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威士忌已经去了半瓶。苏霖坐在宽大的皮椅里,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口卷到手肘,指节泛白地握着那只水晶杯。他没开大灯,只留书桌上一盏黄铜台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整张脸切出深深的阴影。三杯烈酒下肚,胸口像烧着一团火,可越烧越冷。他闭起眼睛,后脑勺抵着椅背,喉咙里全是昨晚的触感——她趴在那儿,浅蓝的内裤薄得可怜,他的指尖隔着那层湿透的布料按下去,她颤得那么厉害,声音软得也像水,像要漫出来。他猛地睁开眼,把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声。苏逸走在前面,反手把门关上,力道不轻,门锁“咔嗒”一声落得清清楚楚。苏辰跟在后头,没穿西装外套,黑色衬衫扎在腰里,整个人像蓄势的刀刃。苏霖抬头,眼睛微红,先是错愕,随即压下声音:“你们干什么?进来不知道敲门?”
苏逸没坐下。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书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不进眼底:“叔叔,这么晚一个人喝酒,是在想事情,还是在想谁?”
苏霖脸色沉了下去:“你这是什么话?”
“我刚才问得不够清楚。”苏逸的声音像被酒香浸过的刀片,又轻又利:“你是不是对妹妹做过什么?”
书房里一瞬间静得能听见威士忌杯底与桌面细微的共振。苏霖整个人像被点着了,猛地把椅子往后一踹,霍地站起来,木地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额头青筋暴起,低吼:“你再说一遍!”
苏辰没容他再吼下去。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直接推过来。那是早晨他在苏晚锁骨的俯拍角度,浅浅的痕迹被冷色光一打,反而更清晰。
“这不是自己抓的。”苏辰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份诊断报告:“是成年男性的拇指按压印。位置在锁骨外端,形状是斜向内、向下施力。要留下这种印子,施力的人必须从背后环抱住她,拇指刚好扣在这个位置。”
苏霖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苏逸接过话,语气冷到了极点:“昨晚你把她叫去书房,说是按摩。我下楼的时候就看见你的门关了,一点声音都没有。你和她独处了多久?她又是怎么回的房间?”他停了一下,慢慢地说:“叔叔,你倒是解释给我和大哥听听,这些时间,你在做什么?”
苏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过了很久,他身子往后退了半步,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慢慢抬起来,捂住了整张脸。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苏辰原本还端着冷静,听了这句,拳头骤然攥紧。
苏霖继续低语,像在忏悔,又像在自我分尸:“她什么也不懂。她那么信任我,叫我叔叔,她说‘叔叔你碰到哪里了’,我还是……是我。”
书房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喘息。苏逸和苏辰对视,两个人眼底都翻涌着同样的东西,说不清是嫉妒,是愤怒,还是被揭了皮的羞耻。他们本来要兴师问罪,可真到了这一刻,两个人都没说话。因为苏逸脑子里全是自己凌晨在苏晚房间里,把她按在怀里深吻的画面。她嘴唇那么软,他舌尖喂进去,她不会躲,只会呜呜地哼。他跟她说不准让别人这样。他有什么资格来审叔叔?
苏辰更是觉得呼吸困难。他听诊时她上身光裸,挺着胸往他听诊器上凑,乳粒碰在他指背,他还记得那触感。他当时还跟自己说这是检查。检查……哄鬼。
苏逸先破了沉默,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你至少还敢认。”他往旁边的沙发背上一靠,笑得又冷又苦:“我呢?我教她接吻。就在她房间。她嘴都被我亲肿了。”
苏辰呼吸一顿,猛地看向他。
苏霖也缓缓放下手,一双眼睛红得吓人。
苏辰嘴唇颤了一下,终于也没能再装下去。他别开眼,声音低得近乎自语:“我用听诊器碰过她。左乳房下缘,还有乳头。”
书房里像被投进一颗无声的雷。苏逸猛地转头看他,眼里的冰壳碎了,露出底下的火和慌。他冲过去,一把揪住苏辰的领口,牙关咬得咯吱响:“你他妈自己都做了,你今天早上凭什么一副圣人样子来查我?来查叔叔?”
苏辰没挣脱,只冷笑,笑得眼眶发红:“对,我做了。你呢?你半夜往她房里跑,还怕别人不知道?”
“那又怎么样!”苏逸一把甩开他,转身又看向苏霖,嗓音因为压得太低反而发颤:“我们三个,谁干净?谁有资格站在这儿说一句‘你是禽兽’?”
苏霖坐在椅子里,像被抽空了脊梁,哑声道:“都别吵了……”
“你当然不想吵!”苏逸的怒火像被浇了油:“你昨晚还……”
门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三人同时僵住,齐刷刷看向书房门口。
书房的木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苏晚就站在那儿,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薄睡衣,头发散在肩上,脚上没穿拖鞋。她像是被吵醒的,眼睛红红的,两只手无措地揪着衣摆,目光在三人之间惶恐地打转,声音细得像在抖:“你们……在吵架吗?”
没人说话。
她往前挪了半步,又像被他们三人的脸色吓到似的停在原地,眼泪迅速蓄满了眼眶:“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苏霖的呼吸都乱了。他站起来,神情痛苦得几乎扭曲:“晚晚,不是。”
苏辰那团堵在胸口的东西忽然裂开,化成密密麻麻的酸。他今晚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整套说辞,要怎么逼叔叔承认,怎么把妹妹护到身后去。可她这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遮羞布撕得精光。
苏逸第一个动。他几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让自己和她的视线平齐。他想伸手碰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指尖缩了缩,最后只是虚虚地停在她肩侧:“是哥哥们不好。不关你的事。”
苏晚眼睫一颤,泪珠就掉下来,滚过脸颊,落在苏逸手背上。她声音还是那么轻,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叔叔摸我的时候……大哥听诊的时候……二哥亲我的时候……我、我都以为你们是喜欢我。”
她抽了一下鼻子,抬起眼,泪光里带着一种几乎能把人烫穿的信任:“难道不是吗?”
苏逸的手终于没绷住,一把握住了她细瘦的手腕,用力得指节泛白:“当然是。”
苏辰也走上前,单膝蹲下来,抬手把她脸上湿掉的发丝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眼尾,语气难得温柔却沙哑:“别哭。”
苏霖站在她身后几步远,没敢靠近。他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像,只能哑声重复:“少七……叔叔不是要伤害你。”
三人不知不觉围成一个圈,把苏晚包在中间。书房的台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重重叠叠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乱。苏晚在圈里低低地啜泣,像是被三个人同时捧住了,又像是被三条锁链同时缠住。
“那你们为什么吵架?”她把脸埋进苏逸掌心,闷闷地问。
三个男人彼此看了一眼。这一次,谁都没有再吼,也没有再争。苏辰低声说:“我们没吵架,只是在说,以后要更好地照顾你。”
苏霖点头,艰难地补了一句:“对,是叔叔……不好。”
苏逸仍旧蹲着,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像在确认她还好好的,又像在克制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哑声说:“今晚别回房睡了。你在客厅坐着,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苏晚摇头,小声道:“我想跟你们多待一会儿。”
这句话像三把刀,无声地插进三个人胸口。没人说话,也没人动。书房里只剩下她细密的呼吸,和三个人各自擂鼓般的心跳。
系统在苏晚脑中亮起,冷冰冰地浮出一行字:
「三人正式攤牌,罪惡感與佔有欲同步攀升。獎勵門檻解鎖中——『共犯結構』形成,條件:三人同時達到性行為引導臨界值,後續引導效率提升300%。」
她低垂的眼睫下,眼珠微不可察地一转。那抹在唇边闪过的笑,被哭泣的面容完美地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