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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暗梟的訓練室

暗梟地下訓練室的日光燈管從來不關,白光刺眼得像醫院手術檯。

陳怡君趴在桌上,臉頰壓著冰涼的金屬桌面醒來。這幾個月接受暗梟的訓練,除了要學會如何催眠外,還要做各種體能訓練以及性能力的提升,她現在脖子僵硬,肩膀痠痛,昨晚被灌藥後反覆高潮的餘韻還殘留在小腹深處,像一條沒扯乾淨的線。她慢慢坐直,發現身上蓋著一件黑色西裝外套。領口的菸味混著皮革,是暗梟的。

「醒了?」

聲音從左側傳來。陳怡君轉頭,暗梟站在訓練室中央,深灰色襯衫領口敞開兩顆釦子,領帶鬆鬆掛在脖子上。他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眼神像隔著玻璃看她——冷靜,沒有任何溫度。

「把外套還我。」

陳怡君站起來,腿還有點軟。她把外套遞過去,暗梟接過,單手甩上肩膀,動作俐落得像這件事根本不值得多花一秒。

「妳目前基礎有了,進到下一階段,你今天有三個人要收。」他喝了一口咖啡,走向訓練室角落那扇鐵門。「第一個你見過。」

門開了。

Sandy走進來的時候,還穿著那件旅遊部落客常見的碎花連身裙,白色帆布鞋,後揹包掛在右肩。她的表情茫然,眼神空洞,像是剛從一場太深的午覺裡被挖起來,還分不清楚夢跟現實的邊界。

暗梟從口袋拿出一支手機,點開一段音檔。低頻的電子音從喇叭裡滲出來,像水一樣漫過訓練室的水泥地。Sandy站著,眼睛半閉,嘴唇微微張開。音檔裡有個女聲在說話,語速很慢,每個字都拖著尾音,像在念什麼咒。

陳怡君沒有出聲。她看著Sandy的臉,看著那些茫然一點一點被抹平,換上另一種表情——鬆弛的、信任的、像剛見到老朋友那樣毫無防備。

音檔停了。

Sandy睜開眼睛,視線落在陳怡君臉上。然後她笑了。

「怡君!」她往前走了兩步,語氣自然得像她們上禮拜才一起逛過夜市。「你怎麼在這裡?」

陳怡君胸口一緊。那不是演出來的。那是真的——對Sandy來說,這一刻她真的以為陳怡君是她無話不說的朋友。

「我來找你啊。」陳怡君聽見自己這麼說,聲音比她想像中更穩。

暗梟把手機收進口袋,轉向陳怡君。「你們的關係已經建立好了,接下來你要在這個關係下面,去建立她的第二人格。」他從桌上拿起一支平板,遞給她。「裡頭是她的催眠腳本跟藥水搭配指引。藥水是關鍵時刻才用,每個人體質不同,有時候用久了會出現抗藥性。你必須要自己盡快掌握深度催眠——不然到時候抗藥性出來,只能給原液,這個人就會廢掉。」

陳怡君握緊平板,金屬邊框壓進掌心。她點頭。

「還有兩個人要交給你。」

暗梟走向另一側的灰色簾幕,伸手拉開。

趙雅芝跟林心愛裸身跪在角落的水泥地上,脖子掛著黑色項圈,頭髮披散。趙雅芝的眼神空洞得像被抽乾了什麼,林心愛的嘴唇乾裂,膝蓋上有暗紅色的擦痕。兩個人聽見簾幕拉開的聲音,同時縮了一下肩膀,但沒有抬頭。

「她們上次被玩完後就被拋棄,我收回來了。」暗梟的語氣像在說一批過季的商品。「已經認命了。給你練習用,玩死也沒關係。」

陳怡君看著那兩個跪在地上的女人,再看向站在門邊微笑的Sandy,最後低頭看著手裡的平板。螢幕亮著,催眠腳本的第一頁已經打開。她的手指滑過頁面,停在幾個字上——

「人格植入:奴隸母狗。」

平板跳出通知。陳怡君點開,是暗梟傳來的訊息:「下週三前,我要看到進度。」

她關掉螢幕,抬起頭。暗梟已經走到門口,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只剩一圈深褐色的殘漬。

「外套我帶走了。」他說,然後門在身後關上。

日光燈管繼續亮著,白光刺眼。陳怡君站在三個女人中間,握著平板的手指節泛白。

隔日下午四點,校門口的鳳凰木被風吹得沙沙響。

陳怡君靠在圍牆邊,平板收在託特包裡。她穿著白色襯衫跟深藍色百褶裙,頭髮放下來,看起來跟校門口任何一個等朋友的學生沒有差別。

Sandy揹著後揹包走出來,看到陳怡君的瞬間眼睛亮了。她笑著招手,小跑步過來,碎花裙襬在膝蓋上方晃動。

「怡君!你怎麼來了?」

「想找你一起去吃下午茶。」陳怡君微笑,語氣輕得像在聊今天天氣很好。「有空嗎?」

「有啊有啊,我下午都沒事!」Sandy很自然地勾住陳怡君的手臂,像她們真的這樣做過一百次。「欸你知道嗎,我上禮拜去九份,發現一家超厲害的芋圓店,老闆娘還教我怎麼拍才會讓那個糖水看起來更透——」

她們走進校門口斜對面的咖啡館。窗邊的位置空著,陽光從玻璃斜斜打進來,在桌上切出一塊明亮的長方形。Sandy點了一杯焦糖拿鐵,陳怡君點黑咖啡。Sandy繼續聊她的旅遊景點,語氣輕快,手勢很多,時不時拿出手機滑照片給陳怡君看。

「你看這張,我在那個老街轉角蹲超久才拍到沒人的角度——」

陳怡君一邊點頭,一邊在桌下滑開平板。催眠腳本的介面跳出,她單手點開「語音採樣紀錄」的欄位,鍵入:慣用語氣詞「超」「欸」,語速偏快,笑的時候尾音會上揚。她抬頭對Sandy笑了一下:「那你有沒有想過去南部海邊?我聽說墾丁有個私房景點,遊客超少。」

「真的假的?我一直想去欸!」Sandy身體往前傾,眼睛發亮。「什麼時候?」

「看你啊。」陳怡君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散開。「不然這樣,今晚來我家辦睡衣派對?我們可以好好聊一下行程。」

Sandy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好啊好啊!我還沒去過你家欸!」

陳怡君在桌下又打了幾個字:對「睡衣派對」提議反應正面,接受速度比預期快。她關掉螢幕,把平板滑進包包。

咖啡喝完的時候,Sandy已經開始在手機上查墾丁的民宿。陳怡君看著她低頭的側臉,想起暗梟說的話——這個人就會廢掉。

她把空杯放在桌上,杯底跟瓷盤碰出輕輕的一聲。

「那晚上見。」陳怡君站起來,語氣還是那樣輕。「我去買點零食。」

Sandy抬頭對她笑,揮了揮手。那個笑容太乾淨,乾淨到陳怡君走出咖啡館的時候,手指在託特包的提把上掐出了指甲印。

校門口的風還在吹,鳳凰木的葉子落了一地。陳怡君拿出手機,傳了一條訊息給陳雅婷。

「今晚有客人。訓練室那兩個,你先幫我看著。」

訊息送出的瞬間,平板在包包裡又跳出暗梟的通知。她沒有馬上點開,只是站在路邊,看著放學的人潮從校門口湧出來,制服襯衫被夕陽染成一片模糊的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