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櫻是被胸口漫開的暖意烘醒的。她睜開眼時,晨光已經漫過窗簾縫隙,在床單上鋪出一道淡金色的痕。君玄仍從身後環著她,手臂箍在她腰上,呼吸平穩地落在她發頂。沈星言側躺在前面,一隻手還攥在她掌心裡,黑色碎髮亂糟糟地搭在額前。
好開心。
凌櫻沒敢出聲,怕驚醒他們,可嘴角已經自己翹了起來。她試著動了動,腿間痠軟得要命,腰像是被人拆過又拼回來,可這些都不重要。她成功了,她追到了,他們現在真的是她的男朋友了。
“早安。”
沈星言先睜開眼,藍眼睛還蒙著一點睡意,看見她彎彎的唇角,他也跟著笑了。
“早。”凌櫻小小聲說,又補了一句,“早安,男朋友。”
沈星言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湊過去在她鼻尖親了一下。“今天嘴這麼甜?”
凌櫻臉蛋紅起來,卻沒躲,反而仰起臉又親了一下他的下巴。她以前總是不好意思,現在倒像把攢著的喜歡全放出來了,一下一下地,像是小動物在確認自己的領地。
身後環著她的手收緊了些。君玄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低而穩:“只跟他說?”
凌櫻立刻轉過身去,動作太急,腰間的痠軟讓她輕輕嘶了聲。君玄皺起眉,手掌貼在她後腰,銀色的雷光暖融融地渡進去,替她揉開那點滯澀。
“早安,男朋友。”她也對君玄說,眼睛亮晶晶的,琥珀色的瞳仁裡盛著他銀髮的影。
君玄沒說話,只是低頭,把唇很輕地壓在她額頭上。他的銀髮垂下來,涼涼地掃過她的耳廓。凌櫻卻覺得整個人都要化掉了,勾著他的脖子不撒手,把臉埋進他頸窩裡,像一隻終於回了窩的小動物,貪心地蹭了又蹭。
沈星言從後面支起身,下巴擱在她肩頭,懶懶地說:“所以現在可以親我,也可以親他,對嗎?”
“嗯。”凌櫻的聲音悶在君玄頸邊,軟乎乎的,“你們都是我的。”
她說完自己先燒起來了,耳尖紅得近乎透明。可她還是撐著坐起來,轉向沈星言,很認真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又轉回君玄面前,也親了一下他的唇。兩個吻都輕得像鳥羽落地,純粹得沒有半點慾念,只是喜歡,喜歡得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才好。
沈星言的呼吸在她回身時亂了一拍。他伸手把凌櫻耳邊的碎髮別到後面,指尖擦過她的耳垂,帶著點剋制的顫。
“凌櫻。”君玄突然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些。
凌櫻望向他。君玄銀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的臉,目光深得幾乎要滴出什麼來。他手掌還貼在她後腰上,那兒被雷光烘得發燙,可他的表情仍是剋制的,只是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
“別這樣親。”他說,“我會想繼續做昨晚的事。”
凌櫻眨了眨眼,臉更紅了,卻沒有移開目光。她忽然覺得胸口漲得滿滿的,好像光核裡也湧起一股銀藍色的光,溫順地繞著她流動。她練了那麼久的光流控制,在這一刻竟然自己安靜下來了,像是終於找到了歸處。
“可是我想親。”她說,聲音小小的,卻很篤定,“我想親自己的男朋友,不可以嗎?”
沈星言悶笑著把臉埋進她肩窩,溫熱的呼吸噴在她頸側,惹得她縮了縮脖子。君玄沉默幾秒,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將她重新攬進懷裡,下頜抵在她發頂。
“隨你。”他說,聲音裡帶著無可奈何的縱容。
凌櫻高興壞了,又仰頭去親他的下巴,又側過臉親沈星言的額角,左一下右一下,像只停不下來的雀兒。直到腰上那陣痠軟又泛上來,她才軟綿綿地靠回君玄胸前,小小聲說:“我餓了。”
沈星言笑著坐起來,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小紙袋,裡面裝著幾塊裹著油紙的糕點,還是昨天他帶回來的。他拆開油紙,捏下一小塊,遞到凌櫻嘴邊。
“先墊墊,等妳緩過來,我們下樓吃熱的。”
凌櫻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化開,她才發覺自己真的餓壞了。昨晚太耗力,身體裡的空乏感雖然被兩人的能量填滿了大部分,可肉身的消耗還在。她又咬了一口,嚼得臉頰鼓鼓的,像只倉鼠。
君玄也坐起身,靠在床頭,一手仍虛虛扶在她腰側。他看她吃東西的樣子,銀眸裡的冷意軟下去,只剩淺淺的光,像月光化成了水。
“今天先別練光流。”他說,“休息一日。”
凌櫻咬著糕點點頭,含糊地應了聲好。她今天也不想練,光核裡暖洋洋的,像是被兩人昨晚注入的能量養著,舒服得讓人想賴床。更何況,她現在只想和她的兩個男朋友待在一起,哪兒也不去。
“等下想去哪裡?”沈星言把紙袋摺好,轉頭問她。
凌櫻嚥下嘴裡的點心,認真地歪頭想了想。“海邊。”她說,“我想去海邊。”
沈星言笑起來,藍色的眼睛彎成柔和的弧。“好,等吃完早飯就帶你去。”
“還要走之前那條路。”凌櫻又補了一句,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就是你們第一次帶我去海邊的那條路。”
君玄垂眼看她,沒問為什麼。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明白,她又在確認。她在確認那些過去的日子都是真的,確認自己真的追到了他們,確認這份關係從今天開始,再也不會被任何約定或任務隔開。
“好。”他說,“走那條路。”
凌櫻笑起來,整張臉都軟下去,像被晨光泡軟了的雲。她又仰起頭去親君玄的唇,這一次親得重了些,甚至用舌尖輕輕碰了碰他的下唇,又飛快退開,琥珀色的眼睛裡盡是狡黠的、得逞一般的光。
“這是追加的,早安吻。”她說完就埋進他懷裡,耳朵燙得嚇人。
君玄的呼吸明顯重了一瞬,箍在她腰上的手緊了緊,卻終究沒有進一步動作。他低頭看著她發紅的耳尖,聲音壓得又低又沉:“等晚上。”
凌櫻渾身都麻了一下,不敢抬頭,只把臉埋得更深。沈星言在旁邊低低地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後腦,指尖帶著點吞噬者慣有的涼意,正好替她降了降臉上的熱。
“先起來吧。”沈星言說,“再躺下去,妳真要一天都下不了床了。”
凌櫻這才慢吞吞地鬆開君玄,由著兩人一左一右扶她坐正。腰腿間的痠軟還在,可被兩人的體溫暖著,竟也不那麼難熬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換上了乾淨的棉睡裙,裙襬蓋到膝蓋,腿上還留著幾處淡紅的指痕。
那是昨晚的證據。
她沒覺得羞,反而抿著唇笑了。她抬眼看床邊的兩個男人,一個銀髮沉靜,一個黑髮溫柔,都望著她,目光裡有著同樣的、只給她的專注。
“我真的追到你們了,對不對?”她小聲問。
君玄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收得很緊,像要把她的體溫嵌進掌心裡。沈星言則俯下身,在她唇上碰了一下,低聲說:“是,你是我們的了。”
凌櫻的眼眶又溼了,可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沒讓眼淚掉下來。她環住兩人的手臂,把自己夾在他們中間,像被兩團光牢牢地護著。窗外的晨光更盛了些,從她背後打過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疊成歪歪扭扭的一團。
她知道,這樣的早晨還會有很多很多個。
凌櫻在心裡默默地說:謝謝你們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很輕很輕的一句:“我也會對你們很好很好的。”
君玄“嗯”了一聲,嗓音裡藏著笑。沈星言則沒忍住,又親了親她的發頂,笑得連肩膀都在抖。
“走了,吃早飯。”他說,“不然你的男朋友之一要餓得胃疼了。”
凌櫻“噗”地笑出來,這才肯讓兩人牽著下床。光腳踩在地毯上時,她的膝蓋還是軟了一下,被君玄穩穩扶住,半攬在懷裡。她仰起臉對他笑,那笑容柔軟又明亮,像太陽從海平面上浮起來。
“君玄。”她叫他的名,又轉向沈星言,“沈星言。”
兩人同時應她。
“我們在一起了。”她說,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咬得清楚,“從今天起,你們都是我的,我也是你們的。”
沈星言的目光微動,藍眼睛裡有什麼情緒翻湧著,最後只剩下一片暖洋洋的水色。君玄沒說話,只是低頭,將唇貼上她的額頭,停了好一會兒。
三個人站在晨光裡,像三團不同顏色的光,慢慢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