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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胎穿了 怎麼辦,雄雄別追我

第 1 章 · 醜裝求生,街頭初遇銀髮王族

清晨的光從破舊木窗的縫隙鑽進來,落在洛星辰那張絕美得近乎不真實的臉上。

她睜開眼,愣愣地盯著天花板上的黴斑,手指下意識地摸向床側——空的。阿父已經失蹤第七天了。七天前他說要出門辦點事,叮囑她好好吃飯、別亂跑,然後那扇木門就再也沒有被推開過。星辰翻身坐起,揉了揉泛紅的眼眶,硬是把那股酸澀壓回喉嚨裡。不能哭,哭了眼睛會腫,腫了就更容易被人盯著看,而在這個男女比例兩千比十的獸星球上,任何一個被認出是女性的人,下場都不會太好。

她走到角落那盆渾濁的水前,彎腰看著水面倒映出的那張臉。即使是這樣髒兮兮的水面,依然映得出那雙瀲灩的鳳眸、挺秀的鼻樑、還有那張不點而朱的唇。星辰咬了咬牙,從牆角抓起一把混著泥沙的灰土,沾了水就往臉上抹。額頭、臉頰、下巴,每一寸白皙的肌膚都被她仔仔細細地覆上一層暗沉的泥灰色,連脖頸和耳後都沒放過。接著她解開單薄的裡衣,露出側腰際那朵九瓣蓮花胎記——花瓣層層疊疊,色澤是極淡的銀粉,像被月光烙在皮膚上似的。星辰只看了一眼就飛快地纏上布條,把胸口裹平,再套上阿父留下的那件寬大破舊的男裝。袖口長了一截,她胡亂捲了幾圈,最後抓了頂滿是補丁的帽子扣在頭上,把大半張臉藏進帽簷的陰影裡。

搞定。她對著水盆裡的「少年」點了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城西的獸皮市集在早晨是最熱鬧的時候,獵人們扛著連夜剝下的獸皮來這裡交易,空氣裡混著血腥味、皮革的腥騷和塵土的乾燥氣息。星辰穿梭在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壯漢之間,縮著肩膀盡量不跟任何人對上眼。她在找工頭。前幾天她在市集邊緣幫忙搬過兩趟貨,那工頭嫌她力氣小,但看她手腳俐落又不多話,勉強給過她幾枚銅幣。今天她得再碰碰運氣,否則連黑麵包都買不起了。

「小虎?你他媽的欠錢還敢跑!」

一聲粗吼從前方傳來,緊接著是什麼重物砸在地上的悶響。星辰心頭一緊,撥開人群擠上前去,就看見三個虎背熊腰的壯漢正圍著一個瘦弱的少年拳打腳踢。那少年蜷在地上護著頭,嘴角滲血,身上的衣服被扯破了好幾處——是住在星辰隔壁的小虎,平時會偷偷塞半塊餅給她的那個傻小子。

「住手!」星辰想都沒想就衝了過去。

帶頭的壯漢轉頭看見一個矮小的少年朝自己跑來,咧嘴笑出聲:「哪來的小耗子?滾遠點,不然連你一起——」

他的話沒說完,星辰已經一個箭步欺近他身側,右手屈起指節,精準地砸在他肘關節的尺神經溝上。那是她在現代學過的人體弱點——肘部麻筋,被擊中後整條手臂會瞬間失去力氣。壯漢慘叫一聲,右臂軟軟地垂了下去,還沒反應過來,星辰已經繞到他身後,一腳踹在他膝窩的委中穴上。那條腿當場失去支撐力,壯漢像座小山似的單膝跪倒在地。

「靠!這小子——」另一個壯漢掄起拳頭就要砸過來,星辰側身閃避,反手一掌劈向他頸側的扶突穴。力道不算大,但位置夠準,那壯漢只覺得脖子一麻,半邊身體都使不上勁,踉蹌退了兩步。

第三個壯漢見狀,不敢再輕敵,從腰間抽出一根短棍,惡狠狠地盯著星辰:「有點門道啊,小子。但你覺得你能打贏三個?」

星辰喘著氣,擋在小虎前面,壓低嗓音裝出粗啞的口吻:「他欠你們多少?」

「二十枚銀幣。」

「我三天內還你,利息照算。」星辰把顫抖的手藏在背後,面上卻努力維持鎮定。「你在市集混的,應該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把他打死了,你一毛錢都拿不到。」

壯漢瞇起眼打量她,這個滿臉灰泥的小矮子,衣服破破爛爛的,但那雙眼睛亮得不像個普通少年。他啐了口唾沫在地上:「三天,二十五枚銀幣。少一個子兒,我連你一起卸了。」

三個壯漢罵罵咧咧地走了。星辰這才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剛才那一腳踹過來的時候她側腰被棍風掃到,現在隱隱發疼。她咬著牙把小虎從地上扶起來:「你怎麼樣?能走嗎?」

「星辰哥……你流血了。」小虎指著她額角,剛才閃避的時候被短棍擦過,灰泥底下滲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沒事,皮肉傷。」星辰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正想扶小虎離開,卻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那視線太沉了,帶著一種近乎實質的壓迫感,像被什麼大型猛獸盯上似的。星辰後頸的寒毛炸起,她猛地抬頭,就看見人群外停著一輛通體漆黑的華麗馬車,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一半,簾後露出一張冷峻到近乎凌厲的臉。

銀色的長髮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底下一雙深紫色的眼眸正冷冷地俯視著她。那眼神裡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卻像一把刀,把她從頭到腳剖開來審視——從她額角那道血痕,到她剛才動手時暴露出來的那截過於纖細的手腕,到她眼底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那一抹濕意。

星辰心跳漏了一拍。她認得那張臉。整個王城沒有人不認得那張臉。顧北辰,王族嫡系,銀髮紫眸是血脈純正的標記,傳聞他手段狠辣、性情冷僻,連王族長老都要忌憚他三分。

他在看她。而且他看見了什麼。

星辰飛快地低下頭,把帽子壓得更低,扯著小虎就往巷子裡鑽。她的步伐太快太急,幾乎像是在逃。小虎被她扯得踉踉蹌蹌,迷迷糊糊地問:「星辰哥,那個人是誰啊?感覺好可怕……」

「別回頭,別問,走。」星辰的聲音壓得很低,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她不敢確定顧北辰看出了多少,但那個男人的眼神太過銳利,她額角的血把灰泥沖出一道乾淨的膚色,還有她剛才出手時喊的那一聲「住手」——她忘了把嗓音壓得夠粗。一個瘦弱少年,聲音卻帶著一絲不該有的清亮,加上那截腕骨……

她死死咬住下唇,加快腳步拐進小巷。

馬車裡,顧北辰緩緩放下車簾,修長的手指在膝上輕敲了兩下。

「主子?」車外的隨從立刻靠近。

「那個滿臉灰泥的小矮子,」顧北辰的聲音很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查查他是誰,住哪裡,做什麼的。」

隨從微微一愣。他家主子向來對市井裡的小人物毫無興趣,今天居然開口要查一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搬運工少年?

「還有,」顧北辰頓了頓,紫眸在簾後的陰影裡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他剛才動手的時候,腰側的衣服掀起來了一角。我看見了。」

「您看見了什麼?」

顧北辰沒再說話。他只是想起那一閃而過的畫面——破舊的衣擺翻起,底下纏著層層布條,而在布條邊緣,有一小片銀粉色的紋路,形狀像是花瓣的邊緣。

九瓣蓮花。

整個獸星球的人都在找的那個印記。

他勾起唇角,笑意卻沒到達眼底。

那個小矮子藏著的秘密,遠比滿臉灰泥要多得多。

夜色降臨時,星辰拖著疲憊的身體推開家門。她把小虎安頓好之後又跑了兩處零工,把身上僅有的幾枚銅幣全塞給了小虎,自己連一塊餅都沒買。屋裡黑漆漆的,她點燃那盞油快要見底的小燈,昏黃的光勉強照亮一角。

阿父的衣服還疊在床尾,整整齊齊的,像他隨時會回來穿上似的。星辰走過去,跪在床邊,把那件舊衣抱進懷裡。布料上有淡淡的草木氣息,是阿父長年在山林裡採藥沾染上的味道。她把臉埋進衣襟裡,忍了一整天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一滴一滴地落在粗布上,暈開深色的水痕。

「阿父……你到底在哪裡……」她的聲音碎在喉嚨裡,細細的,啞啞的,像隻找不到巢的幼獸。「我好怕……今天那個人,他看我的眼神……萬一被發現了我怎麼辦……」

她哭了很久,哭到油燈的火苗晃了幾下差點滅掉,才吸著鼻子抬起頭。她用手背胡亂抹掉眼淚,把那件舊衣小心翼翼地疊好放回原位,然後深吸一口氣。

不能倒下。

阿父說過,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要活下去。她還沒找到阿父,還沒弄懂腰上那朵蓮花到底是什麼意思,還沒在這個該死的世界裡站穩腳跟。她沒有倒下的資格。

星辰吹滅油燈,在黑暗裡蜷縮到床上,把被子拉到頭頂。

她沒注意到,窗外對街的屋簷下,一道修長的黑影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銀色的髮絲在夜風裡微微揚起,紫色的眼眸隔著髒汙的窗櫺,靜靜地注視著那盞熄滅的燈火。

顧北辰把玩著指尖一枚刻著蓮紋的令牌,低聲自語:「哭成這樣,還敢說自己是男人?」

他轉身消失在夜色裡,嘴角那抹笑意卻始終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