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玄站在門框邊,那雙銀色的眼睛像被晨光浸過,亮得驚人。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凌櫻,視線從她微微顫動的睫毛,滑到她絞緊的指尖,最後停在她因為屏息而繃緊的鎖骨下方。他往前邁了一步,深色襯衫的袖口隨著動作晃了一下。
沈星言還站在原地,藍眼睛裡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他偏了偏頭,紙袋被他遺忘在櫃子上,裡頭似乎裝著什麼甜食,包裝紙露了一角。他張了張嘴,喉結明顯地滾了一下,那張總是溫和的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從耳根一路燒到領口。
凌櫻覺得自己的腿快撐不住了。她把那句話說出口之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只能靠著腳尖勉強釘在原地。晨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細長,蝴蝶結的輪廓在地板上微微發抖,像真的在飛。
君玄又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落在地毯上,發出極輕的悶響。他走到她面前,低著頭看她,銀色的長髮從肩頭滑下來幾縷。他抬起手,很慢地碰了碰她額前被汗黏住的碎髮,用指腹把它撥到耳後。
「妳知道自己在問什麼嗎?」他的聲音低得發啞,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凌櫻抬起臉,琥珀色的眼睛裡蓄滿了水光,可她沒有躲。她點了一下頭,又點了一下,劉海跟著晃。沈星言從後面走過來,腳步比平常重了些,像在壓著什麼情緒。他站到君玄旁邊,垂眼看著她,呼吸有些亂。
「妳穿成這樣,站在這裡,說這種話。」沈星言的聲音帶著笑,可那笑底下有什麼在燒,「妳知道我們忍了多久,對不對?」
凌櫻的耳尖紅得快滴血。她當然知道。那些夜裡,君玄的體溫貼著她的背,她卻不能親他;沈星言哄她睡時,指腹摩挲她的腕骨,力道輕得像是怕碰碎她。她知道他們在等,等她完成約定,等她親口說出這句話。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可君玄已經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他的呼吸拂在她臉上,帶著一股很淡的、像雨後空氣的味道。凌櫻下意識閉上眼睛,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耳膜裡瘋狂地跳。
「我願意。」君玄說,兩個字像從齒縫裡放出來的,卻又穩又重。
凌櫻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她沒想哭,可那顆眼淚不聽話,順著臉頰滑到下巴,再滴到她自己的手背上。她想伸手去擦,手腕卻被君玄握住了。他握得並不緊,可那溫度燙得她縮了一下。
沈星言側過身,從旁邊攬住她的肩,力道很輕,像在抱一件易碎的東西。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她耳邊,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我當然願意。從很早以前就是了。」
凌櫻再也撐不住,整個人往後一軟,被兩雙手同時接住。君玄的手扣住她的腰,沈星言的手托住她的背,三個人就這麼擠在晨光裡,她的眼淚流得更兇,卻不是難過。她覺得自己像被放進一個很暖的地方,四面八方都有光。
君玄攬著她的腰,將她帶到床邊坐下。沈星言走回櫃子前,拿起那個小紙袋,從裡頭拿出一盒包裝精緻的蛋糕,又倒了杯溫水過來。他蹲在她面前,仰著臉看她,藍眼睛裡的笑意柔軟得像海面上的波光。
「先喝點水,再吃東西。」沈星言把杯子遞到她嘴邊,語氣還是那麼溫柔,可動作裡多了股不容拒絕的意味。
凌櫻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喉嚨裡那股乾澀才緩下去。君玄從背後抽了張紙巾,替她擦掉臉上的淚痕,指尖偶爾碰到她的臉頰,她便輕輕一顫。她抬眼看他們,一個蹲在她面前,一個坐在她身側,兩個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像要把她整個人看進心裡。
「我……我等這天等了好久。」凌櫻的聲音還帶著哭腔,卻努力彎起嘴角,「每次練習撐不住的時候,我就想,再一下就好,再一下就能說出口了。」
君玄的手從她臉側滑到後頸,掌心貼著她的髮根,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可那動作裡的安撫比什麼都清楚。沈星言站起身,把蛋糕盒放在她腿上,打開蓋子,裡頭是一小塊淋著莓果醬的戚風,顏色漂亮得像特意為她挑的。
「先吃。」沈星言用叉子切下一小塊,送到她嘴邊。
凌櫻張嘴吃下,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她其實不餓,可這一口蛋糕嚐起來像慶祝的味道。她嚼了兩下,又喝了口君玄遞來的水,才慢慢緩過勁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裙擺,白色婚紗在晨光下泛著柔光,像她此刻的心情,亮得發燙。
君玄的手還擱在她後頸,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她覺得那塊皮膚慢慢熱起來,連帶整張臉都跟著燒。她偏過頭去看他,發現他正看著她,銀眸裡的情緒濃得化不開,像沉澱許久的雷雲終於蓄滿了光。
「你⋯⋯你別這樣看我。」凌櫻很小聲地說,又把臉轉回去。
沈星言放下叉子,忽然笑出聲來。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力道輕得像在逗貓。
「都敢穿成這樣表白了,還不敢讓君玄看?」他湊近她,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逗弄,「那接下來怎麼辦?我們可都不打算再忍了。」
凌櫻的呼吸頓了一下。她攥緊了裙擺,指節泛白,卻不是害怕。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那些夜裡她偷偷想過的畫面此刻全湧了上來,燙得她頸側都麻了。她閉了閉眼,輕輕吸了一口氣。
君玄把她整個人轉過來面對自己。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卻帶著某種篤定的力道,像早就想這樣做了。他低頭靠近她,鼻尖幾乎碰上她的鼻尖。
「凌櫻,我們一樣等很久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宣誓,「從現在起,我不會再停。」
沈星言從另一側貼上來,胸膛隔著衣物靠在她肩後,體溫高得嚇人。他低頭,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後頸,凌櫻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腰肢不受控制地軟了。兩雙手同時按住了她,一雙掐著她的腰側,一雙扶住她的肩頭。
君玄先吻住她的唇。那個吻比她想過的都要兇,帶著壓抑太久的渴,像要把她整個吞下去。他的舌尖撬開她的齒關,伸進去勾住她的舌,纏得又深又重。凌櫻的腦子一下就糊了,只能抓著他的襯衫前襟,指尖陷進布料裡。沈星言也沒閒著,濕熱的唇沿著她的後頸一路往下,隔著婚紗的薄紗親她的脊線,每一下都讓她弓起身子。
她被夾在兩具身體中間,前面是君玄滾燙的胸膛,後面是沈星言同樣灼熱的懷抱。婚紗的裙擺被蹭得凌亂,層層白紗堆疊在腿上,露出她一截勻稱的小腿。君玄的手從她腰側滑下去,撩開那些紗,沿著她的大腿外側緩緩往上,掌心熱得燙人。
「等⋯⋯等。」凌櫻偏開頭喘了一口氣,可話還沒說完,君玄又追過來,含住她的下唇,把她的聲音全堵了回去。沈星言在她耳邊笑,氣音又低又啞,像在讚嘆她此刻的狼狽。
君玄放慢了動作,吻變得深而綿長,舌頭一下下掃過她口腔裡的每一處。他的手停在她腿根附近,沒再往上,只在那片細嫩的皮膚上打著圈,像在等她適應。凌櫻細細地顫著,腳趾在婚紗下蜷緊,喉間溢出一聲含混的嗚咽。
沈星言的手從她肩頭滑到胸前,隔著布料罩住她一邊的柔軟,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她的腰瞬間彈了一下,背撞進他懷裡,後腦靠在他鎖骨上。君玄趁機把她的裙領往旁邊扯開,露出右邊一小片雪白的肩頭。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去,從她的鎖骨一路親到肩窩,留下濕熱的痕跡。
「好漂亮。」沈星言在她耳邊說,聲音裡帶著滿足的嘆息,「我的凌櫻,真漂亮。」
凌櫻羞得想躲,可前後都是他們的懷抱,她哪裡也去不了。君玄抬起頭,銀色的眼睛裡像有細小的電光在跳動。他看著她被吻腫的唇,喉結微動,又低下頭去,這次吻得更深,手也終於滑進她最私密的那片軟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