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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 雨過天晴,歸於彼此

车子停在急诊入口的坡道前。

沈曦宁先下车,转身弯腰把酥雨从后座牵出来。酥雨的外衣从肩膀滑下去一半,沈曦宁伸手拉住,裹紧,手指在领口处停了两秒,确认锁骨上的红痕被遮住了。酥雨的眼睛红肿,嘴角那道新添的裂伤已经凝了血痂,颜色发暗,在急诊大厅的白炽灯光下格外刺眼。

挂号窗口的值班护士抬头看了她们一眼,什么也没问,把挂号单推过来。深夜的急诊室不算拥挤,但也不安静——走廊里有人扶着输液架慢慢走,候诊椅上坐着一个捂着肚子蜷成一团的中年男人,儿科那边传来婴儿的哭声,短促而尖锐。

分诊台的护士量了酥雨的血压,又用手电照了照她的瞳孔,在病历本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然后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清创室。沈曦宁扶着酥雨走过去,让她坐在治疗床上。床单是浅蓝色的,洗得发白,边缘有消毒水漂过的痕迹。酥雨坐下之后,手搭在膝盖上,没有动。

值班医生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医生,扎着低马尾,戴着蓝色外科口罩。她先用棉签蘸碘伏清理酥雨嘴角的伤口,动作很轻,棉签碰到裂口边缘的时候酥雨倒吸了一口气,沈曦宁的手立刻覆上她的肩膀。医生没停,换了一根棉签,把伤口周围的血污一点一点擦干净,然后用无菌敷料贴上去,手指在胶布边缘按了按。

“嘴角这伤不算深,不用缝,三天换一次敷料,别沾水。”女医生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又看了一眼酥雨脖子上那道暗红色的勒痕,顿了一下,“脖子上这个是怎么弄的?”

酥雨没说话。沈曦宁替她回答:“细链子勒的。链子断了。”女医生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她从架子上取下一管药膏递给沈曦宁,说淤痕处早晚涂一次,一周左右会消。然后她让酥雨脱掉外衣检查其他部位——手腕上的绳勒淤痕、膝盖上的擦伤、还有后背上几块青紫。女医生一一处理完毕,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合上病历夹。

“留观室可以休息,天亮之前如果没什么不舒服就可以走了。”她说完拉开门帘出去了。

清创室里安静下来。酥雨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裹着的纱布,手指轻轻碰了碰纱布的边缘。沈曦宁在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拇指在纱布上慢慢摩挲。

“还疼吗?”

酥雨摇了摇头。然后她又点了点头,声音很小:“嘴角有点疼。”

沈曦宁站起来,把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怀里。酥雨的脸贴着她的腹部,隔着衣料能感觉到沈曦宁的体温,稳定的,不烫不冷,像恒温的水。她闭上眼睛,没有哭,只是把呼吸调到和沈曦宁一样的频率。

天亮之前,两名警察来到留观室。一男一女,男的年长些,四十出头,穿着便装夹克,手里拿着笔记本;女的年轻,警服穿得板正,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年长的警察自我介绍姓陈,说梧桐山派出所接到报警,需要了解情况。

沈曦宁把酥雨扶起来坐好,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她没有先说话,直接打开相册,点开第一个视频——画面上张鹏背对着镜头,声音清晰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我那前妻,勒得太紧了,没控制好。”然后是沈曦宁冷静的追问:“所以你勒死了她?”张鹏没有否认。

陈警官的表情变了。他接过手机,把视频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女警。女警会意,走出去打电话。

“还有吗?”陈警官问。

沈曦宁从手机里又翻出几个文件——孙强在房间里说的话、赵磊和周波的对话、以及走廊里张鹏举刀威胁的片段。陈警官一一看完,合上笔记本,让女警带沈曦宁到隔壁房间做笔录,自己留下来问酥雨。

酥雨的笔录做了将近一个小时。她说得很慢,有些地方要停下来想很久,有些地方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陈警官没有催她,把矿泉水瓶往她手边推了推,等她缓过来再继续。问到银链勒死张鹏的细节时,酥雨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陈警官放下笔,说:“根据现有证据和你同伴的证词,这属于正当防卫。”他顿了顿,“但具体认定要等检察院和法院,你做好心理准备。”

酥雨点了点头。

天亮之后,沈曦宁带着酥雨回了宿舍。酥雨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沈曦宁没有离开,坐在床边看书,偶尔伸手探一探她的额头。酥雨醒醒睡睡,每次睁开眼都看见沈曦宁在,就又闭上眼继续睡。

案件进入司法程序。检察院提前介入,综合所有证据——沈曦宁提供的视频录音、公馆现场的勘查结果、赵磊和周波的供述——认定林酥雨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沈曦宁的行为亦属正当防卫,不予起诉。张鹏前妻的旧案被重新翻出,替罪羊翻供,真正的死因与张鹏的供述对上了。孙强以强奸罪、非法拘禁罪被起诉,赵磊和周波同案处理。

开庭那天是周三,天气很好,法院门口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法庭旁听席上坐了一些人,有学校来的老师,有法律援助中心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个酥雨不认识的面孔。沈曦宁站在被告席旁边,穿着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无框眼镜后面的眼神很平静。

法官宣读判决书的时候,酥雨站在沈曦宁旁边,攥着她的衣角。判决书的措辞很正式,但核心意思清楚明了:正当防卫成立,二人不负刑事责任。法槌落下,声音清脆。

沈曦宁在法官宣布闭庭之前,忽然开了口。

“法官,我还有一件事。”

法官抬头看她。沈曦宁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法庭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是孤儿,没有法定家属。她是我在世上最亲的人。”她转头看了一眼酥雨,又转回去,“我请求法院准许我们成为彼此的法定家人。”

法庭安静了几秒。法官翻看了一下卷宗——沈曦宁的身世在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父母双亡,无兄弟姐妹,成年后一直自力更生。法官与两侧的审判员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然后抬起头。

“本庭尊重当事人意愿。相关手续可在民政部门办理。”

酥雨在那一刻没有哭。她只是把攥着沈曦宁衣角的手松开,然后握住了沈曦宁的手。沈曦宁的手心是热的,手指收拢,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包进掌心里。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落下来,碎金一样铺在台阶上。酥雨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仰起脸,闭着眼睛让阳光照在脸上。嘴角的伤已经好了,只留下一道很浅很浅的白色细线,不凑近根本看不见。脖子上的淤痕也消了,皮肤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沈曦宁站在她身后一级台阶上,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条新的银链。比之前那条略粗一点,链节更密,扣头也换了更牢固的款式。沈曦宁把链子绕过酥雨的脖子,手指在她后颈处轻轻扣上搭扣。银链贴着锁骨上方的皮肤,凉了一瞬,然后迅速被体温捂暖。

“上次那条断了的不算,”沈曦宁的声音从酥雨耳后传来,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这条新的,不许再断了。”

酥雨伸手摸到脖子上的链子,指尖沿着链节一节一节地滑过去,滑到正前方的坠子——一个小小的圆环,素面的,没有任何花纹,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她转过身,和沈曦宁面对面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梧桐树叶在他们头顶沙沙作响。

“好看吗?”酥雨问。

沈曦宁推了推眼镜,认真地看了她两秒。“好看。”然后她伸出手,把酥雨被风吹到嘴角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回家。”

她们没有回宿舍。沈曦宁在南山租了一套小公寓,一室一厅,窗户朝南,阳光可以从早上一直照到下午。租房的手续是开庭前办好的,酥雨的东西已经从宿舍搬了过来,她的书和沈曦宁的书混在一起摆在书架上,衣柜里两个人的衣服挂在一起,颜色交错,分不出彼此。

搬家那天晚上,她们没有开灯。客厅的窗帘没拉,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橘黄色,和那天巷子口的灯光很像。酥雨站在窗前,身上只穿了一件沈曦宁的白衬衫,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修长的腿在暗光里泛着柔和的轮廓光。

沈曦宁从背后走过来,双手从酥雨的腰侧穿过去,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搁在酥雨的肩窝上,呼吸落在她的颈侧,温热而均匀。银链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碰在衬衫扣子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主人。”酥雨轻声叫。

“叫我名字。”

酥雨顿了一下,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沈曦宁的耳垂。“曦宁。”她叫得很慢,两个字之间隔了半拍,像是要把这个称呼含在嘴里尝一遍再吐出来。

沈曦宁的手从她的腰往上移,隔着衬衫的棉布,指尖沿着肋骨的弧度慢慢往上滑,滑到胸口,停住。手掌覆上去,不急着用力,只是贴着,感受掌心里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酥雨的心跳很快,但很稳,一下一下撞在沈曦宁的掌心里,像某种无声的表白。

“那天在教室里,”沈曦宁的声音低下去,嘴唇贴着酥雨的耳后,每一个字都带着潮润的热气,“我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小母狗,你说愿意。”她的手慢慢往下移,指尖勾住衬衫的下摆,往上撩,露出酥雨平坦的小腹和肚脐,“后来我一直在想,到底是谁驯服了谁。”

酥雨转过身,正面面对沈曦宁。她抬手摘掉沈曦宁的眼镜,放在窗台上。沈曦宁的眼睛在摘掉眼镜之后显得比平时柔和,近视让她的眼神有些散,但焦点始终落在酥雨脸上。

“你驯服了我,”酥雨说,双手搭上沈曦宁的肩膀,“但你是我的。”

她踮起脚,吻上沈曦宁的嘴唇。不是试探,不是轻触,是直接而确定的吻。嘴唇相贴的瞬间,沈曦宁的手扣住了她的后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压,两个人的身体从胸口到腹部紧密地贴在一起。酥雨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尖探出去,碰到了沈曦宁的上唇,然后退回来,再探出去,像猫在试探一碗热牛奶的温度。

沈曦宁不再让她试探了。她一只手从酥雨后腰滑下去,托住她的臀,另一只手插进她的头发里,手指收紧,把她固定在吻里。舌头推进去,在酥雨的口腔里缓慢地、仔细地舔过每一处——上颚、舌底、牙齿背面。酥雨的膝盖软了一下,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寸,沈曦宁托在她臀下的手及时发力,把她捞回来。

她们从窗边吻到床边。衬衫在这个过程中被解开,扣子一颗一颗地散开,最后滑落在地板上,堆成一团浅白色的影子。酥雨躺在床上的时候,身上只剩下脖子上的银链和一双棉质的内裤。沈曦宁跪在她两腿之间,低头看她。城市的光透过窗户落在酥雨身上,把她身体的线条勾勒成一片柔和的起伏——锁骨、乳房、肋骨、腰线、髋骨、大腿。每一处都被光描了边,像一幅还未干透的水彩画。

“你好美。”沈曦宁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没有任何犹豫。

她俯下身,从酥雨的额头开始往下吻。额头、眉心、鼻尖、嘴唇、下巴、喉咙——吻到银链的时候,嘴唇贴着链子下方的皮肤,能感觉到链节在唇下微微硌着。继续往下,锁骨、胸骨、然后是乳房。她没有急着含住,先用鼻尖碰了碰乳尖,看着它在自己的呼吸里慢慢变硬、竖起来,然后才张开嘴唇,把它含进嘴里。

“嗯……”酥雨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很轻,带着吸气时被截断的半拍。

沈曦宁的舌头绕着乳尖打转,右手同时复上另一侧的乳房,拇指和食指捏住乳尖,用指腹慢慢碾。酥雨的腰从床垫上抬起来,又落下去,手指抓住了床单,指节微微发白。沈曦宁换了一边,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另一侧的乳房,同时左手沿着酥雨的肋骨往下滑,滑过肚脐,滑过小腹,指尖勾住内裤的边缘。

她抬起头,嘴唇离开酥雨的胸口,看着酥雨的眼睛。“让我看看你。”

内裤被慢慢拉下去,从髋骨滑到大腿,再滑过膝盖,最后从脚踝褪掉。酥雨的腿在暗光里显得更长,皮肤紧致而光滑,大腿内侧的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着。沈曦宁把她的双腿分开,跪在她两腿之间,低头看着。

“舒服吗?”沈曦宁问。她的手指已经探到了那里,但没有立刻进去,只是在外面慢慢画着圈,指腹沾上了滑腻的液体,在皮肤上推开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水声。

“舒服……”酥雨的声音发颤。她的呼吸变得不均匀,胸口的起伏幅度越来越大,银链在锁骨之间轻轻晃动,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沈曦宁的中指慢慢推进去。紧致、湿热,内壁的软肉立刻裹上来,吸附着她的手指。她没有急着抽送,让手指停在里面,感受那种被包裹的、有生命力的温热。然后她俯下身,用嘴唇贴上酥雨的耳廓。

“里面好热。”

手指开始动。很慢,先是一进一出,然后加了第二根手指,两指并拢,指腹朝上,在每次推进的时候微微往上勾。酥雨的呼吸被她的动作切成一段一段的,每次手指推进去的时候呼吸就停住,拔出来的时候才呼出来,带着一声被压扁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啊”。

沈曦宁的拇指同时按上了阴蒂,用指腹压住,画圈。手指在里面的抽送没有加速,反而变得更慢,每一次推进都推到最深处,指腹勾住那个粗糙的、略微凸起的区域,停一秒,再慢慢退出来。

酥雨的手松开了床单,抓住了沈曦宁的手腕。不是推开,是握住,指甲轻轻嵌进沈曦宁手腕的皮肤里,留下浅浅的月牙形印记。

“曦宁……曦宁……”她叫了两声,声音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碎。

沈曦宁加快了拇指画圈的速度,同时手指在里面的抽送也加了力道。她能感觉到内壁开始不规则地收缩,吸吮她手指的力度变大了,那种有节奏的、一紧一松的收缩顺着手指传到她的掌心。酥雨的大腿开始发抖,内侧的肌肉一跳一跳地抽动,膝盖不自觉地向内夹,夹住了沈曦宁的腰。

“啊——不、不行……”酥雨的声音被撞碎了,最后一个字拖成了长音,尾音往上飘,然后断在半空中。

高潮来的时候,她的腰猛地弓起来,整个人从床垫上弹起,然后又重重地落回去。内壁剧烈地收缩,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沈曦宁的手指流出来,淌到掌心里。酥雨的嘴张着,但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银链在起伏中不停地晃动。

沈曦宁把手指慢慢退出来,带出一小片黏滑的液体。她把手指举到两人之间,在暗光里,指尖上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酥雨看着她的手,脸红了一下,但眼睛没有躲。

沈曦宁把手指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地舔干净。然后她俯下身,吻住酥雨。酥雨在吻里尝到了自己的味道,微微发咸,带着一点腥,但更多的是温热。她的手环上沈曦宁的脖子,把她拉下来,两个人侧躺着面对面,腿缠在一起,胸口贴着胸口,两颗心脏隔着肋骨各自跳动着,频率渐渐趋于一致。

“以后,”沈曦宁的嘴唇贴着酥雨的额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们就这样过。”

酥雨把脸埋进沈曦宁的颈窝,鼻尖蹭着她的锁骨。“每一天都这样吗?”

“每一天都这样。”

窗外,深圳的夜还很长。但房间里的两个人已经不需要再看时间了。她们有的是时间——明天,后天,往后所有。银链在酥雨脖子上贴着皮肤,被体温捂得温热,再也没有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