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睜開眼的時候，腦袋裡還殘留著貨車喇叭的刺耳轟鳴。
他記得自己剛走出校門口，記得那輛闖紅燈的藍色貨車直直衝過來，記得身體被撞飛的瞬間那種五臟六腑都要碎掉的劇痛。然後就沒有然後了。現在他躺在某個鳥不生蛋的荒山野嶺，後背硌著一塊尖銳的石頭，頭頂是一片陌生得不像話的星空。那些星辰排列的方式跟地球完全不一樣，有一輪血紅色的月亮掛在天際，大得像是隨時會砸下來。
「修仙宗門模擬器已綁定，宿主林凡，請確認啟動。」
冰冷的機械音直接在他腦子裡響起來，不是從耳朵傳進去的，是像有人把那段話硬塞進他的意識裡。林凡嚇得整個人彈坐起來，後腦勺差點撞上旁邊的樹幹，手忙腳亂地環顧四周，什麼人也沒看見。
「誰？誰在說話？」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山林裡迴盪，驚起幾隻不知名的鳥類撲簌簌飛走。
一道淡藍色的光暈在他面前約三步遠的空中凝聚，從無到有，像是有人在那裡點亮了一盞燈。那些光很快收攏成一顆拳頭大小的球體，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像是由極細的光絲編織而成。光球沒有五官，但林凡本能地感覺到它正在看著自己。
「我是修仙宗門模擬器的系統精靈，宿主可以理解為器靈。」光球的語氣沒有任何感情波動，像是一臺設計精良的機器在朗讀說明書。「你已於原世界死亡，意識被本系統選中，傳送至大荒界進行宗門建設任務。請確認是否啟動系統，正式開始任務。」
林凡愣了好幾秒才消化完這段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捏了捏拳頭，觸感真實得不像夢。又摸了摸胸口，心跳還在，呼吸也還在。他死了，然後又活了。這種事情他在起點上看了沒有上千也有幾百本，沒想到有一天真的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好，啟動。」他深吸一口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還有點抖，但語氣已經比剛才穩了不少。反正原來的世界他也沒什麼好留戀的，爸媽早離婚各自成家，他大學四年都是一個人過，連畢業典禮都沒人來參加。穿越就穿越吧，說不定還能混出個人樣來。
「確認指令。修仙宗門模擬器正式啟動。」系統精靈的聲音落下，光球猛然炸開，化作無數光點朝四面八方擴散出去。林凡腳下的地面開始微微震動，面前的山坡上憑空長出一座建築物來。那是一座大約兩層樓高的木製山門，結構簡單到簡陋的程度，兩根粗大的圓木當柱子，橫樑上刻著空白的匾額位，門後是一條新踩出來的土路，蜿蜒著通往山坡深處。山門兩側各有一盞石燈，燈芯裡跳動著淡青色的火焰，照亮了周圍三丈見方的空地。
「基礎建設已完成。山門一座、宗門大殿地基一處、靈田三畝。請為宗門命名。」系統精靈的聲音恢復成那團光球的型態，飄在林凡肩頭上方。
「玄元宗。」林凡也沒多想，隨口把以前看過的小說裡印象最深的名字拿來用。那塊空白的匾額上立刻浮現出三個古樸的篆字，筆畫蒼勁有力，像是有人用劍刻上去的。
「宗門命名完成。現在開始生成第一位門人NPC，請宿主確認生成條件。」光球在他面前投射出一面半透明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各種參數選項，什麼修為境界、靈根屬性、外貌年齡、性格傾向，看得林凡眼花撩亂。他根本搞不懂這些東西代表什麼，只好說：「你幫我選最適合的吧，我現在什麼都不懂。」
「收到。以宿主目前狀態進行最佳化匹配，生成中。」
山門前的空地忽然颳起一陣無形的風，空氣中浮現出無數細小的光點，像是夏夜的螢火蟲群聚在一起。那些光點越聚越多，逐漸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從模糊到清晰，從透明到實體。林凡屏住呼吸，看著那個輪廓一點一點被光點填滿，最先成型的是那頭及腰的黑色長髮，像瀑布一樣垂落在背後，每一根髮絲都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接著是那張臉，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眉目之間帶著一股清冷的聖潔感，讓人不敢直視又移不開目光。她的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鼻樑挺直，唇形薄而優美，微微抿著的弧度讓人覺得她隨時都在審視什麼。
然後是身體。
林凡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移，先看到那對被白色長袍包裹的胸部，那尺寸大到讓他一瞬間以為自己看錯了。豐碩得像兩顆熟透的瓜，把衣襟撐得緊緊的，領口的布料繃出幾道褶皺，彷彿隨時會裂開。偏偏她的腰身又細得驚人，一條墨色腰帶束在那裡，勒出一個極不科學的曲線。腰帶以下，袍子被臀部撐出一個圓潤飽滿的弧度，那形狀光是隔著布料都能讓人想像出底下是怎樣一具成熟的肉體。
光點散去，她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冰藍色的瞳孔，清澈得像高山上的湖，卻又深得不見底。她先是看了看四周，目光掃過山門、靈田、遠處的荒林，最後落在林凡身上。那一瞬間林凡覺得自己像被什麼東西穿透了，從裡到外都被看光，連呼吸都忘了。
「宿主大人。」她開口，聲音清冷但意外地柔和，朝林凡微微頷首，「我是您的第一位門人，林若水。」
林凡呆呆地看著她，腦子裡一片空白。這個女人——不，這個女修——她站在月光底下，整個人像是由玉石雕出來的，聖潔、高貴、不可侵犯。可那身袍子底下藏著的肉體又下流得不像話，每一條曲線都在挑戰他二十歲處男的理智。這種矛盾的組合讓他一瞬間產生了某種錯覺，好像看到了小時候記憶裡那個他從來沒擁有過的、溫柔又可靠的母親形象。
「媽媽。」他脫口而出。
林若水愣了一下。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眨了眨，清冷的表情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裂縫。林凡立刻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蠢話，臉瞬間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想要解釋，卻結結巴巴地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不、不是，我是說——對不起，我剛才——」
「不必道歉。」林若水打斷他的慌亂，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那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種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觸碰之後的本能反應，連她自己都沒想到會笑。「這個稱呼，我不討厭。」
林凡張著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覺得自己好像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突然抓住了一根浮木，那種從穿越到現在一直壓在胸口的恐慌感，被她那句話輕輕鬆鬆地化解了大半。
「接下來的步驟是巡視宗門領地。」系統精靈的聲音很不合時宜地插進來，光球在兩人之間飄了一圈。「建議宿主跟隨大長老完成領地確認，以便後續建設安排。」
林若水點點頭，轉身朝山門內走去，步伐穩健而優雅，長袍下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林凡跟在她身後，視線不敢往她身上放，可那豐滿肥美的臀部就在他正前方約三步遠的地方，隨著走路的節奏一左一右地晃動，白袍的布料被撐得緊繃，每一次邁步都能隱約看出底下那兩團軟肉的形狀變化。他吞了口口水，強迫自己把目光移向旁邊的荒草雜樹，心跳卻不爭氣地越跳越快。
「宿主大人，」林若水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他，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關切，「您還好嗎？臉色有些紅。」
「沒、沒事！山上風大，吹的。」林凡趕緊別開視線，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頓。人家是元嬰期的大修士，忠誠度一百，是來輔佐他建設宗門的，他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東西。
「那就好。」林若水轉回頭，繼續往前走，聲音從前方傳來，依然清冷但多了一點什麼，「宿主大人請放心，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護您周全。」
林凡看著她的背影，那頭黑色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寬大的白袍遮不住底下那具成熟誘人的肉體線條。他忽然覺得胸口熱熱的，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在心底蔓延開來。在這個陌生的、危險的修仙世界裡，至少還有一個人是站在他這邊的。
「媽——林若水。」他把那個稱呼吞回去一半，改口道，「謝謝妳。」
林若水沒有回頭，但她的腳步似乎放慢了一點，像是在等他跟上。
血月當空，荒山野嶺之中，那座簡陋的木製山門靜靜矗立，匾額上的「玄元宗」三個字泛著淡淡的光。林凡踩著新踩出來的土路往前走，前方是那個豐碩的背影，身旁是飄浮的光球系統精靈，身後是被他拋在另一個世界的所有過去。他用力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涼爽空氣，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這是他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