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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轉女媧後裔-趙靈兒的命運

93 · 靈力的微光

我關上門之後,回到床邊坐下。

靈兒靠在我肩膀上,呼吸平穩,體內的靈力像春天第一道融化的雪水,細細地流轉。我低頭看她,她閉著眼睛,眉心那點硃砂印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紅色,像一枚小小的花瓣落在額間。

我沒有吵她。右手環著她的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一點,自己則靠上石牆,閉眼調息。左手斷腕處還在一陣一陣地抽痛,但一貧的真氣的確把血管封住了,血早已止住,只剩下一種悶悶的、像被鈍器壓著的感覺。

基因鎖開啟後的疲憊感也還在。肌肉深處酸軟得像被抽空了力氣,但精神卻異常清醒。我回想著地宮裡的那場戰鬥,從一階基因鎖解到二階,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但體感上卻漫長得像過了一整天。二階解鎖時,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拆散了再重組,每一條肌肉纖維都被扯開、拉長、重新編織。那種痛苦比斷手還難受,但痛苦過後,身體的感知與力量確實大幅提升了。

如果能熟練掌握這個狀態,配合靈兒的女媧之力,對上姜世離應該有一戰之力。

我睜開眼,低頭看了看靈兒。她睡得很沉,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我伸手輕輕探了探她的脈門,那股微弱的靈力比剛才又粗了一絲,像一條細細的溪流,雖然還遠不及全盛時期,但確實在穩定地恢復。

一貧的九轉還靈丹,果然是好東西。

我重新閉上眼,繼續調息。

等我再次睜開眼時,陽光已經從門縫裡擠進來,在泥地上拉出一道明亮的長條。屋外的鳥叫聲此起彼落,空氣裡有草木和泥土的氣味。我動了動脖子,肩背因為靠著石牆太久而有些僵硬,但精神已經恢復了大半。

靈兒不在我肩膀上。

我轉頭,看見她坐在床沿,雙腿垂在床邊,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團淡金色的光,只有拳頭大小,忽明忽暗,像一盞快沒油的燈。

「醒了?」我說。

靈兒抬起頭看我,嘴角彎了一下。「嗯,醒了一陣子了。」她的聲音還是有些沙啞,但已經不再是昨天那種只能發出氣音的狀態,能好好地說出完整的句子了。「我看你睡得沉,就沒叫你。」

「妳的嗓子——」

「好多了。」她說,語氣帶著欣慰。「一貧前輩的丹藥很厲害,不到半天就恢復到這個程度了。」她低頭看了看掌心的那團金光,輕輕握拳,光芒從指縫間溢出來,然後消散在空氣裡。「靈力也恢復了大概五成。」

「這麼快?」我有些意外。

「女媧血脈的再生之力,加上九轉還靈丹的藥效。」靈兒解釋道,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我娘的血脈在恢復靈力這件事上,確實比一般人快很多。之前被地魔獸吸走的那些,現在正在一點一點地補回來。」

她說完,轉頭看我,視線落到我的斷腕上,眉心微微蹙起。

「你的手……」

「不痛了。」我說。這是實話,一貧的真氣封住血管之後,疼痛已經減輕了許多,只剩下偶爾的抽痛。「而且一貧前輩說了,等妳的女媧靈力恢復到三成以上,斷肢重生不是難事。」

靈兒沉默了一會,然後伸出手,輕輕覆在我斷腕上方的紗布上。她的指尖很涼,但掌心有一點微溫。我感覺到她掌心裡那股靈力輕輕地探了進來,像一條溫熱的小魚在傷口附近遊動。

「再給我幾天,」她說,語氣認真,「我就能幫你治好。」

「不急。」我用右手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回身邊。「妳先把自己養好。」

靈兒順勢靠了過來,把頭枕在我肩上,沒有說話。我們就這樣安靜地坐了一會,聽著屋外的鳥叫和遠處街市的隱約喧嘩。陽光在泥地上慢慢移動,從門口移到床腳,再移到牆角。

「靈兒。」我說。

「嗯。」

「我想跟妳說一些事。」

她抬起頭看我,金色的瞳孔在光線下像兩枚琥珀。「什麼事?」

我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開口。「關於主神空間、輪迴恐怖片,還有……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

靈兒沒有打斷我,只是安靜地聽著。

「主神空間的存在,證明瞭這個宇宙是多重位面,」我說,用她能理解的方式去解釋。「不同的世界同時存在,彼此平行,互不幹擾,除非有外力介入——像時空珠,或者像主神那樣的存在。」

靈兒點了點頭。「我明白。就像我的世界和你的世界,本來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對。」我說。「但不止是這樣。即使是同一個世界,也可能因為某個變因,而分裂成不同的版本。」我頓了頓,看著她。「就像一貧老道士,他是來自另一個仙劍世界的李逍遙。那個世界裡,靈兒……沒有活下來。」

靈兒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但她沒有移開視線。

「所以,」我繼續說,「仙劍世界可能有不止一個。妳原本的世界是一個,一貧來自的世界是另一個。而這兩個世界的分裂點,很可能就是——」

「你。」靈兒接過話頭,語氣平靜得讓我意外。「是你穿越到仙靈島的那一刻,對不對?在你出現之前,這兩個世界是同一個。你來了以後,我的命運改變了,所以世界從那個時間點開始分裂,變成兩個。」

我看著她,有些愣住。

「我一直在想這件事。」靈兒說,嘴角微微彎起,帶著苦澀。「從你告訴我原命運的那天起,我就在想。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的故事?為什麼你的世界裡,我的命運被寫成了一個遊戲?後來我慢慢想通了。你的世界能看到我的故事,不是因為你能預知未來,而是因為……在另一個世界裡,我的命運確實就是那樣走的。你看到的,是那個世界的記錄。」

「靈兒——」

「所以一貧道士看到我的時候,才會那麼激動。」她說,語氣很輕。「因為對他來說,我已經是死了很久的人了。他看到我活著,就像看到了不可能發生的事。」

我握緊她的手。她的手指在我掌心裡輕輕顫抖,但她的表情很平靜。

「妳說的都對。」我說。「所以我才要跟妳說接下來的推論。」

靈兒看著我,等我繼續。

「如果仙劍世界因為我的穿越而分裂成兩個,」我說,「那麼補天石也應該有兩塊。一塊在我們這個世界,另一塊在一貧那個世界。」

靈兒眨了眨眼,金色的瞳孔忽然亮了一下。「你是說——」

「姜世離在我們這個世界拿到了補天石,但光靠一塊補天石,不可能打開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我說,語速加快。「他能來到這裡,一定是因為他手上的補天石,跟另一個世界的補天石產生了共鳴。兩塊補天石互相感應,才能撕開兩個世界之間的壁壘。」

「所以他來自另一個世界?」靈兒問。

「對。」我說。「一貧追擊姜世離的時候,才被補天石的白光捲進來。這就說明瞭,姜世離是從一貧那個世界過來的,他用的就是他那個世界的補天石,加上我們這個世界的補天石,兩者共鳴,才打開了通道。」

靈兒沉默了一會,然後點了點頭。「所以,我們這個世界的補天石,還在姜世離手上。」

「是的。」我說。「而且,如果補天石能打開通往另一個仙劍世界的通道,那它就有能力跨越位面。即使它無法直接把我們送回現代世界——」

「那至少也能送我們到另一個仙劍世界。」靈兒接過話頭,語氣忽然變得急促起來。「那邊的時空珠一定還在!只要拿到那邊的時空珠,我們就能回去——」

「回去找霏兒。」我說。

靈兒的呼吸停了一瞬。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眶微微泛紅,但沒有掉淚。

「裴兒,」她說,聲音有些顫抖,「你真的覺得這個方法可行嗎?」

「我不敢保證一定成功。」我如實說。「但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路。補天石在姜世離手上,姜世離就在南詔附近。一貧在追他,我們也去追他。只要奪到補天石,至少能先打開通往另一個仙劍世界的路。到了那邊,再找時空珠,就能回家。」

「回家。」靈兒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唇輕輕顫抖,然後彎成一個笑容。「我好想霏兒。」

「我也是。」

靈兒把臉埋進我的胸口,用力蹭了蹭,然後抬起頭,表情已經恢復了鎮定。她用手指抹了抹眼角,吸了一口氣。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不急。」我說。「先離開這裡,找個更隱密的地方,讓妳再休息兩天。等妳的靈力恢復到七成以上,我們再去找姜世離。」

靈兒點了點頭,沒有逞強。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也知道接下來的戰鬥不會輕鬆。

「而且,」我補充道,「在地宮的時候,我已經解開了二階基因鎖。實力比之前增加了兩倍不只。配合妳的女媧之力,我們有機會從姜世離手上奪到補天石。」

靈兒看著我,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抹光芒。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臉頰,指尖從眉骨劃到下巴,然後收回。

「你為了我,連手都斷了。」她說,語氣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重量。

「值得。」我說。

靈兒沒有再說話。她只是重新靠回我懷裡,把耳朵貼在我胸口,聽著心跳聲。我低頭吻了吻她的髮頂,右手環住她的背,把她摟緊。

陽光繼續在泥地上移動,從牆角爬到門檻,然後慢慢暗下去。屋外的鳥叫聲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傍晚的涼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帶著泥土和野草的味道。

「裴兒。」靈兒忽然開口。

「嗯?」

「如果……如果我們真的到了另一個仙劍世界,」她說,語氣有些猶豫,「那邊的我,已經不在了。那邊的姥姥,可能也不在了。那邊的水月宮,說不定已經變成了廢墟。」

我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

「我會難過。」她說,聲音很輕。「但我更想回去找霏兒。所以,我會忍住。」

「靈兒。」

「你帶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她說,語氣平靜而堅定。「從你在仙靈島握住我的手那天起,我就已經決定了。」

我低頭看著她。她也仰起臉看我,金色的瞳孔裡倒映著我的臉。晨光已經變成了午後的暖黃色,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那我們走。」我說。「天黑前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兩天,然後去找姜世離。」

靈兒點了點頭,從我懷裡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她拿起放在床頭的天蛇杖,杖身上的紋路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銀光。她低頭看了看杖頂,那裡原本嵌著聖靈珠的凹槽現在空無一物,但她還是握緊了杖身,把它斜背在背上。

我站起身,右手按了按腰間的劍柄,確認位置。斷腕處在起身時扯了一下,痛得我吸了一口涼氣,但很快就緩了過去。

靈兒走到門口,推開門。午後的陽光一下子湧進來,刺眼得讓人瞇起眼睛。她站在門檻上,回頭看我,裙擺被風吹得輕輕飄動,背上的天蛇杖在陽光下閃著光。

「走吧,夫君。」她說,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笑容。

我走到她身邊,右手牽起她的手。她的手指在我掌心裡輕輕收緊,然後拉著我,一起跨過門檻,走進午後的陽光裡。

石屋外的碎石小路空無一人,遠處的街市傳來隱約的人聲。一貧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路的盡頭,只剩下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松脂和塵土的氣味。

靈兒抬頭看了看天空,深吸一口氣,然後轉頭看我。

「裴兒,」她說,「這條路可能會很長。」

「我知道。」

「但我們會一起走到底。」

我握緊她的手,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我們沿著碎石小路往前走,背影在午後的陽光下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兩棵並肩生長的樹。天蛇杖的杖尖在地面上輕輕點過,留下一串淺淺的印記,然後被風吹起的塵土慢慢填平。

遠處的山巒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雲層低低地壓在天際線上,像一條灰色的河流倒掛在天空。我牽著靈兒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心裡反覆推演著接下來的計劃。

找到姜世離,奪取補天石。

打開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找到那個世界的時空珠。

回家。

路很長,但至少方向是清楚的。

靈兒走在我身邊,步伐穩健,呼吸均勻。她體內的靈力還在持續恢復,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在血脈裡緩緩流淌。我感覺得到那股力量正在變強,從一絲變成一股,從一股變成一道。

女媧後裔的血脈,正在她體內恢復甚至可能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