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結束的那個晚上,她們走出W會館時,天空開始飄雨。陳怡君站在騎樓下,看著暗梟的黑色轎車尾燈消失在雨幕裡,車牌末兩碼七八,像兩個紅色的句點。陳雅婷站在她旁邊,肩上披著暗貓的外套,外套太大,袖口蓋過她的指尖。
那是她們最後一次以高中生的身分站在街上。
三年。
陳雅婷把燒杯從恆溫水槽裡拿出來,液麵在刻度線上微微晃動,淡紫色的藥水在日光燈下透出薄薄的光。她戴著護目鏡,白袍的袖子捲到手肘,手腕內側貼著一片膚色膠布——那是上週測試新配方時留下的,針頭戳進去的位置還有一小塊淡淡的瘀青。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暗貓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他沒說話,把筆記本放在實驗檯上,翻到最新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劑量、濃度、反應時間,字跡很亂,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新的這批,肌肉鬆弛劑的比例調高了三帕。」他把一支裝著琥珀色液體的試管遞給她。「要試嗎?」
陳雅婷接過試管,對著光看了一下。藥水在玻璃管裡轉了一圈,掛在管壁上,流下來的速度比上次慢。她把試管放回架上,脫掉白袍,折好放在椅背上。她裡面穿著一件黑色細肩帶背心,鎖骨的線條在領口露出來,皮膚很白,白到可以看見鎖骨下方淺淺的靜脈。
她爬上實驗檯,躺下來,後腦勺貼著檯面上的薄墊。天花板的日光燈很亮,她閉上眼睛,感覺到暗貓的手掌按在她的小腹上,隔著背心的布料,他的掌心很熱,指節粗硬的輪廓壓在她的皮膚上。
「開始了。」
針頭刺進手腕內側的時候,她吸了一口氣。藥水推進血管,一開始是涼的,然後涼意從手臂蔓延到胸口,再到小腹,像一條冰涼的蛇在她身體裡爬。她的皮膚開始泛紅,從鎖骨往上一路燒到耳根,乳尖在背心底下硬起來,頂出兩個小小的凸點。
暗貓的手掌一直按在她的小腹上,拇指壓著她的肚臍下方,感受平滑肌的張力變化。他另一隻手拿著碼錶,拇指按在計時鍵上,眼睛在護目鏡後面盯著她的臉。
「收縮頻率?」
「每四秒一次。」她的聲音很平,但尾音有一點抖。藥水讓她的陰道壁開始不自主地收縮,一下一下,像有隻看不見的手在她體內握拳又放開。她的膝蓋不自覺地往內夾,大腿內側的肌肉繃得很緊。
「這次的反應比上一批快了十二秒。」暗貓在筆記本上寫下數據,筆尖刮過紙面的聲音很輕。他把手掌往下移了一點,壓在她恥骨上方的位置,指尖微微用力。「這裡,張力比預期高。放鬆。」
她試著放鬆,但藥水讓她的身體不聽使喚。陰道深處又收縮了一下,比剛才更用力,她的小腹微微往上頂,碰到暗貓的手掌。她的呼吸變快了,胸口起伏的幅度變大,背心的領口往下滑了一截,鎖骨下方的紅暈擴散到胸口。
暗貓把碼錶放下,換了另一支藥水,針筒裡的液體是透明的。他把她的背心往上推,推到肋骨的位置,露出小腹和胸罩的下緣。胸罩是灰色的棉質款,很薄,乳頭的形狀在布料底下頂得很明顯。他用酒精棉擦過她肚臍下方的皮膚,針頭斜斜刺進去,透明藥水推進腹腔。
「這是拮抗劑,三十秒後生效。」
她沒有回答。藥效衝上來的時候,她的背弓起來,後腦勺離開薄墊,嘴巴張開,喉嚨裡擠出一聲很輕的「啊」。不是痛苦,也不是愉悅,就只是一個被藥水逼出來的聲音,像按壓海綿時擠出來的水。
拮抗劑生效後,她體內的收縮慢慢緩下來,肌肉一層一層鬆開。她躺回檯面上,額頭有一層薄汗,護目鏡起霧了,遮住她的眼睛。暗貓把護目鏡拿下來,用袖子擦了一下,放在旁邊。
「數據夠了。今天到這裡。」
她坐起來,把背心拉好,下實驗檯的時候腿有一點軟,扶著檯緣站了一下。暗貓把筆記本合上,轉頭看她,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拍。
「晚上留下來嗎?」
「嗯。」
陳怡君把車停在校門口的機車格裡,熄火,摘下安全帽。她的頭髮比三年前長了一截,染成深棕色,綁成低馬尾垂在背後。她穿著牛仔褲和 oversized 帽T,背著一個帆布包,看起來跟其他大二生沒有什麼不同。
但她的帆布包裡有一臺平板電腦,螢幕上正播放著 Sandy 的直播畫面。
Sandy 在螢幕裡笑得很燦爛,站在墾丁的沙灘上,海風把她的長髮吹起來,她對著鏡頭介紹旁邊的民宿,語氣活潑,手勢很多。彈幕在畫面上方滾過去,粉絲留言說「女神好美」「這間民宿看起來好棒」。
陳怡君把平板放在膝蓋上,戴上耳機,點開另一個 app。螢幕切換成黑色介面,上面只有一個紅色的按鈕。她把拇指按上去,平板的麥克風收到她的聲音,很低,很輕,像是在跟耳邊的人說悄悄話。
「母狗,跪下。」
螢幕裡的 Sandy 手一抖,民宿的介紹講到一半突然斷掉。她的眼神在零點幾秒之內失焦,瞳孔放大,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但變得很空,像是一張面具被貼在臉上,後面的臉已經睡著了。她的膝蓋彎下來,跪在沙灘上,海浪衝上來打濕她的裙子,她沒有反應,眼睛直直看著前方。
鏡頭外的經紀人衝過來,陳怡君把拇指放開,按下另一個按鍵。Sandy 眨了眨眼,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沙,笑著對鏡頭說抱歉剛剛站太久腿軟了。彈幕刷過一排「辛苦了」「注意休息」。
陳怡君把平板關掉,放回帆布包。她靠在機車椅墊上,閉上眼睛,嘴角彎起一個很淡的弧度。暗梟說得對,她真的有導演的天分。三年前在地下室看到的一切,那些被下藥的女人、被操控的身體、被改寫的意識,她把那些畫面記得很牢,每一個細節都沒有忘。
暗梟教她的第一件事,是催眠不是讓人睡著,是讓人醒著做夢。
第二件事,是催眠最好的時機,是在對象最放鬆的時候。
Sandy 最放鬆的時候,是直播結束後,坐在保母車上,喝著經紀人遞給她的礦泉水的時候。水裡加了暗貓調的藥劑,無色無味,藥效會在十五分鐘內讓她的意識進入高度暗示狀態。陳怡君在那十五分鐘裡,把指令一個一個種進她的潛意識裡,像把種子埋進土裡,等它們自己發芽。
現在 Sandy 的表人格還是那個笑容燦爛的旅遊部落客,粉絲兩百萬,業配接不完。但她的裡人格是陳怡君的奴隸母狗,只要聽到特定的聲音指令,就會在任何地方、任何時間,跪下,自稱母狗,做任何陳怡君要她做的事。
上個月暗梟帶她去一個私人場合,裡面十幾個客人都是暗梟的客戶。陳怡君讓 Sandy 在舞臺上示範了一次——從表人格切換到裡人格,只用了三秒。客人拍手的聲音很大,有人問能不能試用,暗梟說可以,但要排隊。
那天晚上 Sandy 被七個男人輪流使用,陰道和肛門都灌滿精液,但她全程都在催眠狀態裡,醒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隔天她的旅遊影片照常上片,粉絲留言說「 Sandy 越來越美了」,她用笑臉表情符號回覆「謝謝你們的愛」。
陳怡君把安全帽放進車廂,鎖好,往校門口走。經過公佈欄的時候,她停下來看了一眼——藥學系二年級的成績榜單貼在最上面,第一名是陳雅婷,學期平均九十七點六。
她笑了一下,不是驕傲,也不是嫉妒,就是一個很輕很淡的笑,像是看到了一件早就知道會發生的事情。
陳雅婷考進藥學系的時候,是榜首。不是吊車尾、不是靠加分、不是靠關係,是真真正正的榜首。她的名字出現在報紙的教育版上,記者打電話來要採訪,她婉拒了。暗貓把那則新聞剪下來,貼在實驗室的冰箱上,用一個藥局送的磁鐵壓著。
陳怡君考進心理系的時候,低空飛過最低錄取分數,多出來的那一分,是陳雅婷考前三天幫她畫的重點裡,剛好猜中的那一題。她拿到錄取通知的時候,陳雅婷站在她旁邊,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眼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陳怡君認得。
「妳故意的。」
「我沒有。」
「妳故意多畫那一題。」
「我只是把所有可能會考的題目都畫了。」
陳怡君沒有再追問。但她知道陳雅婷幫她畫的重點,範圍比她自己讀的還多三倍。
她們的公寓在學校後門那條巷子裡,五樓,沒有電梯。隔壁是暗貓的住處,兩戶的陽臺只隔著一道矮牆,陳雅婷有時候會直接從陽臺翻過去,暗貓說她是貓轉世的。公寓不大,一房一廳,一張雙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書桌上堆滿了藥理學的教科書和陳怡君的心理學筆記。
陳怡君爬上五樓,掏出鑰匙開門。客廳的燈是暗的,臥室的門半開著,床上的棉被疊得很整齊,枕頭上放著一張紙條。
她把紙條拿起來,上面是陳雅婷的字跡,筆畫很輕,每個字都寫得很整齊。
「今天去實驗室試新藥,晚上回來。冰箱裡有雞湯,熱五分鐘就可以喝。雅婷。」
陳怡君把紙條翻過來,背面沒有字。她把它壓在枕頭底下,躺下來,閉上眼睛。棉被上有陳雅婷的味道,不是香水,是她用的那款無香精洗衣精的味道,混著一點點她自己的體味,很淡,淡到要貼得很近才聞得到。
她把牛仔褲的釦子解開,拉鍊拉下來,手伸進內褲裡。內褲已經濕了,不是剛剛才濕的,從她走進公寓、聞到棉被上的味道時就開始了。她的手指撥開陰唇,指尖壓在陰蒂上,慢慢繞圈,腦子裡想著陳雅婷的舌頭。
陳雅婷的舌頭很軟,但舔她的時候很用力,會從陰蒂一路舔到會陰,再用舌尖頂開陰唇,鑽進去,像在舔一碗快要融化的冰淇淋。陳怡君第一次被她舔的時候,咬著自己的手背才沒有叫出聲,但第二次她就放棄了,叫得隔壁暗貓敲牆壁說「小聲點」。
她的手指動得越來越快,指節壓進陰道裡,拇指繼續揉著陰蒂。她的臀部往上頂,腰離開床墊,嘴裡含著一個名字,沒有發出聲音,只有嘴唇的形狀。
「雅婷……」
高潮來的時候,她把枕頭壓在臉上,悶住自己的聲音。身體抖了七八下,腿根夾緊自己的手,陰道壁一圈一圈地收縮,擠出一股溫熱的液體,流過指縫,滴在床單上。
她把枕頭拿開,喘了幾口氣,眼睛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有一條裂縫,從燈座延伸到角落,她看過很多次了,每次陳雅婷不在的晚上,她就會盯著那條裂縫發呆。
翻過身,她把臉埋進陳雅婷的枕頭裡。
同一時間,暗貓的公寓裡,實驗室的燈還亮著。
陳雅婷趴在實驗檯上,上半身貼著檯面,臉側壓在手臂上,背心的肩帶滑到手肘,胸罩被解開,掛在肋骨的位置。她的百褶裙撩到腰上,內褲脫到腳踝,掛在左腳的腳踝上,銀色的腳鏈在日光燈下反著光。
暗貓站在她身後,牛仔褲的拉鍊拉下來,陰莖從褲襠裡彈出來,龜頭抵著她的肛門。他的手掌按在她的臀肉上,拇指把她的臀瓣往兩邊掰開,肛門的皺褶被撐到最緊,洞口周圍的皮膚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那是他剛剛用潤滑劑塗過的痕跡。
他沒有問她準備好了沒,直接頂進去。
龜頭擠開括約肌的時候,陳雅婷悶哼了一聲,不是痛,是那種被撐開的壓迫感,像有什麼東西從她的身體裡被推開,推到一個她控制不了的位置。肛門被撐到極限,括約肌箍住陰莖的冠狀溝,暗貓推到底的時候,她的腹部可以感覺到他的形狀,隔著直腸壁壓在她的陰道後壁上。
「今天比較緊。」暗貓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報告數據。「拮抗劑的副作用嗎?」
「可能……嗯——」她還沒說完,暗貓就開始抽送。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次都插到底,拔出來的時候龜頭幾乎退出肛門,再整根推進去的力道很大,把她整個人往前頂,她的乳頭摩擦在實驗檯的薄墊上,布料磨得乳尖又刺又癢。
暗貓的一隻手從她的腰側繞到前面,手掌壓在她的小腹上,隔著腹壁感受自己的陰莖在她直腸裡進出的節奏。他的拇指壓在她的恥骨上,稍微用力往下按,她陰道裡的肉壁就會夾緊,連帶肛門也跟著收縮,把他夾得更緊。
「這裡,收縮頻率比上次高了兩次。」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拇指,指尖壓得更深。「再夾一次。」
她不想夾,但他的陰莖頂在直腸深處的那個位置,龜頭擦過腸壁的弧度剛好壓在她的陰道後壁上,那種從裡面被頂住的感覺,讓她的身體不聽使喚地收縮。肛門夾緊的時候,她聽到暗貓的呼吸頓了一拍,壓在她小腹上的手用力了一點。
「很好。」
他加快速度,陰莖在她肛門裡抽送的力道變大,撞擊的節奏從沉悶的噗噗聲變成清脆的啪啪聲,她的臀肉被撞得發紅,臀浪一波一波盪開。她的腳趾蜷起來,腳鏈上的貓頭墜子在腳踝上晃來晃去,銀色的光一閃一閃。
「嗯、嗯、嗯——」她的聲音被撞得斷斷續續,每一個音都卡在喉嚨裡,被下一次撞擊頂出來。她把臉埋進手臂裡,口水從嘴角流出來,沾濕了手臂內側的皮膚。
暗貓彎下腰,胸膛貼在她的背上,嘴唇湊到她耳邊。他的體重壓在她身上,陰莖還在她肛門裡抽送,速度沒變慢。
「今天射在裡面。」
她沒有回答,但她把臀部往上抬了一點,角度剛好讓他的陰莖可以頂到更深的位置。暗貓悶哼了一聲,手掌扣住她的腰,最後幾下抽送又猛又急,鼠蹊部撞在她的臀肉上,發出響亮的啪聲。他射精的時候,陰莖在她肛門深處脈動了好幾下,精液一股一股灌進直腸裡,又熱又燙。
他拔出來的時候,她的肛門沒有立刻閉合,洞口維持著一個小小的圓形,邊緣的皺褶被撐得很薄,可以看到裡面淺粉色的腸壁。精液從洞口慢慢滲出來,沿著會陰流下去,滴在實驗檯的薄墊上。
暗貓抽了兩張衛生紙,折好,壓在她的肛門上。他的動作很輕,輕到跟剛才抽送的力道完全不像同一個人。他把她的裙子拉下來,把肩帶拉回肩膀,然後把她翻過來,讓她仰躺在實驗檯上。
她的臉很紅,眼睫毛濕濕的,嘴唇上有自己的齒印。她看著天花板,呼吸慢慢緩下來,胸口起伏的幅度變小。
「新藥的數據,明天要交給暗梟嗎?」她的聲音沙沙的,但語氣還是很平穩。
「不急。」暗貓把筆記本闔上,放在旁邊。「妳先休息。」
她閉上眼睛,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暗貓看到了。
他把手按在她的小腹上,隔著皮膚,感受她體內殘留的藥效還在讓平滑肌一下一下地收縮。他的拇指在她肚臍旁邊輕輕摩挲,沒有說話。
日光燈的嗡嗡聲填滿了整個實驗室。窗外,天快亮了。
陳怡君把紙條從枕頭底下拿出來,又看了一次。陳雅婷的字跡很整齊,每一個筆畫都寫得很認真,像她做每一件事的樣子——幫她畫重點、幫她熱雞湯、幫她舔到高潮、幫她撐過所有她撐不過去的時刻。
她把紙條折好,放進書桌抽屜裡,跟之前的所有紙條放在一起。抽屜裡已經有厚厚一疊,從三年前開始,每一張都是陳雅婷留的,每一張的開頭都是「今天去」,結尾都是「晚上回來」。
她從來沒有寫過「不回來」。
陳怡君把抽屜關上,走到廚房,打開冰箱。雞湯放在保鮮盒裡,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黃色油脂。她把它倒進碗裡,放進微波爐,設定五分鐘。
微波爐嗡嗡響,裡面的燈光照在碗沿上,湯面開始冒泡。她靠在流理檯邊,拿起手機,點開陳雅婷的對話框,打了三個字。
「湯熱了。」
對方正在輸入的圖示閃了一下,回覆很快。
「好。」
陳怡君把手機放下,看著微波爐倒數的數字一格一格跳。窗外,天亮了,光線從陽臺的玻璃門照進來,照在廚房地板的磁磚上,照在她赤裸的腳背上。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個晚上,在W會館的地下室,暗梟說「這裡的事永遠不會離開這個地下室」。那時候她以為這句話的意思是威脅,是封口,是把所有秘密都封在那個琥珀色的燈光底下。
但現在她知道,那句話的意思不是封口。
是紮根。
那些事沒有留在地下室,它們跟著她們出來了,長進她們的生活裡,長進她們的每一個選擇裡——陳雅婷躺在實驗檯上,她坐在保母車後座對 Sandy 下指令,她們在雙人床上交換體溫,她喝著陳雅婷幫她熱的雞湯。
微波爐叮了一聲。
陳怡君把碗拿出來,熱氣撲在她臉上。她拿了一支湯匙,舀了一口,吹了兩下,放進嘴裡。湯很濃,有薑的味道,有枸杞的甜味,還有陳雅婷的手掌在廚房裡切薑片時,留在砧板上的溫度。
她把整碗湯喝完,一滴不剩。碗放在水槽裡,沖水,洗乾淨,倒扣在瀝水架上。然後她走回臥室,躺回床上,把臉埋進陳雅婷的枕頭裡,閉上眼睛。
枕頭上還有她的味道。
她睡著之前,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陳雅婷傳來的訊息。
「雞湯好喝嗎?」
她沒有回,因為她睡著了。但她的嘴角彎起來,彎出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
跟陳雅婷一模一樣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