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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胎穿了 怎麼辦,雄雄別追我

第 7 章 · 木匣遺書,寒淵裂谷決行

清晨的陽光從雕花窗櫺斜斜灑進來,在地面鋪出一層淡金色的光影。

洛星辰站在廂房角落的銅鏡前,用濕布一點一點擦去臉上殘留的灰泥。那些刻意抹上的汙漬被溫水化開,順著她尖細的下巴滴落,露出底下白膩如凝脂的肌膚。她換上老嫗連夜送來的素白衣裙,腰間繫一條淺銀綢帶,襯得那截腰肢纖細得不堪一握。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怔忡許久。

鏡裡那個少女眉目如畫,鳳眸含水,櫻唇微抿,膚色瑩白得近乎透明。這張臉她已經很久沒有在鏡中見過——從阿父失蹤那天起,她就用灰泥和寬大的男裝把它藏了起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觸到細膩柔軟的肌膚,眼眶驀地一酸。

「阿父……」

她輕聲呢喃,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她廂房前停下。

洛星辰還沒來得及轉頭,門便被推開了。

顧北辰站在門口,銀髮垂落肩頭,陽光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冷硬的線條。他今天換了一身玄色長袍,袖口繡著銀線雲紋,手裡捧著一隻巴掌大的木匣,匣面有些陳舊,邊角磨得發亮。

他的紫眸掃過洛星辰的臉,在日光下驟然一縮。

她沒有偽裝。素白衣裙裹著她纖細的身形,烏黑長髮披散在背後,幾縷碎髮垂在腮邊,那張絕美得近乎妖冶的臉就這麼毫無遮掩地袒露在他面前。鳳眸裡還殘留著水光,鼻尖泛著淡紅,像剛哭過。

顧北辰喉結滾了一下,別開視線,大步走進廂房,將木匣放在桌上。

「這是什麼?」洛星辰回過神,抬手飛快抹了抹眼角。

「從妳舊屋暗格裡找到的。」顧北辰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妳父親留下的。」

洛星辰的瞳孔驟然縮緊。

她撲到桌前,雙手顫抖地打開木匣。匣蓋掀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混著陳舊獸皮的氣息撲面而來。

匣子裡躺著一卷泛黃的獸皮古籍,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她看不懂的古老文字,旁邊壓著一封未署名的信。信封沒有封口,紙張已經微微泛脆,邊緣泛黃。

洛星辰伸手取出信箋,指尖抖得幾乎捏不住那薄薄的紙。

信箋上只寫了寥寥數行字,墨跡有些褪色,但筆跡她認得——那是阿父親手寫的。阿父寫字時總是微微向右傾斜,墨色濃淡不一,因為他習慣自己磨墨,總磨得不夠勻。

「九瓣蓮開,吾族宿命。此去封魔之地補陣,三月未歸勿尋。星辰吾兒,阿父此生以妳為傲。」

最後一個「傲」字的筆畫拖得很長,像寫信的人在落筆時猶豫了很久,想再添幾句,最終卻什麼也沒寫。

洛星辰讀完最後一個字,淚水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砸在信箋上,洇開幾處墨漬。她慌忙將信箋拿遠,用袖子去擦紙面上的水漬,卻越擦越多,淚水像決堤一樣止不住。

「阿父……他、他沒死……」她的聲音破碎顫抖,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他去補陣了……他去封什麼魔……他跟我說勿尋……勿尋……」

她將信箋貼在胸口,整個人蜷縮在桌前,肩膀劇烈地抖動,哭得像個孩子。

顧北辰站在她身後,紫眸沉沉地看著她顫抖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捏得泛白。他沒有上前,也沒有開口安慰,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任她哭。

過了好半晌,洛星辰才緩緩直起身,轉頭看向他。

她滿臉淚痕,鼻尖通紅,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那雙鳳眸裡卻透出一股倔強的光。她啞聲開口:「謝謝你。」

三個字說得又輕又啞,卻重重砸在顧北辰心口上。

他抿緊薄唇,沒有應聲。

洛星辰抱著木匣朝他走近一步。她剛哭過,腳步還有些虛浮,身上那股獨有的花香隨著她的靠近變得濃鬱起來,像夜風中綻放的蓮,清甜中帶著一絲勾人的幽冷。

顧北辰的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就在她走到他面前時,腳尖絆到了門檻邊翹起的一小截木刺。她整個人失去平衡,驚呼一聲往前栽倒,手裡還死死抱著那隻木匣。

顧北辰反應極快,伸手穩住她的腰。

但洛星辰撲過來的力道比他預想的要大,她柔軟的身體就這麼毫無緩衝地撞進他懷裡。那對隔著薄薄素白衣衫的柔軟胸脯壓上他堅硬的胸膛,溫熱綿軟的觸感透過衣料清晰地傳過來,激得他背脊驟然繃緊。

他的紫眸猛地一縮。

洛星辰慌亂地抬起頭想退開,櫻唇卻不偏不倚地擦過他喉結。那一下輕柔得像羽毛拂過,卻帶著溫熱濕潤的觸感,像一枚烙鐵直接燙在他皮膚上。

顧北辰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發出一聲極低的、壓抑的悶喘。

他的手掌還扣在她腰側,隔著薄衫能清晰感受到她腰肢的纖細與柔軟,那截腰細得他單手就能圈住,體溫透過衣料滲進他掌心,燙得他指節微微發顫。

洛星辰整張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想從他懷裡掙出來,卻被他扣在腰側的手箍得更緊。

「別動。」顧北辰的聲音低啞得近乎沙啞,紫眸深沉得像要滴出墨來,「再動就摔了。」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聲極輕的、刻意壓低的咳嗽聲。

洛星辰猛地轉頭,看見門外站著四個人。

白夜倚在門框邊,碧色眼瞳幽沉如水,唇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目光落在顧北辰扣在她腰側的手上,瞳色沉了幾分。

炎烈站在白夜身後,金瞳發直地瞪著他們交疊的身影,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捏得喀喀作響,紅髮在陽光下像一簇燃燒的火焰。

風無痕雙手抱胸靠在廊柱上,灰髮微亂,綠眸裡滿是玩味,吹了聲輕佻的口哨,懶洋洋地說:「喲,一大清早就這麼熱鬧啊?」

雪無寒站在最後面,白髮如霜,藍眸掃過廂房內緊緊貼在一起的兩人,面無表情地別過臉去,冷白的側臉繃得很緊,耳尖卻不易察覺地泛起一層極淡的紅。

洛星辰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趴在顧北辰懷裡,慌得猛地往後一縮,這次終於掙開了他的手,趔趄退了兩步,抱著木匣整個人縮到桌邊,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顧北辰垂下手,面上恢復了平日的冷淡,唯有喉結處殘留的那點溫熱觸感還在隱隱發燙,讓他紫眸深處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轉頭掃了門外四人一眼,聲音冷沉:「看夠了?」

白夜率先邁步踏進廂房,步履從容,碧瞳卻在掠過洛星辰通紅的耳根時微微一暗。他在桌邊坐下,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面,語氣溫和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古籍拿出來看看。」

炎烈跟著走進來,一屁股坐到白夜對面,金瞳還在不時往洛星辰身上瞟,拳頭放在膝上,指節還捏得泛白。

風無痕大步跨進來,順手拉了張椅子反跨著坐下,下巴抵在椅背上,綠眸滴溜溜地在洛星辰和顧北辰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勾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雪無寒最後進來,沉默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藍眸望著窗外,白髮被風吹起幾縷,側臉冷峻疏離,像和廂房裡的熱鬧隔了一層冰。

洛星辰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臉上的熱意,將木匣放到桌上,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卷泛黃的獸皮古籍,在五人面前展開。

古籍的頁面已經發脆,邊角碎裂了好幾處,上面繪滿了密密麻麻的圖文。圖中畫著一個身穿白裙的女子站在巨大的蓮花中心,九片花瓣綻放出銀白色的光芒,光芒化作鎖鏈,纏住一頭通體漆黑的巨大魔獸。魔獸張著血盆大口,身上佈滿詭異的暗紅色紋路,正被那鎖鏈拖入一道深不見底的裂谷中。

圖的旁邊寫著幾行古老文字,筆畫扭曲,像某種失傳已久的古語。

「蓮族聖女以靈力封印遠古魔獸。」白夜修長的手指點在圖上,碧瞳微沉,緩聲說,「封印地點在北方冰原,寒淵裂谷。」

他翻到下一頁,頁面上畫著一幅簡略的地圖,最北端標著一道狹長的裂谷,旁邊用硃砂寫著四個古字——「寒淵裂谷」

洛星辰死死盯著那幅圖,嘴唇抿成一條發白的線。

「我要去。」她開口,聲音還帶著哭過後的沙啞,語氣卻斬釘截鐵。

「不行。」顧北辰幾乎是同時出聲,紫眸冷沉地看向她,「寒淵裂谷終年寒風如刀,尋常獸人都扛不住那裡的靈力亂流。妳現在體內力量正在甦醒,去了就是找死。」

「她去了也是送死。」雪無寒從窗邊轉過頭來,藍眸冷冷地看著洛星辰,聲音像淬了冰,「連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了,去那種地方只會拖累所有人。」

炎烈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金瞳裡火花四濺:「你他媽說什麼?她要去我就護著她去!誰敢攔?」

風無痕懶洋洋地舉起一隻手,綠眸裡閃著看好戲的光:「這趟可好玩了,算我一個。」

白夜沉默不語,碧瞳凝視著獸皮古籍上的圖文,修長的手指在圖上那道裂谷的位置輕輕摩挲,良久才抬起眼,看向洛星辰。

他沒有說去,也沒有說不去,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洛星辰咬著下唇,將那封信從懷裡取出來,貼在胸口。信箋還殘留著她的體溫,紙面上還有剛才被淚水洇開的墨漬。

她啞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阿父用命護我,我怎能不救他。」

她抬起頭,鳳眸裡淚光未乾,卻透著一股誰也撼不動的倔強。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顧北辰,看著他冷峻的眉眼,看著他緊抿的薄唇,看著他紫眸深處翻湧的抗拒與掙扎。

「就算去了會死,我也要去。」她說。

顧北辰凝視著她倔強的側臉,看著她腮邊還殘留的淚痕,看著她咬得發白的下唇,看著她緊緊攥住信箋貼在胸口的手。

那隻手很小,指節纖細,卻攥得那樣用力,像攥著這世上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閉了閉眼。

過了好半晌,他睜開眼,紫眸沉沉地看著她,終於鬆口:「三天後出發。」

洛星辰怔住。

顧北辰別開視線,聲音恢復了平日裡那種冷沉的調子,卻在尾音處洩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那二十五枚銀幣,我替妳還了。」

洛星辰愣愣地站在那裡,看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看著他刻意不去看她的紫眸,看著他垂在身側那隻還殘留著她腰間體溫的手。

她的眼眶又紅了。

「顧北辰……」

她啞聲叫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哭腔,帶著感激,帶著太多太多說不出口的東西。

顧北辰沒有回頭,大步走出廂房,玄色長袍的下擺在門檻上擦過,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

他走到廊下,腳步才微微一頓。

剛才她撲進他懷裡時,那對柔軟的胸脯壓上來的觸感還殘留在胸口,溫熱綿軟,隔著薄衫傳來的體溫燙得他心口發緊。還有她櫻唇擦過喉結的那一下,輕得像風,卻在他皮膚上燙出一塊灼熱的印記,到現在都沒有褪。

他抬手按了按喉結,紫眸驟然沉了下去。

廂房裡,白夜緩緩闔上獸皮古籍,碧瞳意味深長地看向門口那個僵直的玄色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炎烈還在瞪著雪無寒,拳頭捏得喀喀響,金瞳裡餘怒未消。

風無痕吹了聲口哨,綠眸在幾人之間轉了一圈,懶洋洋地說:「這下有意思了。」

雪無寒沉默地轉頭望向窗外,藍眸裡倒映著遠方天際的流雲,白髮被風吹亂,遮住了他微微泛紅的耳尖。

洛星辰站在桌前,將信箋小心翼翼地摺好,重新貼在胸口藏起。她抬手擦去腮邊殘留的淚水,深吸一口氣,鳳眸裡的水光慢慢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堅韌的、不容撼動的決心。

北方冰原,寒淵裂谷。

阿父,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