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從落地窗的邊緣滲進來,灰濛濛的,像沒洗乾淨的調色盤。
何明曦睜開眼的時候,第一感覺是冷。空調還在低頻運轉,冷風直直吹在她赤裸的皮膚上,毛孔全部豎了起來。她躺在沙發上,姿勢跟昨晚一模一樣,身體僵得像被灌了水泥。乳夾還掛在乳尖上,金屬已經被體溫捂成溫的,但邊緣夾住的那圈皮膚開始發燙發脹,每次心跳都能感覺得到。
她試著動了動手腕。麻繩勒出的凹痕已經從紅轉成深紫色,乾掉的血在繩子纖維裡結成黑色的碎屑。繩結打得很緊,但綁的時候留了一點餘地——不是憐憫,是為了讓她能撐更久。她咬著下唇,拇指往掌心裡縮,一點一點地往外抽。皮膚磨破的地方滲出新的血珠,潤滑了繩子,右手忽然滑了出來。
她沒有立刻起身,只是把手舉到眼前,看著手腕上那圈傷痕。手指在抖,控制不住的那種抖。
大腿內側的精液乾了,結成一片片灰白色的薄膜,貼在皮膚上像某種寄生生物的蛻皮。她坐起來的時候,那些乾涸的痕跡沿著皮膚紋理裂開,牽扯著體毛,刺刺麻麻的。沙發皮面上留著她身體的印子——汗水、體液、和一小灘混著血絲的濁痕。
角落裡,蘇靜好還蜷縮在地上。繩子從她手腕繞到腳踝,把她捆成胎兒的姿勢。她的制服裙翻到大腿根,露出半邊臀部,內褲歪到一側,邊緣鑲著乾掉的分泌物。她的呼吸很淺,嘴唇微張,嘴角還掛著一道乾涸的口水痕。
何明曦看著她,胃裡有什麼東西翻了一下。
她跌跌撞撞站起來,腳踩在冰涼的磁磚上,膝蓋軟了一下,差點跪下去。腿根之間的肌肉痠得像被人用鐵鎚敲過,每走一步都有鈍痛從骨盆深處傳上來。她扶著牆走進浴室,把門關上,上鎖的時候手指滑了好幾次。
日光燈亮起的瞬間,她被鏡子裡的人嚇了一跳。
那個人站在鏡子裡,赤裸著身體,乳夾的金屬反光像兩枚硬幣貼在胸口。鎖骨窩裡有一圈牙印,顏色從青到紫,深淺不一,像被什麼動物啃過。脖子的側面有三塊吻痕,最深的那塊已經發黑,邊緣泛黃。乳房上有指印——五根手指清清楚楚地印在左乳的外側,瘀青沿著指腹的形狀暈開。肋骨下方也有,手臂內側也有,大腿外側更多,密密麻麻的,像被人用手指當畫筆在她身上重新上了一遍色。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人的臉。那張臉腫了,嘴唇破了皮,下唇內側有個血泡。眼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乾掉的淚痕在臉頰上留下兩道銀灰色的軌跡,從眼角一路延伸到下頷。頭髮裡全是精斑,乾了以後把髮絲黏成硬邦邦的一綹一綹,像油畫筆沒洗乾淨就晾乾了的樣子。
她伸手去開水龍頭,手背上的青筋浮起來。水沖出來的時候是冷的,她站在水柱底下,讓冷水從頭頂澆下來。水沿著脖頸流過胸口,碰到乳夾的時候拉扯了一下,她吸了一口涼氣,眼眶瞬間紅了。
她沒有去碰乳夾,只是站著讓水沖。沖了很久,久到身體不再抖了,才伸手去擠沐浴乳。手指碰到下體的時候,她整個人弓了起來。指尖觸到的是腫脹的、陌生的觸感,像摸到一塊不屬於自己的肉。她咬著牙,試著分開陰唇清洗,泡沫剛抹上去就變成粉紅色順著大腿流下來。疼痛從那一點輻射出去,沿著脊椎往上爬,爬到後腦勺,然後她的胃猛地一縮。
她趴在洗手臺上乾嘔了好幾下,什麼也沒吐出來。胃裡是空的,從昨晚到現在什麼都沒吃過。
出來的時候她裹著一件浴袍,在客廳的邊櫃上找到自己的手機。螢幕亮起來,通知欄乾乾淨淨。她打開跟蘇靜好的對話框,往上滑,昨天下午的訊息還在——「明曦,我叔叔的別墅這週末空的,要不要一起去?」「好啊,要帶什麼嗎?」「不用啦,他那邊什麼都有,你人來就好。」
再往上,前天的、上週的、上個月的,都在。
但是昨晚的訊息不見了。她記得自己昨晚在來的路上傳過定位給蘇靜好,那條定位訊息消失了。她翻遍整個對話框,刪除的痕跡很乾淨,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客廳傳來輕微的響動。蘇靜好醒了。
她跪在磁磚上,繩子還沒解開,但綁腳踝的那一端在睡夢中鬆脫了,只剩手腕還反綁在背後。她抬起頭,視線跟何明曦對上的瞬間,整個人縮了一下。然後她垂下眼睛,慢慢地、笨拙地挪動膝蓋,轉過身去,把背後的繩結朝向何明曦的方向。
何明曦站在原地沒動。過了十幾秒,她才走過去,蹲下來,手指開始解繩結。麻繩吸飽了汗水和體液,變得又澀又硬,她解了很久,指甲摳進繩子縫隙裡,摳到指尖發白。繩子鬆開的時候蘇靜好的手垂下來,手腕上一圈一圈的勒痕,跟她自己的一模一樣。
蘇靜好轉過來,視線落在何明曦胸前的乳夾上。她伸出手,手指懸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後輕輕捏住金屬夾的尾端,往兩側一扳。夾子鬆開的瞬間,血液重新衝進被壓迫已久的乳尖,何明曦咬住嘴唇把一聲悶哼吞了回去。那種痛不是尖銳的,是一種悶悶的、從骨頭裡往外漲的痠痛,像被人拿鈍器碾了一下。
蘇靜好站起來,走向廚房。她的腳步不穩,走起路來腿是外八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端了一杯溫水回來,遞給何明曦。何明曦接過杯子的時候,視線落在蘇靜好的手腕內側。
那裡有一道一道的舊疤痕,平行排列,從手腕往手肘的方向延伸。疤痕的顏色已經很淡了,淡到幾乎跟膚色融為一體,但在日光燈的照射下,那些微微凸起的銀白色線條還是看得清清楚楚。有些是細的,像美工刀割出來的;有些比較寬,邊緣不規則,像是被什麼粗糙的東西磨出來的。
何明曦盯著那些疤痕,手裡的杯子停在半空中。她認識蘇靜好四年了,一起上課、一起熬夜趕期末作品、一起去永康街吃芒果冰。她從來沒看過這些。蘇靜好永遠穿著長袖,連夏天都穿著薄薄的棉麻襯衫,袖口的釦子永遠扣到最後一顆。她以前以為那是風格,現在才知道那是遮蓋。
她張開嘴,聲音還沒出來,蘇靜好先說話了。
「對不起。」
兩個字,平平的,沒有起伏,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好。
何明曦垂下眼簾,看著杯子裡的水。水面很平靜,連一絲波紋都沒有。她沒有回應,只是把杯子端到嘴邊,喝了一口。溫水滑過喉嚨,她才發現自己的喉嚨有多乾,吞嚥的時候軟顎上方有股撕裂感,是昨晚被插得太深留下的。
門開了。
三個男人走進來,後面還跟著兩個。他們的腳步很從容,皮鞋踩在磁磚上的聲音不急不徐,像走進自己的家。何明曦認出其中一個的鞋——深棕色牛津鞋,鞋面擦得很亮,昨晚就是這雙鞋站在她面前,鞋尖抵著她赤裸的腳趾,逼她把精液吞下去。
浴袍被扯掉的時候她沒有掙扎。不是不想,是身體比意志更早放棄了。她的手臂被拉到身後,手掌被迫按在地上,膝蓋頂開,臀部抬高。這個姿勢讓她想起大一素描課畫過的模特兒,四肢著地,脊椎凹陷,像一隻等待交配的動物。
她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看見蘇靜好被兩個男人夾在中間。蘇靜好的制服被扯到腰際,胸前的釦子繃飛了兩顆,露出一邊的鎖骨和半片胸脯。她的乳房比何明曦小一號,乳暈顏色很淺,是淡粉色的,乳尖在冷空氣裡硬起來,微微上翹。何明曦自己的乳房更豐滿一些,乳頭顏色略深,是帶點赭紅的暗色,像稀釋過的赭石顏料抹在畫布上的第一層底色。
蘇靜好的腰很細,細到肋骨隱約可見,但胯骨寬,從腰到臀的曲線非常明顯,像文藝復興時期油畫裡那些斜倚的裸女。何明曦自己的線條更凌厲,肩膀寬一點,鎖骨更突出,大腿肌理分明,是小腿肚有肌肉線條的那種體型——以前體育課跑八百公尺的時候,蘇靜好總是跑不完,她能在終點等上將近一分鐘。
但現在她們都被擺成同一種姿勢。
蘇靜好最先被進入。男人從後面進去的時候她叫了一聲,聲音不高,但何明曦聽得很清楚。那聲叫裡面有痛,也有一種讓她頭皮發麻的東西——某種類似解脫的顫音。然後節奏開始加快,蘇靜好的身體被撞得一聳一聳的,額頭一下一下頂在地板上,嘴裡的聲音從單音節變成連續的、破碎的嗚咽。她的臉轉向何明曦這邊,眼睛半閉著,眼白翻出來,嘴唇被自己的口水弄得濕亮亮的,表情像痛又不像痛。
何明曦看著那張臉,心裡浮出一個念頭,冰涼涼的,像一滴冷水沿著脊椎滑下去——
女人的肉體,這麼容易就屈服的嗎。
她還沒想完,自己的身體就被貫穿了。
陰道和肛門同時被塞滿的那一刻,她的意識短暫地斷了一瞬。不是痛,是脹——一種從身體內部往外撐開的、幾乎要裂開的飽脹感,像被人從中間釘穿了。她張開嘴想叫,一根陰莖直接頂進她的喉嚨,把所有的聲音全部堵回去,只剩一聲悶在鼻腔裡的嗚咽。
口腔裡全是鹹腥的味道,舌頭被壓在下面動彈不得,軟顎被龜頭反覆頂撞,催出條件反射的乾嘔。喉嚨夾緊的時候,嘴裡那根東西又脹大了一圈,她聽到頭頂傳來男人低沉的喘息。
有人抓住她的乳房從兩側往中間擠,一根陰莖從乳溝底部插進來,龜頭從鎖骨中間冒出來,擦過她的下頷。乳溝被摩擦得發燙,皮膚跟皮膚之間磨出一層薄汗,滑膩膩的啪嗒聲就在她下巴底下響。有人把她的手拉過去,強迫她握住一根陰莖,手掌被撐開到極限,指尖碰不到指尖。那根東西在她掌心裡跳動,表皮燙得像發燒,青筋沿著側面鼓起來,在她虎口的位置突突搏動。
腳底也被什麼濕滑的東西抵住了。她本能地想縮腳,腳踝被扣住,一根陰莖塞進她的腳心跟腳趾之間的凹陷處,開始來回滑動。那種觸感太奇怪了——不痛,但癢,癢到小腿肚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然後她的腿被折起來,大腿壓到胸口,小腿被壓到大腿外側,膝蓋窩形成一個密閉的夾角。一根陰莖從那個縫隙裡插進去,在她腿彎的皺褶裡進出,陰囊拍在她小腿肚上,啪啪啪的節奏又快又密集。
背後還有更多。好幾根陰莖抵在她背上、腰上、臀瓣上,不插入,只是摩擦。龜頭沿著脊椎的凹槽滑動,頂進肩胛骨中間的縫隙,戳弄尾骨上方那塊敏感的凹陷。臀部被拍打的力道不大,但頻率高,整片臀肉被撞得發紅發燙,像被人用溫熱的皮帶反覆抽打。有人甚至把陰莖塞進她臀縫裡,不進去,就抵在肛門外沿來回磨,龜頭時不時頂開括約肌的邊緣又退出來,反反覆覆,像故意在測試她那圈肌肉的極限。
她數不清身上有多少根。陰道裡的那根在加速,每一下都頂到最深,子宮頸被撞得酸麻酸麻的,那種酸從下腹一路蔓延到後腰,整個骨盆腔都在發脹。肛門裡那根更粗,進出的節奏故意跟陰道裡的不同步,一根頂進來的時候另一根退出去,她的身體像被兩股力量來回拉扯,骨盆底肌群完全失控,只能被動地夾緊、鬆開、夾緊、鬆開。
她從頭到尾只能發出嗚咽。嘴巴被塞滿了,喉嚨被撐開了,連吞嚥口水的空間都沒有,唾液從嘴角流出來,沿著下巴滴到地板上。她睜著眼睛看著前方,視線落在蘇靜好那張同樣被操到失神的臉上。她們四目相對,蘇靜好的嘴唇動了動,像在說什麼,但何明曦聽不見——她耳朵裡全是陰囊拍打臀肉的啪啪聲、陰莖進出體液的咕啾聲、男人們粗重的喘息聲,和她自己悶在喉嚨深處的那種不像哭也不像叫的嗚咽。
第一道精液射在她嘴裡。男人抵著她的軟顎射了,濃稠的液體直接灌進食道,她吞嚥不及,一部分從鼻腔倒流出來,嗆得她眼淚噴出來。嘴裡那根拔出去的時候,精液從她嘴角和鼻孔同時流下,牽出長長的銀絲。然後是陰道,裡面的陰莖抽出來,一股熱流從穴口湧出,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流,跟上一輪殘留的精液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新的還是舊的。肛門裡的也拔了出來,括約肌一時間合不攏,濁白的液體從那圈鬆軟的皺褶裡緩緩滲出,沿著會陰流到陰道口,再滴到地板上。
接下來是身上。頭髮被往後扯,一股又一股的熱液澆在頭頂,沿著髮絲往下流,流到額頭、耳後、後頸。臉頰上也被射了一灘,濃稠的液體掛在顴骨上,慢慢滑到嘴角,跟她自己的口水混在一起。乳房被射得一片狼藉,乳溝裡積著一小窪精液,乳頭上掛著要滴不滴的濁白液珠。背上的精液沿著脊椎的線條往下流,流進臀縫,跟肛門裡滲出來的那道匯合。臀部被射得整片濕亮,大腿後側、小腿肚、甚至腳後跟都沾上了。
最後一道射在她攤開的掌心上。男人握著她的手,強迫她看著那股白濁的液體噴在她掌紋交錯的皮膚上,還熱著,還在冒著淡淡的腥氣。
結束之後客廳又安靜下來。
何明曦趴在地上,身體下面是一灘混著各種體液的濕痕。她動了動手指,手掌上的精液沿著指縫流到地板上,涼涼的,滑滑的。乳夾被取下來的地方留下兩個深紫色的凹陷,邊緣已經開始發黑,像兩枚打在她身體上的鉛封。
她撐起身體,手肘在打顫。旁邊蘇靜好還趴著,臀部翹高,精液從她陰道口一坨一坨地掉出來,在地板上積成一小灘。她的臉埋在自己的手臂裡,肩膀在抖,但沒有聲音。
何明曦找到浴袍重新裹上,腰帶打了兩個死結。她走到邊櫃前拿起手機,手指還在抖,螢幕上的指紋解鎖失敗了三次才打開。她看著桌面那張合照——她和蘇靜好站在學校的鳳凰木下,陽光穿過樹冠灑在她們臉上,她笑得很亮,蘇靜好也笑,淺淺的,嘴角只勾起一點點。
她把手機放進浴袍口袋,轉身走向門口。
經過蘇靜好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秒。蘇靜好抬起頭,臉上全是精液和眼淚,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出來。
何明曦垂下眼簾,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
「我要回家。」
她走到門口,手握住門把,轉頭看了一眼。蘇靜好還趴在原地,沒有起身,沒有開口,只是跪在那灘濕痕裡,看著她的背影。
門開了。走廊的日光燈亮得刺眼,何明曦赤著腳踩在冰涼的磁磚上,一步一步往前走。身後客廳的燈還亮著,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拖到門框的邊緣,然後在門關上的那一刻,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