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王建觉得头是沉的。不是困的那种沉。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像湿透的毛巾,拧不干,也甩不掉。他坐在床边,盯着地上那团皱巴巴的纸巾,书包夹层里还有几团,已经开始发潮了。昨晚的画面一片一片往回涌——
锥形的乳房,顶上立着一颗细长的乳头,手经过胸口,把乳头压歪,那乳头又迅速弹回来,带着整个乳房,轻轻的摇晃。光滑的阴阜,一根毛都没有,下面,是张开的阴唇厚厚的,像蝴蝶。水,从唇下滴下来,那手的侧面,分开了唇,来回滑动,手走了,那道缝还在,
他站起来,把纸团从书包里掏出来,扔进马桶,冲掉。水涡转了几圈,没了。人还在。
周三只有一节高数课。王建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书摊开了,笔帽没拔。吴天坐他旁边,翘着二郎腿,嚼口香糖,嚼得很慢,像在等什么。教授在前面讲偏导数,黑板上全是粉笔灰,吴天没听,王建也没听。
下课铃响的时候,吴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建。嘴角那点笑,像早上起来就挂在那儿了。
“射了吗?”
王建的脸一下子烧起来,耳朵根都是烫的。他低头收拾书包,拉链拉了两下没拉上。
“我没看。”
吴天把手机掏出来,划了两下,屏幕转过来对着王建。聊天记录里那个视频链接下面,有一行灰色小字:已播放,5次。
“没少看。”吴天笑出声,“没看?你他妈看五遍。”
王建的手停在拉链上,指节发白。他想说点什么,张不开嘴。五遍。他记得是第一遍快进着看,第二遍从头到尾,第三遍停在马兰搓乳头的那几秒,来来回回拖进度条,第四遍放大画面看那个地方——没有毛,唇分开,颜色浅,缝开着。第五遍他射了。
“喜欢吗?”
吴天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嘴几乎贴着他耳朵。口香糖的气味,薄荷的,凉丝丝的。
王建不说话。脸红的快要渗血。
“我妈那奶头,我可是看着长大的。”吴天靠回椅背,语气像在讲一道菜的做法,“跟你说,揪、咬、拉、揉,都能让奶头长大。我妈那一对儿,可是我爸手搓出来的。”
王建喉结滚了一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拼画面:一只手捏着那种颜色很深的乳头,搓,往上提,松开弹回去。这是他最爱的AV桥段,硬盘里专门有一个文件夹,封面上的女优都挺着那种长乳头,厚,深色,被男优用手指尖刮顶端。他看的时候会把手伸下去,不看脸,只看那个点。
“你看我妈那逼,”吴天的声音还在往下走,“都合不上了。全是操的。有一次半夜我妈洗澡,我扒着窗户看,她腿都并不拢,真够骚的。”
王建想起视频里马兰的手,搓沐浴液的时候经过小腹往下,手指分开阴唇,水冲进去,她闭了一下眼。那两片深红色,开着,像一朵被掰开的花。他当时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三遍,裤子里硬得发疼。
一股清流从下面渗出来。王建夹紧了腿。
“接下来,”吴天把口香糖吐进纸团里,弹进垃圾桶,“该你妈了。”
王建脱口而出:“你休想。”
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大。前排两个女生回头看了一眼。吴天没动,脸上的笑更大了。
“你就不想看看你妈的真身?”吴天把手机收起来,胳膊肘架在椅背上,“再不看,你妈就老了。奶子也抽了,逼也皱了。你舍得?”
王建没说话。
但他心里认。
妈今年四十一。有时候早上出门,他看见她对着玄关镜子整理衣领,手指把衬衫领口往拢了拢,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只露出一截脖子。在家穿瑜伽裤,上身永远是宽松T恤,弯腰的时候领口被一只手攥住。换衣服关门。洗澡关门。夏天在家不穿内衣,但永远套一件外搭,薄薄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长这么大,除了吃奶那几年,可能真的没见过林晚的身体。一点都没有。他甚至不知道她乳头的颜色。视频里马兰那种深色,厚,尖——林晚是什么样?他猜不出来。所有想象都隔着一层纱,怎么掀都掀不开。
心里有个地方开始痒。
“就一次,”吴天竖起一根手指,“咱俩两不相欠。再说了,只是看看,又不干嘛。只要她不知道,就什么都不影响。”
每一句话都像小锤子。王建心里那堵墙,从昨晚吴天发视频开始就裂了缝,现在每一锤都钉进去,裂缝在扩大,墙皮往下掉。
“我不敢。”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我不敢。不敢,就等于说了我想。
吴天眼睛亮了。
“我帮你。咱俩现在回去,我来装。我有经验,保证不被发现。”吴天拍他肩膀,力道有点重,“发现了你就说不知道,大不了我被骂呗。你妈也不能把我怎么地。”
最后一锤。
墙塌了。
塌掉的墙里,有个东西探出脑袋,张着嘴,舌头吐出来,像饿了几百年的东西终于闻到了血。林晚那截白净的脖子,在它眼前晃。
王建听见自己说:“走。”
晚上七点,王建家的浴室里。
吴天踩在马桶盖上,手伸到花洒后面,螺丝刀拧了两下,塑料壳子就松了。他把针孔摄像头塞进去,角度调了调,从兜里掏出手机看画面。
王建站在浴室门口,手心全是汗。他盯着大门,耳朵竖起来听楼道里的脚步声。每一声都像踩在他心口上。妈说今晚加班,但万一提前回来呢?万一她推开门,看见吴天踩在马桶上,手里拿着螺丝刀——
“瞧你那怂样。”吴天头也没回,“你放心,我家那个,有时候我自己都发现不了。”
王建想起马兰在视频里的样子。她对着镜子梳头,脸被水汽蒸得微红,嘴角有弧度,完全不知道镜头在那里。她洗了那么多次澡,一次都没发现。
螺丝拧紧的声音。吴天拍了拍手,跳下来。
“搞定。”
王建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瓶,什么味儿都有。说不想是假的。心里有个角落甚至在期待,期待今晚林晚会不会洗澡,会不会站到花洒下面,会不会像马兰那样闭着眼仰起头。可心又在嗓子眼儿蹦,蹦得他想吐。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干一件自己明知是错、却依旧做了的事。
他对妈妈有愧疚。觉得对不起她。又觉得妈妈好可怜,什么都不知道,马上就要被看光了。被自己儿子看光。被吴天看光。
吴天拍了一下他肩膀:“咋,还后悔了?”
“要不算了吧,”王建的声音很轻,“万一——”
话没说完,领子被一把攥住,整个人被拽到墙上。吴天的脸离他很近,眼睛眯着,嘴里的薄荷味喷在他脸上。
“你丫不能白嫖我妈吧?”吴天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别跟我装孙子。不就他妈看个洗澡吗?跟要生孩子似的。出息!”
王建愣住了。
羞耻在心里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儿子的羞——他在自己家浴室装摄像头偷拍亲妈。一半是男人的羞——被吴天捏住了把柄,被骂怂,被掐着领子说白嫖。儿子的羞让他想哭。男人的羞让他想证明点什么。
他咬了咬牙,转身,回了房间。
手机上已经出现了画面。清清楚楚。和吴天家那段的视角一模一样,从花洒的斜上方俯瞰整个浴室。洗手台,镜子,马桶,浴帘。瓷砖是浅灰色的,地上有他妈早上洗完脸没擦干的水渍。
王建盯着画面里的墙,恍惚着。
好像一只无形的手,一步步把他推到了这里。从吴天说“你妈胸真大”那天开始,到抽屉里的摄像头,到马兰的视频,到现在。每一步都踩在泥里,越陷越深。回不了头了。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两个字:妈妈。
王建的手开始抖。他看了一眼吴天,吴天靠在床头,下巴冲屏幕扬了扬,意思是接。
他摁下接听键。
“喂——”
那个字带着颤音,像被风吹散的烟。
“建建,”林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和平常一样,温温柔柔,有点疲惫,“我今晚加班,不知道几点到家。你叫外卖吃吧,早点睡。”
心落下了。
失落的落。落地的落。
“好。妈你也早点。”
电话挂了。王建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胸口那口气泄了,泄得干干净净。今晚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吴天骂了一句:“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