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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 雙重交易(上)

王強靠著床頭,滿身汗還沒乾,喉嚨裡像吞了沙子。他低頭看懷裡的冴子,深紫色長髮全黏在肩頸上,圍裙帶子歪了一邊,奶子半露,呼吸還沒勻過來。床另一側的麗仰面癱著,腿間那灘白濁順著腿根往下淌,紅色眼睛半張,胸口一起一伏。

他伸手在冴子臀上又捏了一把,聲音懶洋洋的:「去洗一洗,水壺裡還有半壺涼的。」冴子沒吭聲,撐著他胸口慢慢爬起來,身下床單黏著皮膚拉出細絲。她雙腳落地時膝蓋軟了一瞬,扶住床沿才站穩,低頭把圍裙往身上攏了攏,往浴室走。麗聽見動靜,側過臉,正好和冴子對上一眼。冴子先移開視線,耳尖紅得發燙,赤著身子走進浴室,門沒關緊,只虛虛掩著。

王強翻身下床,撿起褲子套上,拉鍊沒拉,腰帶也懶得繫。他從登山包側袋摸出一包壓得變形的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轉頭看麗。

「妳也去洗,把下面擦一擦。」他用下巴指了指浴室的方向,「等下水壺空了,妳就喝生水。」

麗撐著手肘坐起來,茶金色頭髮散在肩上,那根呆毛軟塌塌地垂在額前。她別過臉,聲音很小:「我等她出來。」

「隨妳。」王強把菸塞回耳後,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掃。外頭黑得徹底,街燈早滅了,只有對面公寓某一扇窗亮著手電筒的光,一明一滅。樓下院子裡靜悄悄的,聽不見那些拖著腳步的嘶吼。他鬆了簾子,走回床邊,從包裡掏出一個罐頭,丟到麗跟前。

「鮪魚的。吃完再睡。」

麗看著那個罐頭,膝蓋曲起來,伸手去撿,指甲摳進拉環的縫裡,摳了兩下沒拉開。王強冷眼看著,也不幫。她又試了一陣,手指發抖,拉環彈開,指腹被劃出一道淺痕。她把罐子捧到嘴邊喝了一口裡頭的汁,才用手指挖魚肉吃,吃得很急,喉嚨裡發出吞嚥的聲響。

浴室門從裡面拉開,冴子走出來,身上用一條發黃的毛巾裹著胸口,水珠沿腿往下滴。她看見麗坐在床邊吃罐頭,頓了一下,走到衣櫃前,背對著兩人把毛巾拉下來擦頭髮。王強的視線就黏在她背上,從緊實的肩胛到腰後那兩道凹下去的線,再到臀尖那條被毛巾遮了一半的縫。他舔了舔嘴角,走過去,從後頭把毛巾扯下來,冴子整個人僵了一瞬。

「擦夠了。」他把毛巾扔到椅子上,「妳去樓下把瓦斯爐搬進廚房。明天要煮東西。」

冴子沒回頭,聲音輕得像歎氣:「凌晨了。」

「我知道凌晨了。」王強的手從後頭繞過去,在她左邊奶子上抓了一把,拇指碾過奶頭,「就是要現在搬。明天一早就煮粥。」

冴子吸了半口氣,肩膀抖了抖,頭低下去。她沒再說什麼,彎腰從地上撿起內褲和裙子,慢慢穿上。上衣被扯破了,她只找到一件不知道哪來的男用襯衫套上,扣子只扣了三顆,下擺蓋過臀緣。王強退開一步,靠在牆邊看她蹲下去綁鞋帶。領口敞開的地方,那道奶溝被走廊透進來的薄光打出陰影。

「別綁了。」他忽然說,「穿脫麻煩。」

冴子的手指停在鞋帶上,抬眼看他的神色,眼裡有種認命式的順從。她站起來,鞋沒脫,長髮披在腦後,開門下樓。木樓梯每踩一階就響一聲,那聲音越來越遠。

麗把罐頭吃得差不多,指尖油亮亮的,正把最後一塊魚肉塞進嘴裡。王強走回床邊,在她身邊坐下,床墊往下陷。她沒躲,只把罐子放在床頭櫃上,手指在裙子上抹了抹。

「我明天煮飯。」她先開了口,語氣逞強似的,「煮壞了別怪我。」

「妳煮飯,她整理屋子。」王強往後一靠,後腦抵著床頭板,「這是我訂的。妳只管煮。」

麗側頭看他。紅色眼睛在黑暗裡顯得更亮,像兩顆還沒涼下來的炭。她看了好一會兒,才說:「你今天殺了多少隻?」

「沒算。夠換這些了。」王強從褲袋裡摸出一顆硬糖,拆了包裝丟進嘴裡。「外頭那些會變強的,我今晚看到兩隻蹲在路口,像在等東西。繞了回來,沒硬幹。」

麗把被單拉過來蓋住大腿,手指不自覺地揪著被角。「那明天怎麼辦?」

「明天先從後面那條巷子走,繞到超市後門。前門太寬,不好守。」王強說得很快,像早就想好了,「妳揹包,冴子開路,我走最後。遇到一階的全交給冴子,省點子彈。」

麗抿著嘴,呆毛輕輕晃了晃。她想反駁什麼,又找不到話,只是把被單拉到下巴,背靠著床頭,眼睛盯著地板。

王強看她這副樣子,忽然笑了,笑得不大,帶著點得意的壞。他伸手過去,用指背刮了刮她臉頰上已經乾掉的淚痕,動作不輕不重。

「剛才在門外不是挺能看的?現在倒乖了。」

麗猛地轉頭瞪他,臉一下子燒起來,但嘴唇抖了兩下,罵不出口。她剛才看的那些畫面全湧上來,冴子騎在他身上時那張哭花的臉,現在輪到自己躺在這張床上,腿心還黏膩得難受。她別開視線,把被單裹緊,聲音悶悶的:「我明天會比她能打。」

「那最好。」王強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關嚴。門鎖一下扣上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楚。他回身看她,眼神已經變了,沒什麼笑意,就是獵人看獵物那種發亮的專注。

「今天我射在妳裡面的東西,還流著嗎?」

麗整個人一縮,腿下意識夾緊,被單皺成一團。她沒回答,耳朵紅到像要滴血。王強走回去,單膝壓上床沿,手撐在她身側,俯身湊近。她聞到他嘴裡那股糖果的甜味,混著汗和煙草,燙得她往後仰。

「我問妳話。」他另一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頭,「還流著嗎?」

「……流、流出來了啦。」麗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眼睛又濕了。她不肯看他,又不肯閉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王強笑出聲,鬆開她下巴,拍拍她頭頂那根呆毛。「流就流。明天換個乾淨的護墊,別弄溼裙子。我這人很實際,妳聽話,就有得吃;不聽話,就滾去外面餵喪屍。」

麗沒說話,眼淚終於掉下來一顆,順著鼻樑滑下來。她飛快地用被單抹掉,吸了吸鼻子,別過臉不看他。

冴子搬完瓦斯爐回到二樓時,天邊隱約泛起深青,屋裡還是一片灰。她推開門,看見王強已經躺回床上,一手搭在麗腰上,麗背對著他蜷成小小一團,茶金色頭髮鋪在枕上。冴子在門口站了一下,輕手輕腳進去,把門虛掩,自己繞到床另一側,側身躺下,眼睛卻沒閉。

王強的聲音從中間傳來,啞啞的:「瓦斯爐放好了?」

「放好了。」冴子低聲應,「管線沒壞,明天煮粥可以。」

「那就睡。」

他不一會兒就睡沉了,呼吸粗重。冴子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沒亮的燈,耳邊是麗偶爾吸鼻子的聲音。她慢慢閉上眼,手指在被子下握了握,指甲陷進掌心,又放開。

天還沒亮透的時候,外頭忽然傳來一聲很低的咆哮,沉得像從地底湧上來的回聲。王強倏地睜眼,翻身坐起。冴子也醒了,手已經摸到床角那把生鏽武士刀的刀柄。麗揉著眼睛爬起來,呆毛豎得筆直,整個人繃緊。

王強走到窗邊,撩開一條縫往下看。樓下院牆外,一團黑乎乎的巨大影子蹲在電線桿旁,肩膀寬得不正常,兩塊隆起的肉瘤在灰藍晨光裡微微起伏。它沒有動,只把頭緩緩轉向這棟樓,像在嗅。

他放下窗簾,回身看著床上兩個女人,嘴角慢慢扯開一個笑。

「東西收一收。今天要開路的是我,」他抄起鐵棍,在掌心轉了半圈,「妳們兩個,跟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