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玄的吻從她唇上離開時,凌櫻整個人都軟在他懷裡,連撐住脖子的力氣都沒了。他託著她的後腦,將她扶起來靠在自己胸前。銀色的長髮從他肩頭滑下來,冰涼地擦過她光裸的手臂。
「去洗澡。」他低聲說,手掌按在她背後,掌心的溫度隔著皮膚透進來,像暖流似的把她散掉的力量一點點推回原位。
凌櫻縮著肩,手臂環在胸前,遮著那兩團剛被解放的軟肉。她不敢看沈星言的方向,只盯著君玄襯衫上的第二顆釦子。
沈星言在這時走過來,將一條摺好的淺灰色浴巾放到她膝上,動作很輕,像怕嚇到她。他沒有說話,只是指尖在她膝蓋上停了半秒,然後退回兩步外,重新靠回書桌邊。
「浴室在走廊盡頭。」君玄說,示意她自己站起來。
凌櫻撐著他的腿起身,長裙的下襬皺成一團,裹在她腰間。她抓著浴巾踉蹌了兩步,赤裸的腳底板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涼意沿著腳跟竄上小腿,扎得她清醒了些。
走出書房時,她聽見身後沈星言低低地說了句什麼,沒聽清。君玄嗯了聲,便再也沒有交談。
她推開浴室門,沒有開大燈,只按了鏡前一盞暖黃的小壁燈。她把浴巾掛在架子上,將那件已經不成樣子的長裙從身上褪去,捲成一團丟進竹籃。內褲早就濕透了,脫下來時還拉出細細的水絲,她耳尖發燙,胡亂塞到籃底。
蓮蓬頭噴出的熱水打在她肩上時,她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水溫很燙,卻燙得舒服。她仰起臉,讓水流順著額頭淌過眉眼,再沿著鎖骨凹處蓄成細流,滑向乳尖。熱氣蒸得鏡子起霧,浴室裡靜得只剩下水聲和她細而急促的呼吸。
身體裡那股空虛感被水流包著,似乎沒那麼尖銳了,卻仍像一團沉在骨盆底部的棉花,吸飽了水,悶悶地發脹。她曲起一條腿,手不自覺地按住小腹,指腹貼著濕滑的皮膚摩挲了兩下。
就在這時,她腦後竄過一陣熟悉的刺痛。
五秒後的畫面劈進她腦海:浴室的門被打開,沈星言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件對折整齊的白襯衫,視線直直落在她身上。
凌櫻猛地抽回手,後背抵上濕冷的磁磚,胸膛急遽起伏。可門沒有打開,外面一點聲響都沒有。她的預知和眼前的現實交疊了一瞬,霧氣瀰漫的浴室裡像同時存在兩層影像,晃得她反胃。
她忍著暈眩把水關掉,抓過浴巾胡亂擦乾頭髮和身體。皮膚被熱水蒸成淡粉色,她裹緊浴巾,從門縫探出半張臉。走廊空無一人。
回到客房時,床頭放著一件白襯衫,正是她剛才在預知畫面裡看到的那件,對折得方方正正,像是新洗過的,還帶著很淡的皂味。衣服底下壓著一條乾淨的棉質內褲,尺碼竟剛剛好。
凌櫻嚥了下口水,把門鎖按下去,飛快換上。白襯衫長得蓋過她的臀,袖口多出一截,她把袖子往上折了兩折。領口的第一顆釦子她扣了好幾次才扣上,手指一直抖。
她站在穿衣鏡前,看見自己頭髮濕答答地貼著臉,琥珀色的眼睛因為剛才的暈眩還有些失焦。襯衫下襬懸在大腿中間,碰到皮膚的地方涼涼的。
敲門聲響起時,她整個人彈了一下。
「換好了嗎?」是君玄的聲音,低沉,隔著門板聽起來比剛才更近。
「好了。」她打開門,君玄站在門外,已經換過衣服,灰色的居家長褲配上深色T恤,銀髮半乾地散在肩後。他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露出的鎖骨和襯衫下襬處停了半秒,又移回她臉上。
「出來,吃點東西。」他轉過身,往走廊那頭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她,「走得了嗎?」
凌櫻點頭,邁開步子跟上。雙腿還有些發軟,膝蓋使不上力,像剛從水裡爬上岸。她扶著牆走在他身後,深怕自己一個不穩跪下去。
餐廳裡只開了一盞吊燈,沈星言坐在桌邊,正把一碗冒著熱氣的粥往空位前推。他聞聲抬眸,目光在凌櫻那雙露在白襯衫下的腿上流連了極短的一瞬,便笑得溫和:「坐吧,先吃點暖的。」
凌櫻在他對面坐下,白襯衫的下襬縮上去一截,她下意識扯了扯,卻扯不長。君玄坐在她左手邊,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見他身上混著水氣的清冽氣味。
她端起碗,指節仍有些發僵,湯匙碰到碗沿時發出輕輕的響。粥是南瓜粥,燉得綿密,入口甜而不膩。她小口小口地喝,暖意從胃裡漫開,沿著肋骨向四肢擴散,那團棉花總算被壓下去一些。
沈星言單手支著下巴看她,湛藍色的眼在昏黃的光下顯得格外幽深。他等她喝掉半碗,才慢悠悠地開口:「剛剛在浴室,看到什麼了?」
凌櫻的湯匙停在半空。
「我……」她想否認,話到嘴邊又嚥回去。那陣刺痛那麼明顯,瞞不過他們。她低聲說:「看到你開門,拿衣服。」
沈星言笑了一下,眼底沒什麼意外:「五秒的預知,練得越熟,畫面會越清晰。有時候它會和現實疊在一起,會暈是正常的。」
君玄接過她的空碗,又盛了半碗遞回去:「吃完再去睡一覺。今晚我們守著,不會有事。」
凌櫻接過碗,沒再說話。她低著頭喝粥,眼角的餘光卻掃見君玄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節修長,虎口處有很淡的繭。那隻手剛剛還停在她內衣釦子邊,指腹的溫度像還留在她背上。她心跳一催,握著湯匙的指尖微微泛白。
餐廳裡一時只有碗匙輕碰的聲響。沈星言起身去關了窗,回身時順手將椅背上的薄毯抽下來,披到她肩上。他的手在她肩頭壓了壓,隔著襯衫和毯子,像不經意,卻帶著令人發癢的力度。
「頭髮吹乾再睡。」他說。
凌櫻把碗放下,小聲說:「好。」
她站起來,肩上的毯子滑到椅背上,她沒去撿。君玄已經伸手把它撈起來,跟在她身後出了餐廳。沈星言走最後,關了燈,整層樓便只剩走廊上那幾盞感應燈,在他們經過時一盞盞亮起,又在身後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