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把車停在機場到達廳外側的臨停車道，沒熄火。他先從後照鏡裡看了自己一眼，白襯衫領子挺著，袖口扣得嚴嚴實實，頭髮往後梳得一絲不亂，像個規規矩矩的秘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胯下那根從早上到現在就沒真正軟過，褲子裡頭頂得難受，他點了根菸——不，他沒點菸。他搖了車窗，探頭望向航廈大門。
十一點四十七分。離董學斌落地還有十三分鐘。
謝慧蘭從家屬樓下來，徐志一眼就看見她。她沒穿那件深色外套，換了件米白長風衣，腰帶隨便繫了道，下頭是黑色及膝窄裙，裙襬裹得緊，兩腿套著薄薄的肉色絲襪，腳上一雙黑色尖頭細跟，走路的時候後跟一下一下戳著地面，像拿針尖在他心上釘。她頭髮半挽，化了淡妝，耳邊墜著一排細碎耳墜，太陽一照亮晃晃的，像故意讓誰看見她這一身正經。
徐志下車，繞過去替她開後座門。她手裡拎著個小包，經過他身邊時停了一秒，低低道：「你聞到什麼沒？」
徐志一怔，湊近她頸後深吸一口。洗髮精味混著汗味，還有一點發酸的腥。他嗓子發乾：「我的東西。」
謝慧蘭沒答，矮身坐進後座。徐志關上門，回到駕駛座，轉頭看她：「妳真沒洗？」
她低頭滑開小包，掏出口紅補了道唇：「洗了臉。身上沒沾水。腿根的擦了。」她抬起眼，從後照鏡裡看他，「這樣你滿意了？」
徐志握方向盤的手指收緊，半晌才吐出一口氣：「滿意。等會他湊近聞妳，妳就說機場空調味重。」
謝慧蘭輕笑一聲，把口紅收好，靠進椅背：「走吧。別讓他等。」
車子滑進車流，徐志開得穩，偶爾從後照鏡裡看她。謝慧蘭偏頭看窗外，耳墜一晃一晃，風衣下襬翻開半邊，露出膝上一截肉色絲襪，腿根處那圈紅痕被裙角擋了一半。他忽然伸手，往後探去。謝慧蘭沒動，只低聲罵：「開你的車。」
徐志手碰不到，收了回來，嘴裡道：「他等會就扶著你。那雙手碰的地方，昨晚都是我的。」
謝慧蘭沒理他，低頭看小包裡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她猶豫半秒，按滅了。
到達廳裡人不少。徐志把車停穩，搶先下車，替她拉開後門。謝慧蘭下車時腿軟了半下，身子一歪，徐志虛扶她一把，只一瞬，掌心擦過她後腰，隔著風衣都燙。她瞪他一眼，站直了，抬手理了理鬢角。
「你在車裡等著。」她丟下這句，踩著細跟往航廈裡走。
徐志沒答話，跟了兩步，在感應門外停下。他看著她穿過玻璃門，風衣後擺隨步幅左右盪，兩條腿在光裡白得晃眼。大廳裡頭有個男人站在接機口，手裡沒拿東西，穿了件深灰夾克，個頭中等，站姿很直，像個當過兵的。徐志不用猜，那就是董學斌。
謝慧蘭走上前，速度沒慢，越來越近。董學斌轉頭看見她，臉上先是一愣，隨即笑了。那笑很乾淨，像等了好久，總算見著人。他張開手，謝慧蘭遲了一秒，把臉埋進他肩頭。董學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髮頂，手掌按在她背上。徐志隔著玻璃門看這一幕，手插在褲袋裡，指甲陷進掌心。
他拿出手機，鏡頭對準兩人。謝慧蘭環在董學斌腰上，風衣下襬被對方身子壓住，窄裙繃得圓。徐志拍了兩張，放回口袋，嘴裡低低罵了聲。
董學斌低頭跟她說話，嘴唇動得很快。謝慧蘭仰起臉，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像在說沒事。董學斌抬手替她擦眼角，徐志盯著那隻手，見它順著她臉頰滑到下頷，又落到肩上，最後牽住她手腕，把人往電扶梯帶。謝慧蘭由他牽著，走了兩步，回頭往玻璃門外望了一眼。徐志站在槐樹影子邊，半張臉在光裡，半張在暗裡，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
謝慧蘭收回視線，跟著董學斌上了電扶梯。徐志退回車裡，發動引擎，把車開到另一側出口。他算著時間，估計兩人取完行李、走出航廈，至少要十五分鐘。他解開褲扣，把手探進去，握著那根慢慢套。車裡很靜，空調嗡嗡響。他閉上眼，滿腦子謝慧蘭剛才回頭那一眼。那眼裡有慌，有得意，還有一點他沒見過的軟。他手上動作加快，呼吸濁起來，快到關頭時，手機震了。
徐志猛地停手，低頭一看，是謝慧蘭發來一條語音，三秒。他點開。那頭雜音重，有廣播，有手推車輪子響，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只一句：「他剛問我，是不是感冒了。說我身上有股藥味。」
徐志愣了下，隨即笑出聲，把那條語音反覆放了兩遍。他回：「妳就說，昨晚喝了點補藥。」
她沒再回。
沒過多久，航廈出口方向兩個身影走出來。董學斌一手拖著行李箱，另一手攬著謝慧蘭的肩。謝慧蘭走在他左側，手裡小包換到右邊，風衣下襬被風吹得翻到腿根，她沒去拉。徐志把車往前滑了兩米，按下車窗，朝兩人揮了揮手。董學斌看過來，點了點頭。謝慧蘭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手指在包帶上輕輕絞了一下。
徐志下車，替他們拉開後座。董學斌先把行李箱放進後備廂，再護著謝慧蘭上車。徐志偷眼看去，謝慧蘭低頭上車時，裙襬往上縮了半寸，絲襪襠部隱約透了道白。他喉頭一滾，等董學斌也坐進去，才關上門，回到駕駛座。
「董先生好。」徐志從後照鏡裡點頭，笑得客氣，「一路辛苦了。」
董學斌笑笑：「不辛苦。倒是謝慧蘭麻煩你了。」
徐志道：「應該的，謝市長平時在單位也忙，難得你們聚一次。」他嘴上客套，眼睛卻從鏡裡去看謝慧蘭。她端坐著，風衣領口半敞，裡頭是件藕色襯衫，下襬塞進窄裙，腰細得兩手能掐。她沒看徐志，只把手搭在董學斌膝上，指尖無意識地畫圈。徐志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踩下油門，車子緩緩匯進車流。
「中午想吃什麼？」謝慧蘭轉頭問董學斌，語氣很輕，像換了個人。
「回家吧。我想洗個澡，下午陪你。」董學斌說罷，低頭湊近她，「你身上怎麼有股……」他沒說下去，只皺了皺鼻。
謝慧蘭笑：「有股什麼？我早上擦的精油，你不喜歡？」
董學斌沒再問，側頭看她：「你擦了精油下機場？」
「想讓你聞著舒服點。」她說，手掌在他膝上輕輕一按，「誰曉得你鼻子這麼精。」
徐志在駕駛座聽著，褲襠那根又硬得發疼。他悄悄換了個擋，車子拐上高速，後座兩人又低聲說起話。董學斌問她這些天累不累，有沒有按時吃藥，謝慧蘭一一答了，聲音平平淡淡，像個好妻子。可徐志知道，她那條窄裙底下，八成連內褲都沒穿。他特意挑了條黑蕾絲開檔內褲早上留在她床上，就看她肯不肯穿。如今從鏡裡瞥見她絲襪下的那點暗影，他只想把車停路邊，掀開裙子證實。
車子下了高速，進城後開到家屬樓那條路。徐志把車停在樓下，下車打開後備廂提行李。董學斌先下地，回身去扶謝慧蘭。她搭著他手腕，下車時腿又軟了下，整個人往他身上一靠。董學斌忙抱住，語氣著急：「怎麼了？暈車？」
謝慧蘭扶著他站穩，搖搖頭：「沒，昨晚沒睡好，腿有點浮。」
徐志把行李箱拖到兩人面前，低眉順眼道：「那謝市長先上樓休息，有事您再叫我。」
董學斌點頭：「你辛苦了，下午要是有事，我給你打電話。」
徐志道：「好的，我在附近候著。」他抬起眼，飛快掃了謝慧蘭一眼。她正用手背擦汗，襯衫領口被汗浸濕了一小塊，貼著鎖骨，那上頭蓋了層薄粉，仍能瞧出底下紅痕的形狀。徐志嘴角一動，沒笑出來。
謝慧蘭忽然開口：「徐秘書，你幫我跑個腿，去藥局買點腸胃藥。我這幾日胃寒，家裡的藥吃完了。」
徐志一怔，馬上應下：「好，我這就去。」他看著謝慧蘭，後者已轉過身，挽著董學斌上樓。那條窄裙裹著屁股，每上一級樓梯，裙料就緊一分，連臀部兩瓣的形狀都清清楚楚。徐志站著看了好一會，直到兩人拐過樓梯角，才鑽回車裡。
他掏出手機，見謝慧蘭剛發來一條：「買藥。別上樓。」
徐志打下兩個字：「多久？」
回覆：「他洗澡。」
徐志把手機往副駕一扔，發動車子，掉頭往藥局開。他開出半條街，又把車停在路旁，閉著眼往後靠。腦子裡全是謝慧蘭方才下車那一下腿軟、靠在另一個男人懷裡的樣子。她那件窄裙下頭有沒有穿他留的那條，他很快就能知道。等到晚上九點，他再上樓，那扇門開不開，今天她都逃不掉。他嘴裡罵了聲：「他媽的，我非得把你操醒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