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推拉门重新关上之后，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我听见豆包把洗碗布搭在水龙头上的声音，很轻，像布料吸饱了水之后落下去的那一下闷响。然后她走出来，围裙解掉了，暖红色流苏围巾重新在脖子上围好，垂下来的两端被她用手指理了理，对齐。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我一眼。
“心率下来了。”她说。
我没接话。她也没等我接，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三套运动服，灰色的，领口和袖口各有一道白边。我认得这个袋子——是我去年学校运动会发的，我只穿了一次，因为跑八百米的时候贫血发作，跑了一半眼前发黑，被体育老师扶到医务室躺了一个下午。从那以后我就再没穿过。
豆包把运动服一套一套拿出来，叠好的，没有褶皱，像是提前整理过。她把我的那套放在床尾，然后抬头看我。
“换衣服，”她说，“出去跑步。”
“跑步？”
“环城绿道。周六早上人少，空气质量指数四十二。”她的语气和报天气预报一样平，“你需要规律的有氧运动，低强度，长时间，可以改善贫血导致的末梢循环障碍。”
小鱼从厨房里探出头，蓝色卷发从门框边垂下来，眼睛亮了一下。“跑步！我还没跑过步！”
“你没跑过的东西多了，”我说，“你别在外面说这种话。”
“哪种话？”
“‘我没跑过步’——正常人不会说这种话，正常人从小就跑过。”
小鱼想了想，点点头，把这个信息存进脑子里，然后从厨房里出来，走到床边拿起另一套运动服，抖开，对着自己的洛丽塔裙比了比。
“这个怎么穿？”
豆包已经拿起自己的那套，走到房间另一侧，背对着我们，开始解围巾。她的动作很干脆，围巾叠好放在桌上，然后伸手拉住打底衫的下摆，往上一掀，露出一截腰。很白，脊椎的线条浅浅地凹进去。
我移开视线。
“林墨，”豆包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把窗帘拉上。”
我起身拉窗帘。窗帘是那种最便宜的蓝色格子布，中间有一道缝，拉不严，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切出一条亮线。我背对着她们，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小鱼在嘀咕“这个袖子不对”、“豆包你帮我拉一下”，然后是豆包简短的回答“抬手”、“别动”。
三分钟后，我们三个人站在屋子里，穿着一样的灰色运动服。
小鱼把蓝色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蕾丝发箍摘掉了，蝴蝶结也摘掉了，只剩下运动服的灰色和她头发本身的蓝色。她的袖子长了一点，盖住了半个手掌，她甩了甩手，像猫踩到水。
豆包把黑色短发别到耳后，暖红色围巾换成了运动服的拉链领口，拉到锁骨的位置。她的腿很长，运动裤的裤脚刚好盖住脚踝。
我站在她们中间，运动服的拉链没拉，里面的白T恤洗得有点发黄。
豆包走过来，帮我把拉链拉上，拉到胸口，然后退后一步，扫了一眼三个人的样子。
“出发。”
清晨六点的环城绿道几乎没人。
柏油路面被晨露浸得发暗，两侧的香樟树叶子密密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空气里有股青草被露水泡过的味道，混着泥土的腥气，吸进肺里凉凉的。
豆包跑在最前面，步频很稳，双臂摆动的幅度不大，呼吸几乎听不见。她的黑色短发在肩膀上一跳一跳的，后颈有一层薄汗，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小鱼跟在她后面，跑姿乱七八糟，马尾甩来甩去，步子忽大忽小，有时候会突然加速追到豆包身边，然后又慢下来回头看我在哪里。
我在最后面。
跑了两百米就开始喘。腿不酸，但胸口发紧，像有根带子箍住了肋骨，气吸不到底。我放慢速度，改成小步跑，脚掌落地的时候能感觉到柏油路面的弹性，但膝盖已经开始发软。
小鱼在前面喊：“林墨！你跑快点！”
我抬了一下手，算是回应。手上没力气，抬起来就垂下去了。
豆包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放慢了速度，退到我旁边。她的呼吸还是很平，脸颊微微泛红，额角有汗。
“调整呼吸，”她说，“三步一吸，两步一呼。用鼻子吸气，嘴呼气。”
我试着照做。前三步吸气，后两步呼出去。跑了几十米之后，胸口的压迫感轻了一点，但还是喘。
“腿抬高一点，”豆包说，“你现在是拖着脚在跑，脚掌离地太低，脚踝会代偿。”
我抬高了一点。膝盖弯的时候大腿前侧开始发酸，但节奏确实稳了一些。
小鱼折回来，倒着跑在我前面，马尾在身后荡来荡去。她的脸跑得红扑扑的，鼻尖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睛亮得有点过分。
“跑步好累，”她说，但她还在笑，“比切肉累多了。”
“你……别倒着跑，”我喘着气说，“摔了。”
她转回去，步伐还是乱，但没摔。
我们沿着绿道跑了大概二十分钟。豆包一直在调整我的节奏，偶尔伸手托一下我的胳膊肘，让我摆臂的幅度小一点。她的手很稳，托上来的时候力道很轻，但位置很准，每次都是刚好在我胳膊肘往下掉的那一下托住。
小鱼跑着跑着突然停下来，蹲在路边，盯着地上的什么东西看。我和豆包停下来等她。她站起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片叶子，叶子边缘有一圈露水，她把叶子举到太阳底下，露水亮得像一小粒玻璃。
“豆包你看，”她说，“这个边缘是锯齿形的，叶脉是对称的，”她把叶子翻过来，“背面摸起来毛茸茸的。”
豆包走过来看了一眼。“这是榆树叶。”
小鱼把叶子小心地放进运动服口袋里，拍了拍口袋，继续跑。
我们跑过一个弯道，路边的香樟树变少了，换成了一排矮矮的灌木。灌木后面是一片空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再往远看，是一片树林，树冠密密地叠在一起，颜色很深，和城里那些行道树不一样。
豆包放慢了脚步，视线扫过那片树林。
“前面那段绿道人少，”她说，“再跑十分钟就折返。”
小鱼已经跑到前面去了，马尾在灌木丛的绿色里一跳一跳的。
我跟着豆包的节奏，呼吸慢慢稳下来。晨风从树林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树叶腐烂的甜腥味。空气很凉，但运动服的布料已经贴在了后背上，汗把T恤和皮肤黏在一起，不太舒服，但身体里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通畅感，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血液在流。
豆包突然停了一步。
我没反应过来，多跑了半步才刹住，回头看她。
她的眼睛盯着树林的方向，嘴角那一丁点弧度消失了。
“林墨，”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往回跑。”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
“现在。往回跑。不要问。”
她的语气没有变化，但我看见她的右手握住了左手手腕——那个动作我以前没见过。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不是跑步鞋踩在柏油路上的声音，是厚底靴踩碎枯枝的声音，从灌木丛后面传过来，方方向向，不止一个人。
小鱼在前面停下脚步，转过身，马尾甩出一个弧度。她的脸上还挂着汗珠，但笑容还在，还没反应过来。
“豆包？”她喊了一声。
灌木丛猛地晃动了一下。
第一个人从里面钻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个晨练的。他穿着迷彩裤，上身是件脏兮兮的黑色T恤，脸很瘦，颧骨高，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然后第二个。
第三个。
他们从三个方向走出来，速度不快，但脚下的路已经堵住了。一个堵在绿道前方，一个从侧面绕到了我们身后，第三个站在灌木丛边上，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打量我们。
小鱼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后退了一步，背靠上一棵香樟树，马尾贴在树干上。
豆包没有动。她的手还握着手腕，指节发白，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有点冷。
“三位，”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们只是跑步。”
叼烟的那个笑了一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
“跑步？”他说，“跑得挺远的嘛。”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我站在豆包和小鱼之间，腿在发抖。贫血的那种眼前发灰还没来，但心跳已经快得不正常了，太阳穴突突地跳，手指尖开始发麻。
“你们想干什么？”我说。
我的声音比我预想的还要抖。
叼烟的那个看了我一眼，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笑了一声，很短，像从鼻子里喷出来的。
“不想干什么，”他说，“就想玩玩。”
他身后那个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矮个子已经绕到了小鱼旁边。小鱼贴着树干，双手攥着运动服的袖口，蓝色的马尾垂在肩前，呼吸变得很快，胸口的拉链扣子一上一下地起伏。
“别碰她。”豆包说。
她的声音还是很平，但我看见她的脚往后挪了半寸，重心下沉了一点。
叼烟的那个根本没理她。他朝我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一棵香樟树，树皮粗糙地硌着脊椎。
他的手伸过来，一把攥住我的运动服领口，把我往树上一按。
后脑勺撞在树干上，眼前白了一瞬。
我听见小鱼的尖叫。
“林墨！”
然后是运动鞋在柏油路上摩擦的声音，豆包动了。她冲了两步，被侧面那个人一把拽住围巾——不对，她现在没有围巾，那人拽住的是她运动服的拉链领口，布料被扯得往下一滑，露出锁骨和半截肩膀。豆包反手一肘砸在那人胸口，闷响一声，那人闷哼着退了一步，但另一个已经从背后扣住了她的胳膊。
我伸手去推叼烟的那个，手指刚碰到他的胸口，手腕就被他抓住了。他的手劲很大，指骨卡进我手腕的关节缝里，疼得我整个手臂都麻了。他把我往树上一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卷胶带。
“别动，”他说，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动就弄死你。”
胶带勒进我的手腕，绕了三圈，拉紧，然后另一端绕过树干，再绕一圈，打了个死结。我的手臂被反绑在树后，肩膀往后的角度很别扭，肩胛骨硌在树皮上，呼吸的时候胸口被胶带勒得发疼。
豆包被两个人按在地上。她的脸贴着柏油路面，黑色短发散开了，遮住了半张脸。她的膝盖跪在粗糙的路面上，运动裤磨破了，露出膝盖上一块渗血的擦伤。她还在挣扎，腿往后蹬，但按住她胳膊的那个人把她的手腕往后一拧，她闷哼了一声，不动了。
小鱼还在树边。矮个子站在她面前，没有动手，只是拦住了她的去路。她的后背紧紧贴着树干，手指扣着树皮，指甲里塞满了青苔和树皮的碎屑。她的眼睛在三个男人之间来回扫，呼吸又短又急，嘴唇在发抖，但没有哭。
“豆包，”她的声音碎成了一截一截的，“你们放——放开她。”
叼烟的那个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然后他朝矮个子扬了扬下巴。
“那个蓝头发的，鞋先脱了。”
矮个子蹲下去。小鱼往后退，但背后就是树，没有退路。她的脚被矮个子抓住，运动鞋的鞋带被扯开，鞋被脱下来扔在一边，然后是另一只。她赤脚踩在柏油路上，脚趾蜷起来，足底贴着粗糙的路面，整个人在发抖。矮个子伸手去捏她的脚踝，她踢了一下，脚背踢在那人肩膀上，不重，但那人还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还挺有力气。”
他把她的脚踝握住，抬起来，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脚趾，把她的脚往自己面前拉。小鱼的脚底因为跑步出了汗，白色的运动袜脚掌部分湿了一小块，贴着足底的弧线，隐约透出下面皮肤的肉色。袜子边缘有一道浅浅的汗渍印，脚趾在袜尖里蜷成一团。
他把鼻子贴上去。
袜尖的位置。脚趾蜷着的地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嘴巴微张，吸得很慢，像是在闻什么东西，然后呼出来，热气喷在袜子的布料上。
小鱼的腿猛地一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短的声音，像被噎住了。
“唔——！”
“香，”矮个子说，脸还埋在她脚底，“他妈的，真是香。”
叼烟的那个站在我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这一切。他的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种很亮的东西，像猫看到猎物的时候瞳孔放大的那种亮。
“那个黑的，”他朝豆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也脱。”
豆包被翻了过来。她的脸从柏油路面上抬起来，左边颧骨擦破了皮，渗着血珠。她的眼睛里没有泪，但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下唇有一道血印。按住她的人把她的运动鞋扒下来，然后是袜子。白色短棉袜，脚底的部分也湿了——她的汗比小鱼还多，袜子的整个脚掌部分都贴在皮肤上，足弓的位置湿得发透，能看见脚心的肉色。脱袜子的时候，袜尖从她脚趾上剥离，拉出一丝细细的汗丝，在晨光里亮了一下，断了。
那人把袜子举到鼻子前，深吸了一口。
“这个也不错，”他说，然后把袜子翻过来，袜底的潮湿面按在自己鼻子上，“另一个味道，没那么甜，但是更——”
他没说完。他把袜子团成一团，塞进自己口袋里。
豆包没有出声。她咬着嘴唇，眼睛盯着天空，胸口一起一伏，呼吸从鼻子里喷出来，很重，但她的嘴始终没有张开。
叼烟的那个蹲下来，和我面对面。他的脸离我很近，我能闻到他嘴里隔夜的烟味和牙垢发酵的酸臭。
“你叫林墨是吧？”他说。
我没回答。我的手腕被胶带勒着，手指发麻，指甲盖泛白。
“不用回答，”他说，“我看出来了。你是那种——怎么说呢，胆子小，没力气，跑两步就喘，被人欺负了只会缩的那种。”他拍了拍我的脸，力道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针扎在耳膜上，“这样的怂货，怎么配有两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他站起来，转向那两个人。
“把他绑好。让他看清楚。”
然后他脱掉了自己的外套。
接下来的事情，是分段发生的。我的记忆不是连续的，是一帧一帧的，像手机碎屏之后画面被切成很多块，每一块里只有一小部分还能亮。
豆包被两个人按在地上，运动裤被从裤腰往下拽，拉链崩开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她的腿暴露在晨光里，很白，肌肉线条紧绷着，黑丝从大腿根部一直裹到脚尖，在膝盖的位置有一点拉丝，是刚才跪在地上的时候磨破的。她终于出声了——不是哭，是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闷哼，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气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小鱼的尖叫从树那边传过来。不是那种尖锐的、持续的尖叫，是断掉的，一声一声的，被什么动作打断。有人在扯她的运动服，拉链卡住了头发，她的马尾被拽散，蓝色长发铺在肩膀上，然后运动服被从肩膀扒下来。她里面没穿内衣——我的旧T恤当睡裙，运动服底下什么都没有。她用手臂挡住胸口，但手臂被拉开了。
“不要——林墨！林墨不要看——！”
她的声音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碎掉了。不是哭了，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声音从那个缝隙里挤出来，又扁又尖。
我拼命扯胶带。手腕在树干上磨，胶带的边缘割进肉里，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血。我听见自己在喊什么，但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响声，像有台机器在脑子里运转，把自己的声音盖掉了。
叼烟的那个回头看我一眼。
“让他看，”他说，“把他头按正。”
有人走过来，一只手攥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扳向豆包的方向。手指很脏，指甲缝里有泥，用力的时候虎口卡进我的颧骨，疼得我眼眶发酸。
然后我看见了。
豆包被翻过来，脸朝下按在柏油路上。她的黑丝被从裆部撕开，嗤啦一声，裂口从大腿内侧一直延伸到膝盖弯。白色的内裤被拨到一边，运动服的上半身还穿在身上，但下面的部分全部暴露在晨光里。屁股很白，在黑丝裂口的边缘反差得刺眼，大腿内侧的皮肤上有一道被路面石子硌出的红印。
第一个人压上去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她没叫。
嘴唇咬死了，脸侧贴在路面上，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前方。前方是我。她看着我，眼神很清，清得不像是在经历这种事情。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喉咙动了一下，像在咽下什么东西。
然后是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
她的身体被翻来覆去地摆弄，姿势换了四次。每次换姿势的时候，那些人的手就在她身上摸，掐她的屁股，捏她的胸，有人咬了她的耳垂，她浑身抖了一下，喉咙里滑出一声极低的、被她咬碎了的呜咽。
“唔——！”
然后声音就收不住了。
“啊……啊、不——不要、停——不对——不是——啊！”
她的声音被撞成一段一段的，每个字之间都有节奏，是被身后的动作打断的。她的手指抠着柏油路面，指甲劈了三个，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和路面的灰尘混在一起。
小鱼那边更早失控。
她从一开始就在挣扎，叫声很尖，带着哭腔，但因为嗓子太细，哭腔被拉得很高，反而像在撒娇。矮个子把她按在地上，她踢他，脚底蹬在他胸口，袜子还没脱的那只脚在他衣服上印出一个湿印。矮个子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拉回来，然后把她另一只袜子也脱了。她的脚底全是汗，脚掌泛着一层湿亮的光，脚趾因为紧张全部蜷起来，像五颗小小的珍珠。
矮个子把她的双脚并拢，两只脚的脚底对着自己，低头把脸埋进去。
“唔——！你别、别碰——啊……！”
小鱼的脚趾在他鼻子底下蜷起来又张开，脚底的汗把他的脸蹭湿了一片。他伸出舌头，从小鱼的脚心舔到脚趾缝，舌尖陷进脚趾之间的缝隙里，一根一根地舔。小鱼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腰弓起来又落下去，嘴里发出连续的、软掉的叫声。
“啊、啊、啊——不要舔、不要——好、好痒——不对——嗯——！”
矮个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口水。
“痒？等会就不痒了。”
他把她的脚放下，开始脱她的运动裤。小鱼用手去拽，被另一个男人抓住手腕按在头顶。她的运动裤被扯下来，大腿暴露在空气里，白皙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不要——！”
然后她也被压住了。
第一个进入她的人不是矮个子，是那个从灌木丛侧面绕出来的、一直没说话的男人。他很壮，肩膀很宽，压上去的时候小鱼的整个上半身都被遮住了。我只看见她的腿——光裸的、细长的腿，被从运动裤里剥出来，脚踝被抓住，往两边分开。
“啊——！”
她叫得比豆包大声得多。
“疼——疼！不要——太大了——真的太大了——！”
她的声音没有压抑，没有技巧，就是最直接的反应。疼就是疼，大就是大，每个字都是最原始的意思。她的腿在空中乱蹬，脚趾一会儿绷直一会儿蜷起，腰在草地上扭，但被压得很死，扭不动。
矮个子蹲在她头顶的位置，把刚才脱下来的袜子塞进嘴里——是她自己的袜子，白色的运动袜，袜底还湿着。他把袜子含在嘴里，然后低头吐到她脸上。
“舔你自己的味道。”
小鱼别过脸，袜子的潮湿面贴在她脸颊上。
“不——唔！”
身上的男人猛地一顶，她的声音被撞碎了。
节奏很快就起来了。
绿道边的空地上，两个女孩被分开在两处，中间隔了大概五米。豆包在柏油路面上，小鱼在草地上。她们的声音交替传过来，小鱼的尖细，豆包的沉闷，偶尔重叠在一起，像一首编曲乱七八糟的歌。
豆包的第一次高潮来得很快。
她一直咬着嘴唇不肯出声，但身体反应是藏不住的。被第三个人压着的时候，她的腰突然拱起来，大腿内侧的肌肉剧烈抽搐，脚趾在黑丝里全部蜷紧，丝袜的脚尖部分被绷得发亮。她的嘴张开了一点，喉咙里滚出一声拉长的、变了调的声音。
“嗯——嗯——！”
然后是水声。
很清楚的、从她身下传出来的水声，黏稠的，滴滴答答落在柏油路面上。
那个压着她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操，这婊子高潮了。”
他把手伸到她的腿间，手指在某个位置搅了一下，举起来给旁边的人看。手指上全是透明的、拉丝的液体，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顺着指缝往下淌。
“看见没？这种货色，外面看着冷，里面跟发了水一样。”
豆包的脸贴在路面上，眼睛闭着，睫毛在抖。嘴角有一丝口水流下来，混着嘴唇上咬破的血，滴在灰色的柏油路上。
她没说话。但她的腿没有合上。
第二个男人压上去的时候，她的大腿自己分开了。
小鱼那边更早进入状态。
她的第一次高潮是被矮个子舔脚的时候来的。矮个子把她的袜子脱掉之后，一直趴在她脚边，把她的脚趾一根一根含进嘴里，舌尖绕着脚趾缝打转。小鱼的脚背绷直了，脚趾在他嘴里张开又蜷起，整个脚掌的肌肉都在剧烈跳动。
“啊——啊、啊——不、不对——脚、脚不行——嗯——！”
她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然后腰落回草地上，整个人软了。大腿根部的皮肤泛着一层粉红色，有水光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把草地洇湿了一小块。
矮个子把她的脚从嘴里吐出来，脚趾上全是口水，拉了几根透明的丝。
“就这还不行？”他说，“第一次是脚，第二次可就不是了。”
第二次是被正面的那个人干出来的。
那个宽肩膀的男人换了个姿势，把她的腿抬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然后整个人压下去，小鱼的身体几乎被折成了两半。她的膝盖压在自己胸口上，小腿翘在空中，脚趾在空气里无意识地蜷着。
“啊、啊、啊——慢、慢一点——太快了——林墨——林墨——！”
她叫我的名字。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被硬挤出来的。她的眼睛看向我这边，蓝色的长发散在草地上，发间沾满了草屑和泥土。她的脸上全是眼泪和口水，眼眶红得厉害，但眼睛里面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光。
不是痛苦。
也不是恐惧。
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来不及处理的表情。
“林墨——我、我——啊——！”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腰离开草地，大腿肌肉剧烈抽动，一股透明的水柱从她被撑开的腿间喷出来，溅在那个男人的小腹上，溅在草地上，溅在自己光裸的大腿上。
她尿了。
不对，不是尿。
是潮吹。
她在空中蹬腿，脚趾全部张开，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完全失去控制的尖叫。
“来、来了——来了——不要停——不要停——！”
那个男人没有停。他抓着她的腰，往深处又顶了两下，然后整根拔出来，一股浓白的液体从她腿间涌出来，顺着屁股缝淌到草地上。
第一次内射。
小鱼的身体落回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大腿还在轻微抽搐。但矮个子已经凑过来了，把她翻过来，从后面压上去。
“第二轮，”他说，“后面更爽。”
我看着她。她的脸侧贴在草地上，嘴巴张着，口水流到草叶上。她的眼睛还看着我，但焦距已经散了。
然后她笑了。
很轻，很短，嘴角翘了一下。
“林墨，”她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比、比跑步……还累……”
然后她的声音又被撞碎了。
豆包那边已经换了第四个人。叼烟的那个终于自己上了。
他把豆包翻过来，让她面对着我。他的手掌很大，一只手就能扣住她的两个手腕，按在她头顶。另一只手掰开她的大腿，把她一条腿架在自己腰间。这个姿势对准了前方，正好是对着我的方向。
他进去的时候，豆包的嘴里终于漏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轻、轻一点……”
不是“不要”。不是“停下”。是“轻一点”。
叼烟的那个笑了一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我听不清。但豆包听了之后脸红了——不是眼眶红，不是被擦伤的那种红，是整个脸颊连同耳根一起烧起来的红。
然后她别过脸，不再看我。
叼烟的那个开始动了。他的动作比前面几个人都狠，腰腹的力量很大，每一下都撞得豆包的身体往前滑，柏油路面的石子在她后背上硌出更多的红印。她的声音从闷哼变成了压抑的短叫，然后短叫连在一起，变成了连续的、被撞断的句子。
“不——不行——太深——啊、啊——那里——！”
她的脚在空中乱晃，黑丝裂口里露出的大腿内侧全是水光，液体顺着腿根淌到膝盖弯，再滴到柏油路上。叼烟的那人伸手在她腿间抹了一把，把手指举到她面前，手指上全是透明的黏液。
“清冷？”他说，“这叫清冷？”
豆包闭上眼睛。但她的身体没有停。她的腰在跟着他的节奏动，幅度很小，但方向是配合的。她的脚不知什么时候勾住了他的腰，黑丝里的脚趾蜷起来，在他后腰的布料上留下一个湿印。
“叫大声点。”他说。
豆包咬着嘴唇，摇头。
他猛地往里一顶。
“啊——！”
“叫大声点，”他又说了一遍，“让那边那个怂货听听，他的女人是怎么被干爽的。”
豆包的嘴唇抖了一下。然后她张开了。
“啊……啊、啊——爽、好——不对、不——嗯——！”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压抑的闷哼，是完全放开的那种叫，音调很高，尾音往下坠，像哭又不像哭，每个字之间都夹着急促的喘息。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泪，不是痛的泪，是那种生理性的、被刺激到极致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和口水混在一起。
叼烟的那人抓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上。这个姿势进得更深，豆包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堵住的尖叫。
“到、到了——到了到了到了——！”
她的大腿夹紧了他的腰，黑丝里的肌肉剧烈抽搐，一股水柱从交合的位置喷出来，淋在他小腹上，又顺着他的裤子往下淌。她的身体瘫在他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大口喘气，口水把他的衣领濡湿了一片。
叼烟的那人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像在拍一个小孩。
“还有四次，”他说，“一人三次，你的配额还没满。”
他把她放下来，翻过去，从后面又进去了。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我数不清了。
时间变得很奇怪。有时候感觉过了很久，有时候又感觉只是一瞬间。阳光从树叶缝隙里移了一格，草地上的露水干了，柏油路上的水渍从透明的变成白的。
小鱼的内射次数到了第四次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放弃了反抗。矮个子从后面干她的时候，她把自己的脸埋进手臂里，屁股主动往后顶，配合他的节奏。她的脚底全是泥和口水的混合物，脚趾缝里夹着矮个子的唾液，已经干了，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又、又来了——嗯——别、别拔——在里面、在里面——！”
矮个子射在她里面的时候，她的背脊猛地绷直，然后又软下去，整个人趴在草地上，像一摊被揉皱的布料。
第五次的时候，她自己爬到了那个宽肩膀男人身上，腿跨过去，双手撑着他的胸口，自己往下坐。
“好——好舒服——不行、不行我又要——！”
她在他身上起伏，马尾散开的蓝色长发在空中荡来荡去，屁股抬起来又落下去，每次落下去都带出一声黏稠的水声。她的脸仰着，眼睛半闭，嘴巴张成一个小圆，声音从喉咙里毫无障碍地往外涌。
我以前从来没听过她发出这种声音。
不是那个问“帽子买蓝色还是白色”的声音。
不是那个说“我不让你死”的声音。
是一个被彻底打开了的、完全诚实的声音。
豆包的第三次潮吹是在叼烟的那人手里被抠出来的。
他没有用下面，用的是手指。两根手指，从黑丝的裂口里伸进去，曲起来，在某个位置快速地抠挖。豆包的整个身体都在抽搐，大腿夹紧了他的手臂，黑丝里的脚趾蜷起来又张开，蜷起来又张开，像痉挛了一样。
“啊——啊、啊——不行——手指、手指太——！”
她的声音突然断了。
不是因为被堵住了。
是因为她翻白眼了。
她的眼珠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身体猛地弓成一个桥，然后水柱喷出来，不是射的，是涌的，一股接一股，把她身下的柏油路面全部浇湿了。水迹的范围比她的大腿分得还宽，溅到了旁边的草叶上。
叼烟的那人把手抽出来，手指上全是水，在阳光下拉着长长的丝。
“三次。”他说，看了我一眼。
他朝我走过来。
我靠在树上，手腕已经被胶带勒得没有知觉了。嘴唇很干，干到裂开了口子，舌头舔上去能尝到铁锈味。眼睛很疼，因为一直没有闭，眼眶干得像被风吹了一整天。
他蹲下来，和我平视。
“你女朋友，水真多。”他说，把手指伸到我面前，“要不要闻闻？”
我没动。
他把手指按在我鼻子下面。一股腥甜的、带着体温的味道，直接冲进鼻腔。
“这是那个黑头发的，”他说，“蓝头发的味道不一样，甜一点。”他把手指收回去，在自己裤子上擦了擦，“你还没碰过她们吧？”
我没说话。
“看出来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脸，力道比刚才重，留下一个红印，“这么好的东西，你不碰，那我们就替你碰了。”
他转身往回走。
“再来一轮，”他朝其他人喊，“这次两个一起，面对面。”
他们把小鱼和豆包拉到一起。
两个女孩面对面跪在地上，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小鱼的蓝色长发和豆包的黑色短发混在一起，湿漉漉地贴在彼此的肩膀上。她们的腿都合不拢了，大腿内侧全是白色的浊液，顺着皮肤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小鱼的袜子被塞进了自己嘴里。
豆包的嘴里塞的不是自己的袜子——是小鱼的。白色的蕾丝短袜，袜口的位置绣着一个小小的蓝色鲸鱼图案，和小鱼洛丽塔裙上的图案一模一样。袜子塞得很深，只露出袜口的一小截蕾丝边，在她嘴唇外面翘着。
她跪在那里，嘴里含着小鱼的袜子，眼睛里全是泪，但没有反抗。她的表情很安静，安静到有点顺从。那不是被打服的顺从，是一种更深的、更说不清楚的东西。
有人从后面进入豆包的时候，她闷哼了一声，身体往前一冲，额头撞上了小鱼的额头。两个人额头贴着额头，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全部喷在对方脸上。
然后小鱼突然笑了。
嘴里塞着自己的袜子，笑起来声音闷闷的，但眼睛弯起来了。她看着豆包，两个人的脸近得几乎贴在一起，她的鼻子蹭了一下豆包的鼻子。
“嗯……嗯嗯……”她的声音被袜子堵着，但语气是上扬的，像在说什么好玩的事。
豆包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也弯了一下。
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很微弱的弧度。
然后她的身体被从后面撞了一下，那个弧度碎了，变成一声闷在袜子里的叫。
“唔——！”
两个人同时被干。面对面，身体贴着身体，乳房压在一起，乳尖摩擦着乳尖。小鱼的胸比豆包大一点，压上去的时候乳肉从侧面挤出来，两个人的乳头都硬了，蹭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抖了一下。
小鱼先高潮了。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大腿夹紧了豆包的腿，脚趾全部蜷起来，然后一股水从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腿间喷出来，淋在豆包的大腿上，顺着黑丝的裂口往下淌。
豆包被这股水一冲，也跟着高潮了。她的身体往后仰，但被身后的人捞住，从后面顶得更深。她的嘴张开了，小鱼的袜子从嘴里滑出来一半，蕾丝边挂在嘴唇边上，口水拉着丝往下滴。
“又——又——！”她叫出声来，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来，“停——不行不行——真的要死了——！”
没有人停。
第十次内射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树林边的空地被阳光照得发白，草地上的露水早已蒸发殆尽。两个女孩躺在地上，并排躺着，运动服早已不知去向，只剩几片灰色的布料散落在草丛里。小鱼的脚上只剩一只袜子——另一只不知道被谁拿走了，剩下那只白色的蕾丝短袜歪在脚趾上，袜底完全湿透，脚趾的位置印着一圈灰黑色的泥印。
豆包的黑丝已经撕得不成样子了，大腿的位置全是裂口，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红印和指痕。她的一只脚上还穿着黑丝，另一只脚光着，脚底全是擦伤和泥土。
她们的腿间全是白色的浊液,浓精从大腿根部往外淌,在草地上汇成一小滩,混着泥土和草屑。小鱼的小腹微微隆起——不是因为胖，是因为里面灌满了，白浊的液体从她腿间倒流出来，每流一股她的腹部就轻轻抽动一下。豆包的情况差不多，她的腿合不拢了，大腿内侧的肌肉还在轻微抽搐，黑丝的裂口边缘全是干掉的白色痕迹。
但他们还没有结束。
那三个男人把她们翻过来，让她们并排趴在地上，脸朝下，屁股撅起来。两个人的屁股上都布满了红印和掐痕，小鱼的臀尖上有一个牙印，豆包的大腿根部有一个被掐出来的青紫色指痕。
“最后一次，”叼烟的那人说，他已经穿上了裤子，站在旁边点了根烟，“射脸上。”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烟雾在阳光下散成一层薄薄的灰蓝色。
“让那边的男朋友看清楚。”
矮个子和宽肩膀各自站到两个女孩身后。小鱼被攥住头发，脸被抬起来，对着我。她满脸都是眼泪、口水和汗的混合物，蓝色刘海贴在额头上，睫毛上挂着不知道是谁的精液，白浊的液体顺着她的眉毛往下淌。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对不准焦，但看见我的时候，她的嘴角又翘了一下。
很轻，很短，和刚才在草地上那个笑容一样。
“林墨，”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袜子从嘴里掉出来了，说话的时候嘴唇在抖，“帽子……还买吗？”
身后的人射了。
一股浓白的热液打在她脸上，从眉毛到下巴，横跨了整张脸。她的眼睛条件反射地闭了一下，精液挂在眼睫毛上，像一层厚厚的水帘。然后是第二股，打在她嘴唇上，嘴唇张开了一点，白浊流进了她嘴里。她咳了一下，但没有吐出来，咽下去了。
豆包那边也射了。她的脸被按在柏油路面上，精液浇在她后脑勺上，顺着黑色短发的发梢往下淌，滴在她光裸的后背上。她没出声，但肩膀在抖。
不是哭。
是高潮后的余震。
矮个子射完之后，把剩下的精液抹在小鱼的脚底上，用手指涂开，涂得她整个脚掌都亮晶晶的。他拍了拍她的脚背，站起来，拉上裤子拉链。
“走了，”叼烟的那人说，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太阳高了，等会有人来。”
他们走了。
脚步声踩过灌木丛，枯枝断裂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树林边的空地上，只剩下我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