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开灯。
黑暗里只有排风扇嗡嗡地转,一圈一圈,像在数时间。她靠着门,喘气的声慢慢平下去,乳头还硬着,隔着衬衫和内衣,在黑暗里立着。她想让它软下去。可她越是想,越能感觉到那两点存在——不是疼,不是痒,是存在本身。像有人用指腹悬在上面,不碰,就隔着半厘米停着。
她把后脑勺抵在门板上。
门板震了一下。排风扇的低频从木头传进颅骨,嗡嗡的,和在肉里跳的那根神经接上了。她睁开眼。黑的。闭着眼也是黑的。但排风扇在转,空气在走,湿气从她裙底往上蒸,混着她自己的味道。不是香水味,是酸的,带咸,像跑完八百米后领口那圈汗干了又湿的味道。她闻到了自己的味道。
灯没开。她开了门。
客厅空着。王自强还在单位,王建没回来。她把客厅的灯也关了,只留走廊一盏小夜灯。光从门缝漏进来,把沙发和茶几的轮廓勾出来。她坐在沙发上,没换衣服,衬衫还是那件,裙子还是那条。她把手放在膝盖上,并着腿,坐得像个来面试的女孩子。
过了不知道几分钟。
她站起来。走进浴室。这次她没锁门。她伸手按了开关。
咔哒。
灯亮了。
天台上的两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吴天最先反应过来。他整个人从靠着的矮墙弹起来,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卧槽——来啦来啦来啦!”他压着嗓子,声音像从牙缝里往外挤,手一把抓过放在地上的手机,音量键按到最大,屏幕亮光照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
王建没动。他坐在天台地面上,背靠着冷冰冰的水泥矮墙,一只手攥着身后的铁栏杆。栏杆上的漆皮是老旧的,颗粒粗,硌在他手心里。他攥得死紧,指关节被漆皮硌得发白。从林晚走进浴室的那一秒起,他就没再呼吸过。心跳不是跳,是连着跑的,咚连着咚,中间找不着间隔。
屏幕里,林晚站在洗手台前。
脸还是红的。领口还是歪的。和黑暗降临之前一模一样。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抬起眼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吴天蹲下来,手机举在王建脸前面,屏幕离王建不到二十厘米。吴天嘴里还在念叨:“卧槽你妈怎么又回来了,我以为今晚没戏了——”他说到一半自己截住了,因为王建没搭腔。吴天扭头看王建一眼。王建眼睛直直盯着屏幕,瞳孔被屏幕的反光映成两个小亮点,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滚了一下。
屏幕里,林晚的手抬起来了。
她解了第一颗纽扣。
王建猛地伸手按在屏幕上。他想躲,像自己要被扒光前一样的躲,他恨,恨自己怎么就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但同时,他还想看。他想把所有的想,都关进黑屏里。吴天愣了一秒,然后一把搡开王建的胳膊,骂了一声:“你丫有病啊!”手指戳在屏幕上把画面重新点亮。
屏幕亮了。
第二颗纽扣已经开了。
王建再没有关屏的机会。他也没力气关。手还僵在吴天搡开的位置,垂在身侧的栏杆边,掌心里的汗把铁栏杆握出了一道湿印。他想把视线移开。他做不到。就像第三颗纽扣从扣眼里滑出来那样,干脆,利落,没有商量的余地。
第一颗,她还抖。第二颗,指头顺了。第三颗,她顺畅了,指腹一捏一转,扣子就出来了。第四颗。第五颗。衬衫前襟像两片被剪开的纸,自动往两边散。锁骨出来了。胸前的沟有了。不是整个胸,是沟——被内衣托着、夹着、挤出来的那道。她没穿聚拢款。是普通的,肉色的,鼓鼓的。
她脱下衬衫。
吴天把手机往王建脸前又凑了凑,嘴里咕哝着:“卧槽,卧槽——”喉结连滚了两次。他穿着黑T恤,领口一圈汗印,肩膀绷得紧,整个上身都往前倾,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屏幕里去。
林晚反手伸到背后。手肘往外张开,肩胛骨在背上顶起来,皮肤底下骨头的轮廓干干净净的。她手腕动了,钩子松了。啪。很轻的一声。不是金属扣碰瓷砖,是松紧带弹回布料、拍在肉上的声。内衣带子从肩膀滑下来,她换手,从左肩褪出,再从右肩褪出。整个胸罩缩成一团,掉在她脚边。
王建抓着栏杆的手,突然松了。
不是因为放松。是手指自己没力气了。手心汗太多,滑开了。
他的记忆里母亲是穿内衣的。永远穿。早上出房门一定穿得整整齐齐,衬衫扣到最上面那颗,领口不塌,腋下不留印。他从没想象过她不穿是什么样。吴天给的那些照片,那些偷拍的角度,也全都是在瑜伽服底下挤出的一点轮廓。不是这个。
现在不是轮廓了。
那对乳站在镜头里,颤颤巍巍的。不是不动——是微微在晃,像水面被投了一颗小石子之后那道余震。不是大,是满。从锁骨往下走的那条线先收了,到了乳根又往外送出去。弧到末端收得圆,不是尖的。乳头不朝下,朝前,厚,不尖,深色的,在白的乳肉上立着。乳晕大,一圈深的,和乳头的突起叠在一起,像两个圆钝的疙瘩。它们受凉了,立着。它们被衬衫磨过,还立着。
吴天的嘴张着。他咽了口口水,咽到一半卡在嗓子眼,憋出一声含混的:“卧槽——”他指了指屏幕,扭头看王建,嘴角扯着,表情像一个捡了彩票的人发现中奖号码全对上。“你看你妈这奶——”他把后面两个字吞进去了,没说全,但王建听懂了。王建的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掌。但他眼睛没离开屏幕。
林晚的手伸到腰侧。裙子的拉链是侧开的。她摸了两下才找到拉链头。拉链往下走,声音细细的,密密的,像锯木头——磁磁磁磁磁,从腰侧一直锯到胯骨。裙子松了,腰上的皮肤被拉链分开,露出一道白。她没有马上脱。手放在裙腰上停了一秒。镜子里的女人也在看她。
裙子掉下去。
然后是内裤。
她的手指勾进内裤的松紧带,往下拉。阴毛是先露出来的。不是一根一根现,是一片一片现。压了一整天的毛从布料底下弹起来,有的还贴着皮肤,有的已经蓬松了,弯的,卷的,顺着肚脐下那条线蔓延下去,比任何一个人想象的都要密,范围都要大。内裤继续往下,阴阜鼓鼓地露出来,隆起的弧度把阴毛托起来。阴唇被肉裹着,从外面只能看到一条缝。严丝合缝的缝。不是马兰那种开着、能看见里面的。是一线天。
吴天“嘶——”地抽了口凉气,整个人往后一仰,然后又猛地扑回去,声音劈了:“卧槽!一线天啊!这才是女人!你妈真他妈是个尤——”他把“物”字吞回去了,往王建肩上拍了一掌。王建被拍得往栏杆上撞了一下,没躲,眼睛长在屏幕上。
“人家说,毛多的女人骚。”吴天补了一句。
那个字打在王建脸上。骚。火辣辣的。像一根烧红的针从耳廓扎进去,顺着血管往下走,走到脖子、走到胸口、走到小腹。他说不出话。因为他意识到,他不只是在看。
他在等。
等那个他朝思暮想却又不敢承认的东西。等画面里的女人做下一步。等那种羞耻和快感搅在一起、分不出哪样是哪样的感觉。
花洒喷出水来。
水珠子劈头盖脸砸下来。林晚仰起头,把脸迎上去。水是温的,有些是热的,有些从水管里刚出来还是凉的,混在一起,浇在她脸上。眼睛闭上。水珠打上眼皮,在睫毛上炸开。嘴唇被水冲得发红,比刚才还红。
她没挡脸。她让水流下去。
水从下巴滴落,流过脖子,流过锁骨,在锁骨的凹处积了一小洼,然后漫出去,顺着胸口往下。水流到乳沟的时候分成两股,绕开那对还立着的乳头,在乳根底下重新汇合,贴着腹部往下,流进那道缝。
她没有刻意去躲乳头。也没有刻意去碰。
可水不听话。水珠撞上乳头的那一刻,她被烫了一下——水是温的,烫的是她自己的皮肤。乳头在水的冲刷下微微跳了一下,她咽下了那口气,没让声出来。
可天台上的人听到了。不是听到声音。是看到了。看到她的喉咙动了一下,看到她锁骨上面的皮肤紧了一下。吴天的嘴唇干得起皮。他伸舌头舔了舔,然后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就这么叼着。他说不出话了。
林晚的手动了。
从脖子开始。手掌贴着皮肤往下走,手心是温的,沾了水,更滑。滑过锁骨。滑过胸口。然后绕开了。手在乳根那里拐了个弯,绕过乳头,从外侧滑过去,滑到肚子。
上面逃过了。下面逃不过。
手在滑到阴毛的时候,她自己没注意fields.apply,往下走了一场。可手指一碰到那丛毛,一股细细的麻从指间传上来,顺着手臂往上走,走到脖子,走到后脑勺。那不是她碰到毛的感觉,是毛碰回她的感觉。每一根本来软软的、没感觉的毛发,今天全变了,变成一根根神经的延伸。每一根都在提醒她:你碰到了。
她本来只想洗。
可现在她的手停在那儿。手掌覆在阴阜上,手指插进了毛丛里。她停顿了三秒,然后握住了那里。像握住一个怕掉落的东西。
然后她伸出一根手指,探进了那道缝。
吴天的烟从嘴里掉了。“妈呀。”他说。没叫卧槽。就说了这俩字。王建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回了栏杆,攥得指节咔咔响。他看得见林晚的手指。就那么一根,中指,从上面伸进去,指腹没进缝里。阴唇的边沿跟着手指的走向往下陷,像泥石流一样,缓慢的、黏腻的、不可逆的。手指开始顺着缝来回划。
林晚闭着眼。
她分不清楚现在在她那道缝里划来划去的,到底是谁的手指。是那个陌生人留在她体内的鬼,还是她自己的。指腹从阴唇上滑过,从上面滑到下面,再从下面滑回来。她的阴道在收缩。每次手指滑过,那道缝就收紧一下。不是她有意识缩的,是身体自己缩的。是那个地方的肌肉记得今天下午有人碰过它。记得那种被摩擦的角度、力度和节奏。记得那种即将被入侵却又没被入侵的焦灼。
手指遇到了一个关卡。
一个小小的凸起。藏在阴唇沿着往上走的尽头,两片肉交接的那个顶角下面。她前半生都不知道那里还藏着一粒米。但那粒米知道。
它记得被按过。
林晚的手笨拙地找到那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弄,只是用力来回揉。指腹按上去就压,压住了就来回搓,力道没轻没重。那粒米被搓得肿起来,变成一颗豆,从肉里往外顶,一胀一胀的。每一胀,都牵着全身的神经往上弹。林晚的膝盖弯了,身体前倾,一只手撑在瓷砖墙上。她仰着头,闭着眼,嘴张开了。嘴里没有声。不是完全不声。是排风扇的声音盖过了她喉咙里碎掉的低吟。
天台上的两个人像石像。
吴天叼着的烟没捡。王建攥栏杆攥得手脉都在跳。屏幕的光把两个人的脸映得惨白,只有眼睛反着光,亮的像天边那两颗金星。他们只想看洗澡。没人想过会看到这个。
林晚的手指加快了。
那道缝里的水声被花洒的水声盖着,但有节奏粘腻、细碎地响着,一顿一顿的。她的中指和食指并在一起,在上面那粒肿胀的豆上打圈。那粒豆已经硬了,像一颗从肉里剥出来的小硬糖。碰它一下,她全身就弹一次。不碰的时候它在跳。跳跳跳。牵着阴蒂根部深处的神经,牵着阴道内壁那些一圈一圈的皱褶,牵着子宫口那扇从来没被从里面敲开的门。酸,痒,还有疼。不是真的疼。是憋的疼。是坝后面水蓄满了,坝体裂了口子,水从裂缝里往外滋,可坝就是不塌。
她的另一只手从墙上松开,摸上胸口。
指尖碰到乳头那一刻,她的腿猛地抽了一下——膝盖真的往下坠了,整个人抖了一下,小腿撞在马桶沿上。她没感觉到疼。那个乳头比刚才更硬了,硬成了一个有弹性的小球,颜色深得发紫。她在乳头顶端画圈,用指腹刮它,掐住乳头的根往上揪。一揪,乳头顶端变白了,乳晕跟着被拉高;一松手,乳头弹回去,晃荡着,颜色变回深红。她趁着回弹的劲,用掌心整个罩住它,磨,再揪,再松手,再用两指掐着乳头左右撵,撵得那一点皮肉在指间拧过去、弹回来、再拧过去。
乳头给阴蒂发令,阴蒂给乳头加压。
林晚的呼吸变成了短的、碎的气音。嗓子眼往外漏的不是呼,不是吸,是被腹部的抽搐挤出来的“呃、呃、呃”。阴道深处的坝在裂。裂缝里往外喷的不是水,是压力,是一股往上往下同时冲的麻,从会阴直冲天灵盖,从腰骶往下坠进脚趾。脚趾蜷起来了,撑在地上的脚背绷得青筋出了。小腿在抖,大腿在夹。夹着的那只手还在撵,还在划,还在加快。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可她的身体知道。
呼吸越来越短,越来越碎,最后连成一串急急的喉音。她的嘴张着,眼睛闭着,整个脸仰起来,脖子拉直,锁骨凹成一个深的坑。她嘴里漏出了一声。
“啊!”
短促。尖利。压着嗓子,像被人从喉咙里掏出来的。
下面的洪水喷涌而出。
不是流。是喷。一股热流从阴道口冲出来,混着花洒的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她的两腿瞬间就软了,膝盖往瓷砖上磕。她一只手撑住墙,一只手撑住马桶圈,整个上半身都向前倾,肩胛骨顶起,后背的脊柱凹成一条深深的沟。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乳头还硬着,一翘一翘的,随着喘的节奏上下颠。腿在颤,膝盖并不到一起,还在抽。阴阜下面的阴唇同时张开又合上,一小股水接着往外挤,淌在瓷砖上,被花洒的水冲走。
她想站起来。站不起来。
撑墙的手滑了两次。第三次才勉强直起身,腿还打着弯,膝盖碰膝盖。水还是砸在她背上,顺着脊椎沟往下流,流到尾椎,淌过臀缝。她把脸埋进手掌里。手指按着眼睛,按得很重,指节在眼眶骨上压出白的印子。肩膀在抖。不是冷的。
天台上连呼吸声都没了。
王建的手还攥着栏杆。栏杆上全是汗,湿得往下滑。他的后背也湿透了,T恤贴在背脊上。他的表情不是兴奋,也不是恶心。是空白的。像一个人被震碎了,还没来得及把所有碎片捡起来拼回去。他不知道自己的下身什么时候硬了,硬得发疼。但他没有动。没有调坐姿,没有扯裤子。就这么忍着。僵着。
吴天终于把地上的烟捡起来了。捡了三次才捡起来。手指在抖。不是怕,是兴奋过度的抖。他把烟叼回嘴里,打火机打了两次才着。火光照着他的脸,嘴在笑,眼睛没笑。眼睛直直盯着屏幕里那个正埋在掌心里抖的女人。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