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很靜,落地燈在柚木地板投下一圈昏黃,中央空調吐出低低的暖風,把蘇霖翻頁的聲響都壓得發悶。
蘇晚坐在書桌旁,筆電螢幕亮著,光映在她臉上像鍍了層薄釉。她縮在寬大的皮椅裡,懷裡抱了一只靠枕,下巴擱在枕頭邊,眼睛盯著螢幕,腳趾在拖鞋裡一張一合。那件淺杏色棉質家居服領口鬆鬆的,從側面望過去,衣襟微微開著,像一道柔軟的陰影。
「叔叔,我在這兒寫,不吵你吧?」她頭也不回地問,聲音細細軟軟,像撒在空氣裡的糖粉。
「不吵。」蘇霖坐在對面單人沙發上,長腿交疊,手裡握著一份紅頭文件,目光卻在文件邊緣停了一瞬,「你坐那麼低,眼睛遲早壞。」
她低低地「喔」一聲,聽起來像認錯,又像撒嬌。過了一陣,她忽然抬手去揉脖子,指腹壓著後頸慢慢打圈,髮尾散在肩頭,露出耳後一截白膩的肌膚。
「好痠。」她自言自語。
蘇霖沒動。他看文件的視線直直落在同一行字上,半天沒讀進去。他告訴自己,不要起身,不要再去碰那個位置。昨晚才從她領口裡抽回手,整夜都像被那只燙著的手纏住。可她的呼吸就在幾步之外,棉質衣衫隨呼吸一起一伏,細小得幾乎聽不見,卻像有什麼東西在撓他的耳膜。
他把文件放下,朝他走過去。
「我看看。」他的聲音低而乾,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蘇晚仰起臉望他,眼睛裡映著電腦螢幕,濕漉漉的,滿是信任。蘇霖繞到她身後,兩手自然地搭上她後頸,指尖按住兩側筋絡,感覺她頸側的皮膚比想像中更滑,像浸在油脂裡,又軟又膩。她整個人往後縮了縮,肩膀卻不自覺地往下鬆,像隻被順毛的貓。
他力道重了點。她輕哼一聲,頭微微偏過去,領口往左斜開。
蘇霖低頭。
那一眼像被烈酒燙過鼠蹊。她的頸線之下,鎖骨細細地突著,再往下,衣料虛虛地遮著一小片胸口,沒有內衣——他幾乎在一瞬間確認了這件事。柔軟的胸形在薄棉下若隱若現,側緣隨呼吸向外鼓起一點,正好落在他眼底。她連胸罩背扣的痕跡都沒有。
他停在肩上的手指蜷緊了,指甲陷進掌心。喉結上上下下,狠狠一滾。他想移開眼,卻像被鎖住了。那片肌膚又薄又亮,幾乎能數清淡淡的血管。
她一定不知道。
「叔叔?」她出聲,還沒醒透似的。
蘇霖猛地回神。他鬆開她後頸,彎下身,一手扶住椅背下緣,一手繞過她身前。「你這樣坐,腰會壞。」他低聲,像給自己的舉動找註腳。他力道有些過,將她整個人從椅背裡提起來,讓她的後背直貼上他胸口。
蘇晚整個人繃住了。
她的背貼著他的胸,薄薄的棉布下,他高熱的體溫洶湧地滲進來。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還有那顆心臟在胸腔裡撞得太急、太重,幾乎像要把兩人中間的空氣都震碎。她的手搭在桌沿,指尖一下收緊,卻沒有閃開。
「別縮著。」他另一手滑到她腋下,想調整她肋骨的位置。指腹擦過她胸側最柔軟的弧線,軟得他整個小臂都竄過一陣麻意。那一瞬間,他的背肌重重一抽,可惡的是,他沒能及時把手收回來。
她一點都沒躲。
蘇晚只在他懷裡小小地動了動,像在找尋更舒服的姿勢。她的髮絲掃過他鎖骨,帶出一縷杏桃味的香氣,混著棉布被體溫烘熱後散出的奶味。那味道鑽進他鼻腔,像溫水泡開的毒。
「叔叔,你心跳好快。」她忽然說,天真得像個孩子,「是不是不舒服?」
蘇霖像被按住死穴,整個人僵硬了一秒,隨即幾乎是狼狽地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皮椅在他腿邊晃了晃。
「沒有。只是有點累。」他別開臉,聲音卻露餡得厲害,又乾又澀,像被砂紙磨過。
她回過頭看他,眼神乾淨,像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不要緊。他連她的目光都不敢接,轉身走到書房門邊。原本搭在桌沿的那只手,現在垂在身側,微微發抖。
「我去倒點水。」他說。
門拉開,又輕輕合上。一點也不是他平日的力道。
蘇晚聽見他的腳步聲順著走廊往樓下走,很穩,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她慢慢扭過身子,把自己重新陷進皮椅裡,螢幕的冷光在她唇邊勾出一彎又淺又淡的笑。她低頭看了眼手機角落,那個只有她看得見的浮窗正在跳字。
「目標二慾望值:臨界點。」
「引導進度第一階段完成。」
她把手機翻蓋過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窗外夜色沉得像墨,風在露台外嗚嗚地繞,拖出長長的尾音。她的心跳其實也快,快得指尖尖都在發燙,只是剛才才不能讓他看見。
下一步,得讓觸碰更自然。她想。不能老是讓他逃開。
夜徹底深了。
蘇霖靠在主臥床頭,身上還是那件深色襯衫,領帶扯鬆了,歪在一邊。樓下的水他倒了一杯,卻一口沒喝。浴室水龍頭在腦子裡嗡嗡作響,他翻身坐起,胸口那股躁意像燒紅的鐵,沿著脊柱一路往下,墜進小腹,燙得他眼眶發酸。
他閉上眼睛,眼前又是那一幕。她仰起臉望他,領口歪開,那片白得透明的皮膚凹出淺淺的弧。她問他是不是不舒服。她的香氣貼過來,軟得他幾乎就要跪下。
他伸手下去,拉下拉鍊,動作帶著凶狠。水冷的皮膚在指尖下變燙,耳邊只剩她細細的聲音。他握得用力,像在跟自己的理智廝殺。高潮來得一塌糊塗,他把臉埋進另一隻手裡,肩膀緊繃著,呼吸像要斷掉。
片刻後,他才回過神,頹然倒進枕頭裡,滿手狼藉,滿腦子罪惡。
「真他媽的禽獸。」他低低罵道,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砸出小小的回音。
可他知道,明天他還是會進去。他會找藉口,看她,靠近她。他已經掉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