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時間說過去就過去，日子像被誰按了快進。徐志床頭的手機亮過無數次，都是同一串號碼。她來得越來越勤，走得越來越晚。有時他半夜翻身，枕邊還留著市長常用的那支護手霜味。
這天她卻沒敲門，直接推開他住處的門，臉色發白，手撐著門框。徐志正坐在床邊擦鞋，抬頭見她這樣，愣了一秒：「怎麼了？」
她反手把門帶上，走了兩步，突然一陣乾嘔。她扶著牆，肩背弓起，胸脯起伏得厲害，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
徐志扔下鞋刷，起來扶她：「哪裡不舒服？吃錯東西了？」
謝慧蘭一把抓住他手腕，掌心冰涼：「你別問這個。你先跟我說實話——你射進去多少次？」
徐志盯著她，瞳孔縮了縮：「兩個月來，少說二三十次。你問這個幹嘛？」
她沒答，甩開他，跌撞著往浴室走。徐志跟上去，看她掀開馬桶蓋跪在邊上，乾嘔了幾聲，又吐不出東西。她撐著馬桶邊，肩膀一抖一抖。
徐志靠著門框，聲音沉下去：「你這樣，多久了？」
謝慧蘭用袖口擦了擦嘴，仰起臉。她的眼裡全是血絲，眼下烏青一片：「今天早上開會，聞到茶水味就反胃。我以為是沒睡好。剛才在路上又想吐，我才想起來——我那個，好像有段時間沒來了。」
徐志沒出聲。他走過去，擰開水龍頭沾濕毛巾，蹲下來慢慢擦她的臉。謝慧蘭看著他，眼裡有慌，也有別的東西。她一把揪住他領口：「你說現在怎辦？」
「去驗。」徐志說得乾脆，「你多久沒來？」
「四十多天。」她鬆開他，喘得有些亂，「以前都是二十八天，頂多推幾天。這次……我竟然現在才發覺。」
徐志把毛巾掛回架上，拉她起來。她的身子在抖，不知是怕還是冷。他攬住她往外走：「先坐下。」
謝慧蘭坐到床沿，手按在小腹上，和那晚一樣，指節繃得青白。她忽然笑了一下，短促又苦：「你說過，懷了就生。你記不記得？」
「記得。」徐志在她面前蹲下，兩隻手包住她按在腹上的手，「我徐志說的話，從來不往回吞。你怕？」
「怕？」她抬起眼，眼珠子像浸在水裡，「我怕的是你自己先跑。」
徐志嗤一聲：「我跑什麼跑。你老公那頂帽子，我早就替他戴穩了。倒是你，真懷了，你要怎麼跟你那位交代？」
謝慧蘭低下頭，半晌才說：「他這兩個月碰我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每次也就那樣。我要是真有了，他遲早會算得出來。」
「那你就說是我的。」徐志仰頭看她，語氣裡沒半點玩笑，「你不是早就想讓他養我的種？現在倒慫了？」
她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當這是小事情？他要是知道了，能把你撕了。」
徐志抓住她打來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笑得無賴：「你捨不得讓他撕我。你現在這樣子，說不定還得我伺候你十個月。」
謝慧蘭瞪他，眼角的淚卻滑下來。她扭開臉，聲音哽著：「你還有心情說這個……我連是不是都還不知道。」
徐志站起來，拉開抽屜，從裡頭拿出車鑰匙：「走，去藥店。」
謝慧蘭坐在那不動：「你一個大男人，去買那東西？」
「你怕丟人，我來買。你等樓下車裡，我幾分鐘就回來。」他不由分說，把她從床上拉起來，又從衣櫃裡扯了件外套裹在她肩上，「別叫人看出來。」
謝慧蘭沒再跟他爭。她跟著徐志下樓，鞋底踩在樓梯上，一階一階，像踩著棉花。徐志把車倒出來，載她到兩條街外的藥店。車停得遠，他獨自進去。
徐志走到櫃臺前，對店員說：「有沒驗孕的？準一點的。」
店員看了他一眼，低頭從櫃子裡取了一盒，掃了碼：「二十八塊。」
徐志付了錢，把東西塞進口袋，出來時見謝慧蘭把椅背調低，正閉著眼。他上車也沒急著發動，等了一會，才把紙盒放到她腿上。
謝慧蘭睜開眼，盯著那盒藥，像盯著一張判決書。她沒拆，只問：「如果真有，你怎打算？」
「生。我之前就說過。」徐志發動車子，「你要是不想留，我也隨你。但我不會跑。我徐志睡過的女人很多，只跟你一個，想弄出條人命來。」
謝慧蘭攥著盒子，指頭泛白。她轉頭看窗外，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你要不是成心的，怎麼回回都……射得那麼深。」
徐志打了個方向盤：「我成心。我早就想看你肚子大起來。你在會議室裡罵人的時候，肚子裡揣著我的種，那畫面我天天想。」
謝慧蘭猛地把那盒驗孕棒砸向他，怒氣裡帶著哭腔：「你個王八蛋，你早就盼著今天！」
徐志單手接住，放回她腿上，眼睛依舊看路：「是。你打，使勁打，別著涼就行。」
她吸了吸鼻子，沒再動手。車裡靜了一會，只有雨刷刮過玻璃的聲響。天上下起細雨，車窗起了一層薄霧。徐志把車開進家屬樓對面的老位置，停在那棵槐樹下。
「我陪你上去驗。」他熄了火。
謝慧蘭沒拒絕。兩人一前一後上樓，他走在她後頭，手虛扶著她腰。進了門，她往浴室走。徐志跟到門口，被她擋住：「你別進來。」
「我就在外頭。」徐志退一步，靠著走廊牆壁。
謝慧蘭關上浴室門。片刻後，裡頭傳來拆盒的聲響。徐志抱臂等著，聽見水聲，又聽見馬桶蓋掀開再放下。每一聲都特別清楚。
過了五六分鐘，門開了。謝慧蘭站在門口，手裡捏著那根驗孕棒。她的臉比進來時更白，嘴唇也有些發乾。徐志看向她手裡的東西。
她把手伸出來，直接亮在他面前。那上面兩道紅線，清晰得像刻上去的。
徐志看著，沒說話。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她連人帶東西都摟進懷裡。她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靠在他胸口，一聲沒吭，眼淚卻把他襯衫前襟浸熱了一片。
徐志低頭，把唇壓在她頭頂：「行了，別哭。真有了，我就當爹。你當媽。」
謝慧蘭在他懷裡仰起臉，鼻尖通紅：「你說得倒輕巧……董學斌那關怎麼過？」
「不用過。」徐志捧住她的臉，用拇指擦她的眼淚，「你跟我說，這孩子是誰的？」
她咬著下唇，聲音輕得發顫：「你的。」
「那不得了。你就繼續做你的市長，該怎麼笑怎麼笑。肚子大了再說。」徐志拉著她往床邊走，坐下後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明天去醫院抽血，我陪你去。」
謝慧蘭靠在他肩上，手指無意識地抓著他前襟：「我今天出來，他問我去哪。我說加班。他現在越來越愛問了，像知道了什麼。」
徐志哼一聲：「他要是真知道，早就殺上門了。他現在只知道他老婆做噩夢，還叫我操你——這是他自己開的口。」
謝慧蘭身子抖了一下，像是想起那通電話：「他讓我幻想你，我就真的在被你……他要是知道，會瘋的。」
「所以別讓他知道。」徐志的手滑到她小腹上，掌心貼緊了，「你也別太緊張。我射的東西，命硬。這孩子命更硬。」
謝慧蘭把臉埋進他頸窩，呼吸又急又熱。徐志感到有牙齒在他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嗑了一下，像在發洩，又像在確認他到底走不走。
他低笑：「你這是想幹嘛？都這樣了還不老實。」
「我想幹嘛？我想揍你。」她嘴上這樣說，手卻從他腋下繞過去，抱緊他的背，「徐志，我完了。我真要給你生野種了。」
徐志輕輕拍她的背：「野種也是我的種。以後你肚子裡揣著他，每天照樣去辦公室。你坐在那裡，誰都會以為你懷的是董市長的孩子。」
她仰起頭，眼裡的水光被燈照得亮極了：「不許叫野種。他還沒成形就被你這樣叫。」
徐志一怔，隨即笑了：「成，不叫野種。叫徐家的崽。」
謝慧蘭閉上眼，眼淚又滑下一滴，這次她卻笑了，鼻音濃濃的：「你個禽獸，半句好話都不會說。」
徐志捧著她的臉親下去。她起初躲了一下，後來就張開嘴，含住他的舌頭。這個吻又急又濕，像要把這兩個月所有的瘋狂都吞下去。她的手從他背上滑到腰間，扯著他的皮帶。
徐志喘著氣放開她：「你這樣還敢鬧？」
「我偏要。」她把他的皮帶解開，手鑽進褲腰，握住那根硬燙的東西，「你讓我懷了，還想不負責？今晚不準停。」
徐志吸口氣，被她的手撩得額角青筋直跳：「謝市長，你懷著我的崽，還這麼浪。」
她挺了挺腰，湊到他耳邊，用只有他聽得到的聲音說：「所以你要更賣力，射得我滿滿的。我是你的母狗，懷了種也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