，遮住了胸口和下身。她看著兒子那張繃得很緊的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是笑，比較像是一種評估。
「明天。明天會有下一堂課。」
她站起來，走到門邊，轉開門鎖。
「回去睡覺。明天放學直接回來。」
子默站起來，走路姿勢有點僵硬，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聞到她身上沐浴乳的味道，混著一點淡淡的、他從來沒在媽媽身上聞過的氣味。
門關上之後，芷涵靠在門板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內側——那裡還濕著。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走到浴室，把水龍頭轉到冷水那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