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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的女人,余彩嘉

第 5 章 · 老外比较爽

两天以后,余彩嘉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面,打开公司账户看了一眼,脸色当场就变了。

账上前天到的一笔六万块的货款,现在只剩三千。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久,好像多看几秒那个数字就会变回去。没有。她点开流水明细,前天下午转出五万七,备注写的是“项目预付款”,经办人周觅。

她拿起手机打给周觅,响了六声没人接,自动挂断。她又打,还是不接。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拍,拎起包就出了办公室。

余彩嘉开车回小区,一路上脑子里把周觅最近在她面前说过的话全部翻了一遍,什么“旁尾县那个项目得提前打点”、什么“有个渠道商手里有批货能低价拿”,当时她听得心不在焉,嗯嗯啊啊地应付过去。现在这些零碎的话拼在一起,拼出一个让她血压飙升的结论:这五万七,肯定又是他自作主张拿钱去搞他不靠谱的“项目”

她把车停进地库,电梯上了八楼。周觅住她楼下,她自己住九楼,当初租这两套房子的时候是周觅帮她看的,说方便照应。现在她觉得根本不是方便照应,是方便他赖着她。

余彩嘉伸手在周觅门口的指纹锁上按了一下,门没锁,直接开了。锁芯弹开的那一声很小,小到被屋里传出来的声音完完全全盖过去。

她听到女人的呻吟声。不是压抑的那种,是彻底放开了的、一点都不怕被人听见的那种叫法。哎你别停,太大了,真的太大了,轻点,轻点——啊——叫得断断续续的,每一声都跟着床板撞墙的闷响。

余彩嘉站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进去。

主卧的门大敞着。周觅把他那个一身肥肉的身体压在一个女人身上,从后面进去的,两只手抓着女人的胯骨,每一次都撞得女人整个上半身往前滑,又被他拉回来。女人的脸埋在被子里,头发散了一床,看不清长相,余彩嘉不认识她,也不是上次那个公司前台。

她靠在门框上,把包放在旁边的矮柜上,看了一会儿。

周觅转头看到她的时候,动作停了一瞬,但也只停了一瞬。然后他转回去,继续,甚至比刚才更重更快。女人被他的力道撞得叫都叫不出来了,只剩下气音,喉咙里发出那种被堵住了的声音。

“老周。”

余彩嘉的声音不大,在女人的喘息和床板的吱呀声里面,差点被盖掉。

周觅听见了,没回头,一边顶一边回了句:“多多,等下啊。”

“下你妈。”余彩嘉往前走了一步,“账上五万七你拿去干吗了?”

“换——”他喘了一下,又把女人翻了个面,从正面进去,压下去的时候胸膛挤着女人的胸,床垫沉下去一大截,“换个渠道拿批茶具,渠道价低三成,转手卖出去能翻一倍——他妈的跟你说了你别夹这么紧——”

后面半句是对那个女人说的。

余彩嘉看着他,忽然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这不是第一次了,从他帮她“管公司”开始,他隔三差五就自作主张把钱挪去搞他那些听了就让人翻白眼的主意。买过一批没人要的陈年白茶,堆在仓库里长了虫;搞过一个什么破音乐剧的票务代理,赔了三万块押金;现在又拿五万七去买什么茶具。

“五万七全部?你问过我了吗?”

“跟你说了你又不懂,这些东西跟你说你也只会说不字,那我还做什么生意?”

周觅说完这句话,身下的女人被他撞得大叫一声,他伸手捂住她的嘴,扭头看了一眼余彩嘉,表情居然是那种理直气壮的坦然,好像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她好。

“行行行,你先别骂,晚上我跟你好好说行不行?来都来了,你要不要一起?这个女人不经操。”

他说话的时候动作一点没停。女人被他捂住嘴,只能发出闷闷的声音,眼睛翻着白,两条腿架在他肩膀上晃。

余彩嘉盯了他三秒。

“一起你妈。”

她转身就走。

她走到楼下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坐上驾驶座,她在方向盘后面坐了大概两分钟,什么都没做,就盯着停车场的墙。她想不通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让这个人来帮她管公司。可能是因为当时她刚回杭市,手里除了一个空壳公司和一堆催债电话之外什么都没有,周觅是唯一一个她打了电话就马上来了的人。他那时候帮她应付了几波催物业费的人,又陪她跟银行的人吃了三顿饭,她就把公司的日常运营交给他了。

现在她想,这大概就是最蠢的决定。

她把车开出小区,在中河高架上往城西开。林凡的练功房在西湖区一个loft里面,他自己改装过的,楼上住人楼下跳舞。她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凡刚刚结束排练,身上还穿着练功服,黑色的紧身衣贴在身上,把他腰和腿的轮廓全部勾出来。他开门看见她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侧身让她进来。

“怎么突然过来了?没打个电话。”

“路过。”余彩嘉换了鞋,径直走到他楼下的排练厅,在地板上坐下来。排练厅很大,一整面墙都是镜子,镜子对面是落地窗,能看到远处西湖边上星星点点的灯。

林凡倒了一杯水,端过来放在她身边的地板上,然后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也坐了下来。他没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等她开口。

余彩嘉觉得这才是她觉得林凡最让人安心的地方。不说话,不追问,在她身边等着,像一只不太会撒娇但是永远在脚边趴着的狗。

“公司那个废物又把我钱拿去买垃圾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哑,她把下午的事粗粗说了一遍,说周觅怎么自作主张、怎么油盐不进、怎么当着她的面继续搞女人然后问她要不要一起。说到后面她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骂给整间排练厅听。

林凡安静地听完,然后说:“他这样确实不合格。你要是觉得他管不了,不如自己管。或者——”他停了一下,“找个靠谱的人帮你盯着。”

“靠谱的人?你能帮我盯着吗?”余彩嘉转头看他,“我自己管?我连每天的账单都来不及看,你知道我一天要应付多少人吗?”她说到这里忽然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背对着林凡,声音冷下来。

“林凡,你知道什么?你是舞蹈家,你做的事情不用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打交道。比赛你跳得好就拿第一,不好就拿不到,这种事谁都欺负不了你。你做得好,就得到尊重。你的行业,很多人想争取当第一都枉然。但你以为每个行业都这样吗?你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得到回报吗?”

林凡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从附中到大学,是不是一路顺利?你拿到最好的资源,连列舞都优先男主角,你好好的当艺术家,你被保护得太好了。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你知道吗?不知道。”

林凡站起来,往她那边走了一步,但又停住了。他看着余彩嘉映在镜子里的脸,她的表情有些扭曲。

余彩嘉转过身来,看到他站在她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认真安静,那张孩子气的脸上没有委屈,也没有要辩驳的意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其实他并不是一路顺利的。他一个人靠着一双腿,从省里跳到全国,再跳到世界排名——没有走人情,没有拜山头,每一步都是实打实的汗水和伤。他没有依靠任何人的扶持,那些所谓的“好资源”,每一份都是他靠双脚跳出来的。但他没对她讲这些。在她面前,他从不辩解。

余彩嘉看见他那副认真又沉静的表情,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他这种不言不语的东西刺了一下。不是感动,是一种烦躁——他为什么不反驳她?为什么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这样默默收着。

“我先走了。”她拿起包,绕过他往外走。林凡转身想要跟上来,她已经踩上高跟鞋穿过门廊,说了句“不用送”

门在她身后关上,关得很轻,林凡从里面拉的,没有声响。

她走进余杭区一家叫字母的酒吧。这家酒吧她以前来过几次,不大,灯光暗,音乐偏爵士,老外多。她在吧台坐下来,服务员认得她,问也不问就给她上了一杯威士忌酸。她喝了两口,那股酸涩的味道从舌头一直烧到胃里。

“一个人?”旁边一个声音靠过来,中文有些生硬,但语法是对的。

余彩嘉转了转吧椅,侧目一看,是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性,三十出头,骨架高大,肩膀很宽,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毛茸茸的前臂。她只是稍稍点了下头。

他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点了瓶啤酒,自我介绍叫埃德,德国人,在杭市做汽车零部件供应。

“你看起来很沮丧。”埃德的中文把沮丧这两个字咬得很奇怪,听起来像“举丧”,但她还是笑了。

“你们亚洲女人都习惯一个人来酒吧吗?”埃德歪头看她,“我在上海的时候也是,很多漂亮女孩一个人喝酒。后来她们都跟我说,其实是想找人聊天。”

余彩嘉挑了挑嘴角,没什么笑意地说:“是吗。”

“是啊。而且她们都说中国男人不会说话,所以来找外国人。”他顿了顿,眼神从她的脸往下移了一点,“不过我遇到的亚洲女人都很喜欢……做爱。”

她把剩下的半杯酒一口喝完,拿起了放在吧台上的手机,跳下高脚椅。

“你是一个人住吗?”埃德问。

“是。”她说,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根被风吹起来的丝带。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他回家。也许是为了某种情绪上的报复,也许是她身体里的某种惯性走到了这里。也可能只是因为埃德在出门时替她拉了一下门,让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美国帮那些高级白人泄欲的夜晚,那些男人的手指也是这么礼貌地落在门框上的。

她把埃德带回了家。一路上他的手搭在她腰上,她没有推开。他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多,走进电梯的时候他低头闻了闻她的头发,说她的洗发水味道很甜。

进了门,她来不及开灯,埃德就把她转过来按在门板上。她的手抵在他的胸肌上,隔着衬衫的布料感觉到下面的肌肉是一块一块的,硬得不像正常人的身体。她想起在纽约的第一个圣诞节,一个律师在她身上,也是这样的触感。

埃德低头吻她的颈侧,嘴停在她颈侧那片只剩一点浅痕的吻痕上面,用牙轻轻磨了一下。她发出一声很轻的气音,很小声,是自己都听不到的那种。

然后他忽然放开她,往后退了半步,低头解自己的皮带。

余彩嘉顺着门板往下滑,膝盖碰到地板的时候冰凉的瓷砖让她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她抬眼看他,眼前这个德国男人的裤子已经褪到腿弯,那里又挺又弯,龟头泛紫,顶端正对着她的嘴,茎身上凸出一条明显的血管,随着他的心跳微微跳动。

她张开嘴,闭了一下眼。在美国的时候,她曾经跪在一间曼哈顿公寓的落地窗前,也是这样的角度,一个满头银发的投行合伙人在她面前也是这样低头看她,问她服务过多少人。

当时她没答,只是把嘴唇贴了上去。现在她也没答。她伸手握住埃德的根部,皮肤滚烫,脉搏一跳一跳地贴着她的掌心跳。她伸出舌头从根部一路舔到顶,闻到一股干净的皂液味道。然后她把整个龟头含进嘴里,腮帮子陷下去,舌头绕着那层薄薄的包皮舔了两圈。

埃德仰头骂了一句德语,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头发里,五指收紧。

她没有闭眼,也没有睁眼。她的睫毛半垂着,视线落在自己握着他根部的那只手上。指甲是新做的裸粉色,白细的手指握在那根深肉色的柱体上,对比强烈得不像同一个画面。

她前后移动头部的时候,脑子里在放幻灯片一样的画面,全是她二十出头在美国的时候——在纽约、波士顿、旧金山,在那些她根本租不起的公寓楼里,跪在不同的男人面前,嘴巴被塞满,喉咙被顶到发呕,然后他们给她支票,给她现金,给她介绍人脉和机会。那时候她告诉自己,这不是出卖,是交换,是她主动选择的方式。现在她嘴里含着一个今天晚上才认识的白人,心里很清楚,什么都没变。

埃德开始挺腰,她整张脸都埋在他的小腹前。他进出的时候每一下都撞进她喉咙的尽头,她的眼睛终于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但她没往后躲,反而把左手撑在他的大腿上,指尖掐着他的肌肉,让他插得更深。

埃德喘着粗气用英语低声说:“你们亚洲女人就是知道怎么伺候人。”

她的舌头在口腔里动了动,没有回答,只是把嘴唇更用力地裹紧。

她的手机在包里响了,屏幕的光透过帆布的缝隙漏出来,在地板上映出一小片白色。没人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