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鹏站在隔壁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板。
里面最开始还有动静——皮鞭抽在什么东西上的闷响,胖子的喘气声,赵磊含糊不清的骂了一句什么。然后这些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层一层地弱下去,最后彻底安静了。
“死胖子,开门。”张鹏又敲了一下,门板震得门框嗡嗡响。
没有回应。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什么也听不见。刚才沈曦宁那声惨叫之后,这个房间就像被塞进了一个隔音的罩子里,所有声音都被吸走了。张鹏皱起眉,手伸进口袋摸钥匙——他的公馆,每个房间的钥匙他都有。
钥匙还没掏出来,背后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沈曦宁那种压抑的、被捂住一半的叫声。这一声是撕裂的,从喉咙最深处拔出来的,在走廊里来回弹射。张鹏的手僵在口袋里,脖子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他转过身就往回跑。
门是虚掩的,他一脚踹开。
血腥味最先扑上来,浓得像有人把一整袋血浆泼在了房间里。然后他看见了孙强——棒球男蜷在地上,双手捂着胯下,指缝里往外冒着暗红色的血。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气音,像漏气的轮胎。地上的血已经洇成一片,从床垫边缘淌到地板砖的缝隙里,流成一条一条的细线。
林酥雨站在床边。
她浑身都是血——嘴边的血沿着下巴淌到胸口,在细银链上凝成暗红色的痕迹;身上还沾着之前留下的精斑和汗渍,混着地上的灰,整个人像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她的眼睛睁得很大,但没有泪,瞳孔缩成两个黑点,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块东西。
张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地板上掉着一截软塌塌的肉块,鲜红的截面往外翻卷着,露出里面海绵一样的组织。他看了两秒钟才意识到那是什么,胃里翻了一下。
他精心设计的一切——三个月的打赏,温柔的见面,摩天轮上的承诺,每一步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像下棋一样精准。他要在林酥雨最信任他的时候把她撕碎,要让她跪在地上求他,要让她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他计划了那么久,每一步都算好了。
然后一个被绑住的女人,在他转身的两分钟里,咬断了一个男人的阴茎。
张鹏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孙强,又看了一眼站着的林酥雨,脑子里所有的愤怒都拧成了一条线——这个人不能留了。之前只是想关着她、玩她、折磨她,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咬断了一个人的阴茎,她做了超出他计划的事,她证明了自己不是一个可以被完全控制的玩具。
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林酥雨动了。
她的右手从身后抽出来,手里攥着一把小刀——孙强裤兜里那把折叠刀,刀身只有巴掌长,但已经打开了,刃口在床头灯的昏光里闪了一下。
张鹏看见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退了。林酥雨握着刀刺过来,没有任何技巧,就是整个人往前扑,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把刀上。刀尖刺穿他肚脐上方三指宽的衬衫布料,扎进皮肉里,先是凉,然后是热,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了他的肚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衬衫上洇开一朵深红色的花,越开越大。
疼痛慢了半拍才到,但到了之后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脑子里所有的理智全部冲走了。他吼了一声,用左手抓住林酥雨握刀的手腕,右手握拳砸在她脸上。
这一拳打得很实,指骨撞在她颧骨上,她的头猛地偏向一边,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刀子从她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叮当一声。但她没有倒,嘴角又裂开一道新口子,新血盖在旧血上面,她抬起眼睛看他,眼神是空的,像在看一个和她无关的东西。
张鹏弯腰去捡刀,肚子上的伤口被这个动作扯开,疼得他眼前发白。他的手指碰到刀柄的时候,林酥雨又扑了上来——她用手抓他的脸,指甲划过他的眼皮,差一点就抠进眼睛。张鹏侧头躲开,抓住她的头发往后扯,用力一甩。
林酥雨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在床垫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刀在张鹏手里。
他捂着肚子走过去。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上,和他的猎物们流了一地的血混在一起。他站到林酥雨面前,看她蜷在地上,头发披散着,脖子上的银链断了一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扯断的,剩下的半截还挂在锁骨上。
张鹏举起刀。
身后传来门被撞开的声音。
然后是沈曦宁的声音,沙哑的,像嗓子里塞满了沙子,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别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