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柔回到宿舍的時候,張怡不在。
她坐在床沿,揹包擱在腳邊,那件深藍色外套還繫在腰上。窗外天色從淺灰轉成靛藍,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她沒有開燈,就這麼呆坐在半暗的房間裡,腦子空空的,像被抽乾了什麼。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螢幕亮光刺得她瞇起眼。是江凌傳來的訊息,沒有頭貼,只有一行字:「你到宿舍了嗎?」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拇指懸在螢幕上方,顫抖著打了一個字:「到了。」
已讀。對方正在輸入。停了一下,又開始輸入。
「你還好嗎?」
她深吸一口氣,眼眶又有點熱。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明明已經離開那間廁所好幾個小時了,明明他已經說過不會說出去,可是胸口那團東西還是堵著,不上不下,像吞了一顆沒剝殼的蛋。
她打了一串字又刪掉,再打一串又刪掉,最後只送出三個字:「不太好。」
這次對方沒有馬上回。她看著螢幕上的已讀兩個字,心跳得很快,像在等什麼判決。過了大約一分鐘,訊息跳出來。
「你要不要來我這邊?我租的公寓離學校不遠,你可以先過來坐一下。」
她咬住下唇,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鍵盤。理智告訴她不應該去,她跟這個人今天才第一次講話,可是身體比腦子快,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已經送出一個「好」字。
他秒讀,立刻傳來地址跟捷運站名,還附了一句:「到了打給我,我下樓接你。」
她換了一條乾淨的裙子,把那件深藍色外套從腰間解下來,疊好放進揹包裡。拉拉褲的屍體早就處理掉了,現在她穿的是一件粉藍色小象圖案的尿布,張怡買的那款,走路的時候布料摩擦會發出很細微的窸窣聲,像在提醒她——你現在就是這個樣子。
她搭上捷運,車廂裡沒什麼人,她挑最角落的位子坐下,雙手抱著揹包壓在腿上,一路低著頭。每當有人從她面前走過,她的肩膀就會不自覺縮一下,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貓。
出了捷運站,她打給江凌。電話響了一聲就接起來。
「我在出口等你。」他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過來,比下午在廁所裡聽到的更低沉一點,帶著某種讓人安心的穩定感。
她走出站口,看到他站在騎樓下,換了一件淺灰色的棉T,牛仔褲,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很平靜。看到她走過來,他微微點了一下頭,轉身帶路,沒有多問,也沒有靠太近,就跟下午一樣,走在離她半步遠的地方。
他的公寓在一棟舊大樓的五樓,有電梯,但空間不大。他開門讓她先進去,玄關的燈是暖黃色的,客廳不大,東西很少,一張雙人沙發,一個矮茶几,書櫃上塞滿了心理學相關的原文書,空氣裡有淡淡的洗衣精味道。
「坐,我去倒水。」他朝沙發指了指,轉身走進廚房。
林安柔沒有坐下,她站在客廳中央,雙手抓著揹包的肩帶,指節捏得泛白。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也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麼,整個人像被丟進一個完全陌生的劇本裡,臺詞全忘光了。
江凌端著一杯溫水走出來,遞到她面前。她接過去,雙手捧著杯子,掌心被溫熱的玻璃熨著,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冰得嚇人。
「跟我來。」他說完,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一扇門。
她跟著他走進臥室。房間不大,一張雙人床,深灰色的床單,枕頭有兩個,床頭櫃上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跟一副眼鏡。窗簾是米白色的,拉了一半,外面透進來的光很淡。
他從衣櫃裡拿出一件折得整整齊齊的棉T恤,白色的,尺寸明顯是他的,遞給她。
「先把裙子換下來,穿這個比較舒服。」他說,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她接過T恤,手指陷進柔軟的棉料裡,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看了她一眼,沒有催,只是轉過身去面對牆壁,給她一點空間。
她脫下裙子的時候,手抖得很厲害。那件粉藍色的尿布露出來,腰際的小象圖案在昏暗的光線下還是很清楚。她把他的T恤套上去,衣襬垂到大腿中段,寬寬鬆鬆的,布料上有跟他房間一樣的洗衣精味道。
「好了。」她小聲說。
他轉過來,目光從她臉上往下移,在她光裸的雙腿和那件尿布的邊緣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他沒有露出任何驚訝或奇怪的表情,只是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然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她僵硬地坐下去,離他大概一個手掌的距離。床墊微微下陷,她的身體往他那邊傾了一點,又立刻縮回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側過身,一條手臂撐在膝蓋上,微微彎腰,把視線放到跟她同樣的高度。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看起來很深,但不是那種讓人害怕的深,是那種會把聲音吸進去的安靜。
她深吸一口氣。
「我……」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乾澀沙啞。「我有事情想跟你說。」
他點頭,沒有催。
「我不是……不是今天才這樣的。」她把頭低下去,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我已經穿尿布穿了好一陣子了。從有一次在外面……不小心漏出來之後,就開始穿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但沒有停下來。
「一開始只是晚上穿,後來連白天也穿。我室友發現了,她沒有笑我,她還……她還幫我換,還買奶嘴給我,還讓我吸她的——」她說到這裡噎了一下,臉頰燒紅,但還是硬生生把話推出去。「她讓我吸她的奶。」
江凌的眉毛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但除此之外,他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
「我覺得很丟臉,可是我又很想要。」她的眼眶開始泛紅,聲音顫抖得像是隨時會碎掉。「我想要有人幫我換尿布,想要有人塞奶嘴給我,想要有人把我抱著,像抱小孩那樣。我知道這樣很奇怪,可是我真的……我真的好想要。」
眼淚掉下來了,滴在她的手背上,溫熱的,一顆接一顆。
「我就是想要被照顧。」她說完最後一個字,肩膀整個垮下來,像把壓在胸口好幾年的石頭一次全部吐出來,虛脫到幾乎坐不穩。
江凌沉默了很久。
房間裡只剩下她吸鼻子的聲音,和窗外遠方傳來的車流聲。他看著她,目光很專注,不是那種打量的看,是那種在聽對方說話時,會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對方身上的看。
然後他開口了。
「那……」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你想不想讓我試試看,幫你換尿布?」
她愣住。
腦袋像被按了暫停鍵,所有思緒全部卡在同一個畫面——他剛剛說的那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在腦海裡重新播放,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她抬起頭看他,他的表情很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也沒有任何獵奇或憐憫的痕跡,就是很純粹的認真,像在問她要不要喝那杯溫水一樣理所當然。
她緩慢地,非常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他把窗簾全部拉上,打開床頭燈,暖黃色的光灑在床單上。他從床頭櫃抽屜裡拿出一包濕紙巾,放在枕頭旁邊,然後轉頭看她。
「尿布你有帶嗎?」
她這才想起來,彎腰從揹包裡翻出那片粉藍色小象圖案的尿布,手指抖得幾乎拿不穩。他伸手接過去,放在濕紙巾旁邊,然後回到床沿坐下,拍了拍床面。
「躺上來。」
她撐著床面爬上去,仰躺下來,後腦勺陷進他的枕頭裡。他的枕頭有他的味道,不是香水,就是一種很乾淨的、淡淡的皮膚氣味。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撞出來,雙手不知道該放哪裡,最後僵硬地貼在身體兩側,手指抓著床單。
他站起來,低頭看著她。從這個角度,她看起來真的很小,他的T恤罩在她身上像一條寬大的睡裙,露出底下那件粉藍色尿布的邊緣。
他蹲下來,雙手放在她的腰側,找到尿布兩側的黏貼處,指尖勾進去,慢慢撕開。魔鬼氈被拉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得很清楚,刷——刷——兩聲。
尿布的前片被掀開,露出她光滑無毛的私處。張怡剃掉的陰毛還沒有長出來,整個陰戶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視線底下,白皙的皮膚上沾著一層薄薄的濕亮——那不是尿,是她從坐上他的床就開始控制不住滲出來的黏液。
「嗯……!」她在他掀開尿布的那一瞬間就忍不住發出聲音,整張臉燒得通紅,雙手抬起來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看他,也不敢看自己的身體。
「沒關係。」他說,聲音很低很穩,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這是正常的反應,不用覺得丟臉。」
他抽了兩張濕紙巾,指尖隔著冰涼的紙巾貼上來的時候,她整個腰都彈了一下,穴口猛地收縮,又擠出一小股透明的液體,沿著會陰往下滑,滴在床單上。
「對、對不起……」她幾乎是哭著說出來。
「沒什麼好對不起的。」他的語氣還是一樣平穩,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濕紙巾從她的恥丘開始,沿著大陰唇的弧度慢慢往下擦,力道很輕,卻每一寸都沒有漏掉。擦到陰唇內側的時候,紙巾的邊緣輕輕刮過她充血腫脹的陰蒂,她整個人大幅顫了一下,喉嚨裡滾出一聲壓不住的悶哼。
「啊——」
「放鬆。」他說,另一隻手按住她的大腿內側,掌心很熱,壓在她赤裸的皮膚上,不讓她把腿夾起來。「還沒擦乾淨。」
他又抽了兩張濕紙巾,這次沿著她大腿內側往下擦,把她滲出來的那些黏液一點一點擦乾淨。她的腿被他按著,沒辦法合起來,只能躺在那裡,全身繃得像一條拉到極限的橡皮筋,腳趾蜷曲,腳踝交叉又鬆開,鬆開又交叉。
他拿起那片新的尿布,攤開來,一手托起她的臀部,把尿布塞到她腰下。她的屁股被他託離床面的那一瞬間,陰道又不受控制地擠出一小泡液體,直接滴在他手腕上。
「啊、不要看——」她終於把手從臉上移開,驚慌失措地伸手想去擦他的手腕。
他輕輕擋開她的手。「不用擦。」
他把尿布的前片拉上來,蓋住她濕亮光滑的陰戶,兩側的黏貼帶拉到前面,對準位置,壓緊。整個過程大概不到一分鐘,動作俐落得像做過一百次,但又輕柔得像在處理什麼易碎品。
換好之後,他沒有馬上站起來,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透明矽膠奶嘴,圓形擋片,比她原來那個粉色的更大一點。張怡買的那個。
他把奶嘴拿到她嘴邊,拇指輕輕壓在她下唇上,稍微往下扳,讓她的嘴巴張開一條縫。
「含著。」
她把嘴唇張開,他把奶嘴推進她嘴裡,矽膠的奶頭壓在她的舌面上,微涼,帶著一點塑膠的味道。她的嘴唇本能地合起來,含住,舌頭抵著奶嘴頭的弧度,吸了一下。
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一聲很輕很柔的吮吸聲。
他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但眼神裡有什麼東西軟下來。
他彎腰,一條手臂穿過她的後頸,另一條穿過她的膝彎,把她整個人從床上撈起來,抱進懷裡。她含著奶嘴發出一個短短的、被堵住的驚呼,雙手本能地攀上他的肩膀,抓著他棉T的布料。
他抱著她在床沿坐下,讓她側身蜷在他胸口,她的臉頰貼著他的鎖骨,隔著一層棉布能感覺到他胸口的溫度跟心跳。他的手臂環在她背後,掌心的熱度透過T恤熨在她肩胛骨上,另一隻手託著她的大腿外側,尿布的布料在他的指腹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把下巴輕輕壓在她的頭頂上。
「好。」他的聲音從胸腔傳過來,震動直接灌進她的耳朵裡,低沉,緩慢,像一個被拉得很長很長的擁抱。「從今天起,我會好好照顧你。」
她嘴裡含著奶嘴,說不出話,但她的身體比嘴巴更誠實。她蜷在他懷裡,膝蓋縮起來,拳頭鬆開,整個人從脊椎開始,一節一節地軟下去。胸口那扇鎖了太久的門被那三個字撬開過一次,現在這一句話直接把它整扇拆掉,所有的害怕、羞恥、壓抑,全部從裡面湧出來,然後在他的體溫裡被一點一點蒸發掉。
她吸著奶嘴,一下,兩下,節奏越來越慢。眼皮重得像被灌了鉛,意識開始飄,像泡進一缸溫水裡,四肢百骸都鬆了。
她最後一個清醒的念頭是:原來被人抱著睡,是這種感覺。
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江凌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她的睫毛還沾著淚,嘴唇含著奶嘴,呼吸又淺又均勻,已經完全睡著了。他沒有動,就這麼抱著她,一隻手慢慢拍著她的背,節奏很穩,像在哄一個剛哭完的嬰兒。
窗外的夜很深,房間裡只有床頭燈的暖光,和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呼吸聲。
他低頭,嘴唇輕輕貼在她額頭上,停了大約三秒。
然後他伸手,把燈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