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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胎穿了 怎麼辦,雄雄別追我

第 4 章 · 醫館問藥,白夜探破綻

清晨的光從破窗的縫隙漏進來,照在水盆裡,水面晃動,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洛星辰蹲在水盆前,撩起衣擺,低頭看著側腰那朵九瓣蓮花。胎記的色澤比昨夜更深了些,花瓣的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銀光,指尖碰上去,不是冰涼的,而是溫熱的——像皮膚底下埋了一小簇火苗,不燙,卻隱隱地、持續地發著熱。

她皺起眉,用力按了按,那熱度不退,反而順著指尖往骨頭裡鑽。

「不對勁……」

她放下衣擺,想起阿父枕頭底下壓著的那本書。那是一本紙頁泛黃、邊角破損的舊醫書,封面上的字跡已經模糊得幾乎看不清。阿父從不讓她碰那本書,每次她靠近,阿父就會不動聲色地把書收進懷裡,笑著說「這東西太舊了,一碰就碎」

那時候她沒多想。現在想來,每一件事都不對勁。

她把裹胸的布條重新纏緊,對著水盆把灰泥往臉上抹勻,又刻意把肩膀縮了縮,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瘦弱的窮小子。然後她從枕頭底下抽出那本舊醫書,塞進懷裡,推門走了出去。

門外,巷口的陰影裡,一個黑色的人影動了動,隨即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城東的玄草堂是貧民區唯一一間像樣的醫館,門口的木招牌被風吹得歪歪斜斜,上頭刻著一個藥壺的圖案。洛星辰攏了攏衣襟,低著頭推門進去。

堂內藥香濃鬱,櫃檯後方是一整面牆的藥櫃,密密麻麻的抽屜上貼著褪色的藥名標籤。幾個傷患坐在長椅上等著,有的包著滲血的紗布,有的抱著胳膊臉色發白。

櫃檯前站著一個男人。

黑髮束在腦後,露出清俊的側臉線條。他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袍,袖口挽到小臂,手指修長乾淨,正替一個手臂脫臼的壯漢接骨。動作輕巧得像在拈花,哢嗒一聲,骨頭歸位,壯漢還沒來得及喊痛,他已經鬆手去拿下一味藥材了。

碧綠色的眼瞳,像浸在水底的翡翠。

洛星辰愣了一下。她在貧民區混了這麼久,從沒見過這樣的人——氣質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該出現在這種地方。

她壓下心裡的異樣感,走到櫃檯前,把懷裡的舊醫書掏出來,翻到夾著乾葉的那一頁,壓低嗓音裝出少年的粗聲:「掌櫃的,我想打聽一味藥。」

白夜轉過頭來,碧瞳落在她臉上,目光淡淡的,像一陣不著痕跡的風,從她額頭掃到下巴,又從肩膀掃到腰間。

那一眼不過一瞬。

他卻什麼都看見了——少年過於纖細的骨骼比例、頸側沒有喉結的平滑線條、刻意縮起的肩膀底下藏不住的窄小骨架,還有衣襟微微隆起的那一層裹胸布的痕跡。

白夜唇角的弧度沒變,眼底的光卻深了一瞬。

「什麼藥?」他接過醫書,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小孩。

洛星辰指著書頁上那個模糊的圖樣——一朵九瓣花的簡筆畫,旁邊寫著兩行她看不懂的古藥文。「這個,我想知道這是什麼藥草。」

白夜低頭看了一眼,碧瞳微微一縮。

只是極短的一瞬,短到任何人都不可能察覺。但他再抬起頭時,語氣依然平穩:「這味藥不常見,我得去後院查查藥典。你跟我來。」

他轉身往後院走,步伐不快不慢,沒回頭看她,像是篤定她一定會跟上。

洛星辰遲疑了兩秒,還是邁開步子跟了進去。

後院是個小藥圃,種著幾排她不認識的藥草,角落裡搭了個簡單的木架,上頭曬著各式各樣的根莖花果。空氣裡飄著一股清苦的藥香,混著泥土的濕氣。

白夜在木架前停下,背對著她,忽然開口:「你身上有傷。」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洛星辰心頭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沒、沒有啊,掌櫃的你看錯了——」

她話沒說完,白夜已經轉過身來,修長的手指不偏不倚地按在她側腰那道還沒完全癒合的傷口上。

力道不重,卻精準得可怕。

「嘶——!」洛星辰吃痛,身體本能地往後縮,腳下絆到藥圃邊緣的石塊,整個人重心一歪——

白夜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自己這邊一帶。動作太快,她的衣擺被旁邊的藥架勾住,嗤啦一聲,外衣從肩膀滑落半截,裹胸的布條鬆脫了一層,側腰那片肌膚就這麼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晨光裡。

九瓣蓮花完整地綻放在她的腰側,花瓣的紋路清晰如刻,每一道線條都泛著淡淡的銀色光澤,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白夜的碧瞳驟然縮緊。

他沒有驚呼,沒有質問,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朵花,目光深沉得像一口千年古井。片刻後,他伸出手,指尖懸停在花瓣邊緣,沒有真的碰上去,像是在感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九瓣蓮。」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自言自語。「活的。」

洛星辰慌亂地扯起衣襟,拼命往後退,背脊撞上木架的柱子。「你、你——」

「別怕。」白夜收回手,語氣恢復了先前的溫和,但碧瞳裡的光芒卻比方才更亮了。「這記號不尋常,但我不會說出去。」

他頓了頓,朝她走近一步,低下頭,碧綠的眼睛直直看進她眼底:「不過,你得告訴我——你從哪來?」

洛星辰攥緊衣襟的手指節節發白。她咬著下唇,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各種藉口,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編不出來。這個男人太精了,從第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有的偽裝,在他面前說謊根本毫無意義。

她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滾開!別擋路!」

一道粗獷的嗓門從前堂炸開,緊接著是椅子被撞翻的哐噹聲和傷患的驚叫。後院的門簾被一把扯下來,一個高大的身影裹著滿身的熱浪衝了進來。

紅髮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在陽光下囂張地炸開。金瞳灼灼,像兩顆燒紅的炭。他穿著戰士的輕甲,肩甲上還掛著追捕用的鎖鏈,整個人的氣勢像一把剛從戰場上拔出來的刀,鋒利、滾燙、不留餘地。

炎烈。

「那混蛋跑哪去了——」炎烈的吼聲在看見後院的兩人時戛然而止。

金瞳鎖定洛星辰側腰那片還沒完全遮住的肌膚,鎖定那朵泛著銀光的九瓣蓮花,瞳孔驟然放大。

「蓮花印——」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近乎飢渴的震撼。

白夜的動作比他更快。他側身一步,將洛星辰擋在自己身後,伸手俐落地替她把衣襟攏好,手指順著布料往下捋平,把胎記遮得嚴嚴實實。然後他轉頭看向炎烈,碧瞳裡的笑意還在,但溫度已經降到了冰點。

「炎烈。」白夜語調平穩,像在打招呼,又像在宣示主權。「這裡是醫館,不是戰場。」

炎烈根本沒在聽他說話。金瞳死死盯著白夜身後那個縮成一團的瘦小身影,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她是——」

「她是我的病人。」白夜截斷他的話,語氣裡多了一層不容置疑的鋒芒。「你在追的逃犯不在這裡,請回。」

炎烈的拳頭攥緊了,指節喀喀作響。他和白夜對視,兩道目光在空氣中撞在一起,一個灼熱如火,一個冰冷如水,誰都沒有退讓的意思。

就在這時,屋頂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像貓踩過瓦片,輕得幾乎聽不見。一個灰色的影子從屋簷上翻身而下,落地無聲,像一片落葉。

灰髮綠眸,嘴角叼著一根草莖,神情散漫得像剛睡醒。

風無痕。

「喲,這麼熱鬧。」他靠在藥圃的木架上,綠眸懶洋洋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白夜身後那個拼命縮小存在感的身影上,眼裡的笑意深了一層。「我就說嘛,那朵花不會只讓我們兩個人看見。」

話音剛落,一陣寒意從門外滲進來。

不是風,是靈力凝成的霜。空氣裡的溫度驟降,藥草葉片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連陽光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濾過,變得清冷而銳利。

雪無寒從前堂走進來,白色長袍拖過門檻,每一步都帶著若有若無的寒氣。藍瞳像兩片凍結的湖,掃過炎烈、風無痕,最後停在白夜身後的那個位置。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定了,像一座冰山落進了這方寸之地。

洛星辰的背脊貼著木架,手指死死攥著衣襟,指甲幾乎要摳進布料裡。她的呼吸又急又淺,胸膛劇烈起伏,裹胸的布條勒得她快要窒息。

四個人。四個男人,四道目光,從不同的方向鎖定她,像一張無形的網,越收越緊。

「看來——」

一道低沉的嗓音從門口傳來,不急不緩,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

顧北辰踏進後院,銀髮在晨光裡泛著冷冽的光澤,紫眸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白夜、炎烈、風無痕、雪無寒——最後落在角落裡那個渾身僵直的瘦小身影上。

他的唇角彎了一下,弧度極淡,眼底卻沒有笑意。

「知道她秘密的人,不止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