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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太子

14 · 滿月前夜的約定

早朝結束得比預想中更早。

達爾汗使團的正使烏爾圖不在,留下來的副使是個話都說不清楚的年輕書記官,面對滿朝文武的質問只會重複「一切待大祭司回京再議」。軍務大臣拍了桌子,法務大臣冷笑,財務大臣算了一筆使節館的開銷帳目當眾朗讀,場面一時間像在審犯人。傑斯坐在太子席位上,從頭到尾只說了三句話——「知道了」「退下吧」「明日再議」——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廚房今晚多加一道湯。

他知道這種態度反而讓朝臣們更加摸不著頭緒。一個真正心虛的太子會急著辯解,一個真正憤怒的太子會當場發作。他什麼都不做,他們反而不敢輕舉妄動。

這就是影之庭教他的第一課:最高明的偽裝,是讓別人自己嚇自己。

他踏進玫瑰宮的時候,晨光已經從窗簾縫隙退到了地毯邊緣,剩下薄薄一層金色鋪在窗臺上。菲娜就坐在窗邊那張軟榻上,面前的小几上擺著兩杯熱茶,茶煙裊裊升起,她手裡捧著一本攤開的詩集,聽見腳步聲便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光。

「回來了。」她放下詩集,對他微微一笑。

那一瞬間傑斯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撞了一下。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情緒,就只是——有人在等他回來。這件事情本身,對他來說陌生得可怕。

「嗯。」他走到她面前,彎腰想在她額頭上落一個吻,卻被她伸手按住胸口擋住了。

「等等。」菲娜的目光落在他右邊袖口上,眉頭微微蹙起,「這是什麼?」

傑斯低頭一看。袖口內側有一小片暗紅色的印子,大概只有指甲蓋大小,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他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昨晚在月神祠密道入口發現那攤未乾的血跡時,他蹲下去探過,大概是那時候蹭到的。

「不是我的血。」他說。

「我知道不是你的。」菲娜已經伸手解開他領口的衣釦,一顆一顆往下解,動作輕柔但不容拒絕,「但你昨晚回來之後根本沒說有碰到血。」

「我沒受傷。」

「讓我看看。」

她把他襯衫的前襟拉開,露出鎖骨和胸膛。晨光落在他皮膚上,把那些緊實的肌肉線條照得清清楚楚——寬肩、窄腰、腹部隨呼吸微微起伏,沒有一道疤痕,乾淨得像從未受過傷。菲娜的臉紅了紅,視線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在驚嘆什麼,然後伸出手指,沿著他鎖骨下方輕輕劃過去。指尖冰涼,觸感卻燙得傑斯喉結滾了一下。

「沒有受傷。」她說,語氣像在宣佈一個判決結果,「但你昨晚回來之後,洗了澡、換了衣服、畫了圖、寫了計畫,就是沒告訴我你在密道入口碰過血。」

傑斯看著她,一時語塞。

「菲娜——」

「傑斯。」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但非常穩,「你昨晚答應過我,不再一個人扛。」

「我沒有要扛著不告訴妳,只是——」

「只是忘了。」她替他接下去,嘴角微微彎起,卻不是笑,「你忙著畫祭壇結構、忙著寫救出容器、忙著加三倍守衛,忙到忘了跟我說一聲『密道入口有血』。」

傑斯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她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他確實忘了。或者說,他根本沒想過那件事情值得特別提起——他從小在影之庭學到的規則是:沒有受傷就沒有回報的必要。手指骨折自己綁好繼續練劍,擦傷破皮自己舔兩下就完事。他從來沒有學過怎麼跟別人說「我沒受傷,但地上有血」

菲娜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輕輕嘆了一口氣。她幫他把襯衫重新拉好,指尖在他胸口按了一下,那裡是心臟的位置。

「算了。」她說,「你現在平安回來就好。茶還熱著,先喝。」

她把茶杯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抿了一口,視線落回詩集上,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但傑斯注意到她翻頁的手指微微發抖,紙頁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沒有喝茶。他單膝跪在她面前,把她手裡的詩集拿開,握住她兩隻手。

「滿月之夜。」他說,「我要再去一次月神祠。」

菲娜的手在他掌心裡僵了一下,然後放鬆下來。

「我知道。」她說。

「要做四件事。救出那兩個少女、破壞祭壇、活捉烏爾圖——」他頓了一下,「還有一件事我昨晚沒說。必須在月神之門開啟前完成。」

「那是什麼?」

「我不知道。」傑斯說,「但烏爾圖花了這麼大力氣,在那座廢棄神殿裡待了七天,殺了人放了血,在月神祠地下搭了祭壇,還專門留訊息引我過去——他要開啟的那扇門,一定不是普通的東西。」

菲娜沉默了一陣子。窗外有鳥鳴聲,某隻不知名的鳥在玫瑰叢裡叫了幾聲,又飛走了。

「你會回來嗎?」她問。

「會。」

「你保證?」

「我保證。」

她看著他的眼睛,很久很久。然後她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反過來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掌攤開,按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那你今天不做別的事。」她說,「陪我用膳,給你兒子唸一段詩,然後——」她頓了一下,臉頰泛起淡淡的紅,「然後陪我。」

傑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第一反應是擔心。「妳的身體——」

「我問過醫官了。」菲娜打斷他,語氣平靜得過分,但耳根已經紅透了,「懷孕兩個月,只要動作輕一點,沒有問題。」

她說完這句話就把視線移開,轉頭看向窗外,露出側臉那條從耳垂到鎖骨的優美弧線。晨光打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睫毛顫動的頻率比平常快了一倍不止。

傑斯覺得喉嚨發乾。他站起來,彎腰把她從軟榻上打橫抱起,她驚呼一聲,雙手本能地環住他脖子。

「先用膳。」他抱著她往餐桌走,語氣認真得像在宣佈戰略部署,「先吃飯,再唸詩,然後——」

「別說了。」菲娜把臉埋進他肩窩裡,聲音悶悶的,「你越說我越害羞。」

「妳剛才說的時候可沒害羞。」

「那是因為我練習了很久——」

傑斯停下腳步,低頭看她。她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他的臉,睫毛上沾了一點點水光,不知是羞出來的還是笑出來的。

「你不在的時候,我對著鏡子練習。」她說,聲音很輕,「我想,如果連說都說不出來,那我要怎麼讓你知道——」

她沒說完,因為傑斯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不帶任何慾望,輕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只停留了幾秒便分開。他把她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自己在她對面坐下,侍女們已經端上午膳,熱氣騰騰的湯碗和烤得金黃的麵包擺滿了一桌。

用膳的時候她指了指他盤子裡那塊烤得最焦的麵包邊,說「你吃東西的習慣和從前不一樣」,他愣了一下反問「哪裡不一樣」,她說「從前的你只吃中間最軟的部分,邊邊都丟掉」。傑斯沒有回答,只是把那片焦邊塞進嘴裡慢慢嚼,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她沒有追問。她只是把自己盤子裡那塊最軟的麵包心撕下來,放在他盤子邊上。

用過午膳後,傑斯從書架上抽出那本詩集,翻到她最喜歡的那一頁,清了清喉嚨開始唸。他唸詩的聲音和他平常說話完全不一樣——平常說話低沉平穩,唸詩的時候卻會在某些句子後面微微上揚,像在問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菲娜靠在軟榻上,閉著眼睛聽,一隻手擱在小腹上,手指隨著詩的韻律輕輕地打著拍子。

唸到第三段的時候,她睜開眼,對他伸出手。

「來。」她說。

他放下詩集,把她從軟榻上拉起來,牽著她走進寢殿。

午後的陽光穿過窗簾,在寢殿裡鋪了一層蜜色的光。菲娜站在床邊,背對著他,自己伸手解開腰間的束帶。那條淺藍色的絲綢腰帶從她指間滑落,落在腳邊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轉過身來,面對著他。

宮廷長裙從肩膀滑落,露出鎖骨,露出胸前的弧線,露出那條因為懷孕而微微隆起的下腹。她穿著一件極薄的白色襯裙,布料貼著身體曲線,在陽光下幾乎透明。她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直直看著他,裡面沒有退縮,沒有猶豫,只有一道清澈得近乎灼人的光。

「傑斯。」她叫他的名字,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我是你的妻子。」

他走過去,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顴骨。她沒有閉眼,就這樣看著他,眼裡的光越來越亮,亮到幾乎要碎掉。

「我知道。」他說。

「我不管你是誰。」她說,聲音開始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穩,「你是那個會幫我按摩腳踝的人,你是那個記得我喜歡什麼詩的人,你是那個在月神祠密道裡按住我的頭不讓我看見那些少女的人——你是傑斯。我的丈夫叫傑斯。」

她踮起腳尖,吻上他的鎖骨。

不是嘴唇,是鎖骨。她柔軟的唇貼在他鎖骨上,輕輕地、試探地、像在辨認著一樣只有她能看見的存在。然後她沿著鎖骨往下,吻過他的胸膛,吻過他左肋,吻過他右肩,每親吻一下都停下來,用嘴唇碰一下,像在清點一份她從未見過的財產清單。

傑斯的手握成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沒有動,讓她主導,讓她用她自己的速度,一寸一寸地認識這具不屬於魯本斯的身體。

她吻到他的乳暈時,他終於忍不住了。

「菲娜……」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來。

「嗯?」她抬起頭看他,嘴唇還貼在他胸口,呼出的熱氣讓他皮膚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

「妳這樣——」他深吸一口氣,「我會受不了。」

她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彎起嘴角,然後張開嘴,含住了他左邊的乳頭。

「嘶——」傑斯倒抽一口氣,手掌本能地按住她後腦,手指插進她淡藍色的長髮裡,抓得不是太緊,但足以讓她知道他已經快要失控了。她把他的乳頭含在溫暖濕潤的口腔裡,舌尖輕輕地舔過頂端,然後放開,抬頭看他,嘴唇上沾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你上次說過,」她說,聲音忽然變得有點小,「這裡也是你的敏感帶。」

他確實說過。那是他們第一次做愛的時候,她羞得不敢碰他上半身,他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說「這裡,妳碰一下我就會硬」。那時候她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現在她知道了。

他把手從她頭髮裡抽出來,轉而托住她的下巴,讓她仰起頭,然後彎腰吻她。這個吻和剛才在餐桌前那個完全不一樣——這個吻帶著飢餓,帶著壓抑太久的渴望,他舌頭頂開她的牙關,找到她柔軟的舌尖,捲住、吸吮、舔弄,她的呼吸瞬間亂了,喉嚨裡溢出一個軟軟的、像被捏住尾巴的貓咪一樣的聲音。

「嗯……」

他把她抱上床,動作輕得像她是一隻易碎的鳥。他解開她襯裙的繫帶,布料從她身上滑落,露出她因為懷孕而微微脹大的乳房,乳暈從淡粉變成深紅,乳頭挺立著,像兩顆成熟的莓果。她的身體在懷孕後發生了很多變化,但在他眼裡,每一處變化都美得讓他呼吸困難。

他低下頭,含住她左邊的乳頭,舌頭在乳暈上畫圈,然後用嘴唇輕輕吸吮。

「啊——」菲娜弓起背,手指抓住他的頭髮,聲音被撞成斷斷續續的碎片,「輕、輕一點……懷孕之後……那裡、好敏感……嗯!」

他立刻放輕力道,改用舌尖溫柔地舔弄,從乳頭舔到乳暈,再從乳暈舔回乳頭,反覆了幾次之後,她整個乳頭已經被舔得濕亮亮的,微微顫動著,像在索求更多。他換到右邊,同樣的動作,同樣的溫柔,她用膝蓋夾住他的腰,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上挺,小腹貼上他的腹肌,隔著褲子他都能感覺到她腿間那片布料已經濕透了。

「傑斯……」她叫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哭腔,「你、你進來……」

他沒有急。他脫掉自己的褲子,那根已經硬到脹痛的雞巴彈出來,龜頭前端滲出一點透明的液體,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水光。他分開她的腿,看見她腿間那張粉嫩的小穴已經濕得一塌糊塗,淫水順著會陰往下淌,把床單洇出一小塊深色的印子。

他扶著龜頭在她穴口上輕輕蹭了兩下,她整個人就抖了一下。

「我要進去了。」他低聲說。

「嗯……快點……」

他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推進。龜頭撐開穴口的嫩肉,擠進那條又緊又濕的甬道,她裡面又熱又軟,層層疊疊的肉壁緊緊包裹著他,每推進一寸都能感覺到她在收縮,像在主動把他往更深的地方吸。懷孕讓她的陰道變得更加敏感,裡面的肉壁微微充血,比平時更緊,也比平時更濕。

「啊、啊——」菲娜叫出聲,手指抓著他的手臂,指甲陷進他肌肉裡,「好深……你、你頂到……嗯!」

他的龜頭碰到了子宮口。他停下來,讓她適應,額頭抵在她鎖骨上,呼吸粗重得像在壓抑什麼。他沒有動,就這樣插在她裡面,感受她陰道內壁的陣陣收縮,感受她子宮口像小嘴一樣含著他龜頭前端的觸感。

「還好嗎?」他問。

「嗯……你不要、不要動……讓我、讓我適應一下……」

他聽話地不動。他低頭親吻她的鎖骨,親吻她因為喘息而微微顫動的喉嚨,親吻她下巴上那顆小小的痣。他的手指找到她陰蒂,輕輕按壓揉弄,她的身體立刻彈了一下,穴裡猛地收緊,夾得他差點當場繳械。

「靠——」他咬著牙低罵了一聲,不是罵她,是罵自己差點沒忍住。

「你、你罵髒話……」菲娜喘著氣,居然還有力氣笑。

「因為妳夾太緊了。」他吸了一口氣,開始緩慢地抽插。每一記都又深又重,龜頭退到穴口,再整根沒入,頂到子宮口的時候停半秒,然後再退出來。速度不快,但力道很足,肉體碰撞的聲音像悶雷,一下一下打在寢殿的空氣裡。

「嗯、嗯、啊——」菲娜的手指從他手臂滑到他後背,指甲在他背上劃出幾道紅痕,聲音被撞得支離破碎,「慢、慢——啊!那裡、那裡——」

他找到她最敏感的那塊軟肉,龜頭頂上去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在發抖,穴裡湧出一大股溫熱的液體,澆在他龜頭上,順著他的莖身往下淌,把他整根雞巴澆得油亮亮的。他加快速度,力道不減,每一記都精準地撞在她最受不了的那個點上,抽插的水聲越來越響,混合著她一連串被撞碎的呻吟。

「啊、啊——傑斯、傑斯——」

她叫他的名字,叫了一遍又一遍,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高,然後忽然拔成一個尖銳的單音,身體猛地弓起,穴裡劇烈收縮,一股熱液從深處噴湧而出,澆了他滿懷。她高潮了,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一樣癱軟在他懷裡,嘴唇微微張著,眼睛裡蒙著一層水霧,連焦距都對不準。

他沒有停。他把她翻了個身,讓她側躺著,從背後重新插進去。這個體位不會壓到她的肚子,而且可以插得更深。他扶著她的腰,開始新一輪的抽插,速度比剛才更快,力道比剛才更猛,他感覺到自己快要到了,龜頭脹得發燙,整根雞巴在她穴裡又硬了一圈。

「菲娜——」他聲音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要、射了——」

「射進來……嗯……全部、射進來……」

她這句話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他低吼一聲,狠狠頂進她最深處,龜頭抵著子宮口,一股又濃又熱的精液從馬眼噴射而出,灌進她子宮裡。他射了很久,量多得驚人,那股溫熱黏稠的液體澆在子宮口上,讓菲娜又顫抖了一次,發出一個軟軟的悶哼。

他伏在她背上,喘了很久。兩個人身上都是汗,黏在一起,但他沒有放開她,她也沒有推開他。午後的陽光已經從蜜色轉成琥珀色,從窗簾縫隙裡斜斜地打進來,落在他們交疊的身體上,像一層薄薄的金粉。

「傑斯。」菲娜的聲音從他懷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睏意。

「嗯。」

「不管你是誰。」她說,手指輕輕握住他搭在她小腹上的手,「我和孩子,等你回來。」

他沒有回答。他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傍晚的時候,宰相的密使來了。

傑斯在書房接的信,羊皮紙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寫了四行字,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極度匆忙的情況下寫的。

月神之門將提前於明夜開啟。

使團已在城外備馬。

烏爾圖日落前離京。

他看完之後把紙條揉成一團,捏在手心裡,魔力微微一震,紙團化為一撮灰燼從指縫間落下。他站在書桌前,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沒有告訴菲娜。

晚膳的時候他照常陪她用,照常幫她把麵包撕成小塊,照常聽她說今天肚子裡的小傢伙踢了她幾下。他笑得比平常多,說話比平常輕,連夾菜的時候都刻意放慢動作,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不迫。菲娜沒有起疑——她今天太累了,午後那場溫柔又兇猛的性愛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吃著吃著眼皮就開始往下掉,最後是傑斯把她抱回床上的。

他替她蓋好被子,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睡吧。」他說。

「嗯……你也要睡喔……」她迷迷糊糊地說,手還抓著他的衣角,不肯放開。

他把她的手輕輕掰開,放進被子裡。

「我馬上回來。」他說。

他換上那件黑斗篷,把羊皮紙計畫書、月光石、一把短刀和幾枚影之庭的暗器收進懷中,站在寢殿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菲娜側躺在床上,淡藍色的長髮散在枕頭上,一隻手還維持著剛才抓他衣角的姿勢,擱在被子外面。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把被子撐出一個溫柔的弧度,那道弧度在燭光下顯得很安靜,很脆弱,像一個還沒許完的願望。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推開玫瑰宮的大門,走進暮色裡。

門外,一匹黑馬已經備好,馬蹄不安地刨著地面。他翻身上馬,拉起韁繩,正要夾馬腹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傑斯。」

他猛地回頭。

菲娜站在玫瑰宮門口,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睡袍,赤著腳踩在微涼的石階上。她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倚著門框,暮色從她身後鋪天蓋地地湧過來,把她淡藍色的長髮染成一種接近灰紫的顏色。她嘴角帶著笑,眼角卻含著淚,那一滴淚掛在睫毛上,沒有落下,就那樣掛著,在暮色裡閃著細碎的光。

「我等你回來。」她說。

傑斯握緊懷中的羊皮紙,指節因為用力而咯咯作響。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想說「我一定回來」,想說「對不起」,想說「我愛妳」,想說很多很多話,但最後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他只是點了一下頭。

然後他策馬,消失在暮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