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我很久,久到我腿都麻了,她還是不肯起來。
浴室的霧氣慢慢散了,瓷磚的涼意從地上竄上來,貼著我的背。我感覺到她的大腿內側還貼在我腰上,濕濕的,溫溫的。她的呼吸一點一點緩下來,從急促的喘變成輕輕的鼻息,噴在我鎖骨上,癢癢的。
然後她把臉從我頸窩裡抬起來。
那雙眼睛紅紅的,睫毛還沾著水珠,不知道是剛才洗澡的水,還是別的什麼。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幾下,像在組織句子,最後才擠出一句:「予安,剛才的事……」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摸上我頸窩上那個被她咬出來的牙印,「剛才的事,是阿姨在幫你,知道嗎?」
我眨了眨眼,沒說話。
「男孩子長大了,身體裡面會累積一些……東西,不弄出來會很辛苦、很痛,對身體不好。」她的聲音很輕,眼神卻飄到旁邊的浴缸邊緣,不敢看我,「阿姨是怕你難受,才幫你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跨坐在我身上,穴口還含著我半軟的雞巴,白濁還順著她的腿根往下淌。
我看著她紅透的耳根,點頭:「我知道,阿姨是幫我。」
「對,就是這樣。」她像鬆了一口氣,手指收回去,在自己腿側抹了兩下,才慢慢從我身上爬起來,「所以這是阿姨跟你之間的事,不可以跟別人說,誰都不行。」
「秀英阿姨也不行嗎?」
她一僵,表情變了一下,像吞了什麼酸的東西,「……秀英阿姨那邊,阿姨自己跟她說。反正你記住,這是我們的小秘密,懂嗎?」
「懂。」我仰頭看她的臉,浴室日光燈照在她身上,汗珠沿著乳溝往下滑,她的表情卻已經從剛才的狂亂變回平常那張溫柔又疲倦的臉,「我跟阿姨的秘密。」
她點點頭,伸手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打開蓮蓬頭,又把水調熱了一點。她替我沖身體的時候動作很快,不像剛才那樣一吋一吋地摸,而是像平常洗澡那樣,抹了肥皂沖掉、抹了肥皂沖掉,什麼話都沒說。沖到雞巴的時候她的手頓了半秒,然後繞過去,從大腿開始沖。
我也沒說話,只是看著她蹲在地上替我搓腳踝,長髮從背上滑下來,遮住半張臉。
那一晚我們擠在她床上一起睡,她從背後摟著我,手臂環過我的腰,掌心貼在我肚子上。我聞到她身上沐浴乳的味道,和她平常擦的那罐乳液的玫瑰香。她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平穩地噴在我後腦勺上,偶爾動一下,手臂就會收緊一點,像怕我跑掉。
我閉上眼睛的時候想,她說這是幫忙。
那以後是不是可以常常幫?
隔天中午,林美華從南部回來了。
她一進門就看到林秀英在廚房熱湯,圍裙鬆鬆地綁在腰上,湯勺攪著排骨玉米湯,嘴裡還哼著不知道什麼歌。林美華換了拖鞋走過去,把行李袋擱在餐桌旁邊,「回來就聞到湯味,你們這兩天過得挺滋潤的嘛。」
「姊你回來啦!」林秀英轉頭笑,湯勺舉起來朝她揮了一下,「我煮了你愛喝的排骨湯,予安說你上次煮的沒喝完,我想說今天再煮一次,讓你回來就有熱湯喝。」
林予安從客廳沙發上跳下來,跑到她面前,仰頭叫了聲阿姨。她低頭看我,伸手揉了一下我的頭頂,指尖順過我的瀏海,視線在我臉上停了一拍,然後移開,「有吃飽嗎?秀英阿姨有沒有讓你餓肚子?」
「秀英阿姨煮好多東西,我吃很飽。」我點頭,肚子往前挺了一下給她看。
林秀英端著湯鍋走出來,嘴角彎彎的,「予安很乖啊,還會幫我收碗擦桌子,你教的真好。」
林美華笑了一下,沒接話,拉開椅子坐下來。
那頓飯吃得比平常安靜。湯匙碰碗的聲音特別清楚,排骨啃下來的骨頭輕輕落在碟子上,湯的蒸氣在三個人的臉之間飄。林秀英夾了一塊排骨放進我碗裡,「多吃點,長——」她頓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然後若無其事地補了一句:「多長點肉。」
我低頭扒飯,餘光瞄到林美華看了林秀英一眼,眼神很快,像什麼都沒發生。
吃完飯林秀英說要去搭車了,她從房間拖出行李袋,鼓鼓的,比來的時候還多了一袋不知道什麼東西。林美華幫她提到門口,我跟在後面,穿著拖鞋踩在水泥地上,腳底燙燙的。
車站不遠,我們三個站在站牌旁邊等車,中午的太陽曬得柏油路都在發亮。林秀英拿衛生紙壓額頭上的汗,轉頭對林美華說:「姊,這兩天不好意思啊,突然說要來住,還讓你不在家的時候幫你顧予安。」
「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你是我妹。」林美華說,手插在裙子口袋裡。
車來了,橘色的小巴停在站牌前面,門打開,冷氣的味道和司機嚼檳榔的紅牙一起露出來。林秀英提著行李袋跨上車門的階梯,忽然又轉過來,彎下腰,對我說:「予安,秀英阿姨跟你的事——」
她看了林美華一眼,然後又看我,聲音壓低卻還是帶著笑,「是秘密呀,知不知道?」
「知道。」我點頭。
她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臉頰,指尖軟軟的,然後直起身對林美華揮揮手,走進車廂裡。
車門關上,引擎轟了一聲,橘色的小巴往前開,轉過街角就不見了。
站牌旁邊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蟬叫聲從對面國小的圍牆上傳過來,唧唧唧的,響得人耳朵癢。
我站著沒動,太陽照在頭頂上,影子縮成小小一圈踩在腳下。我側頭看林美華,她也站在原地,手還在裙子口袋裡,眼睛看著車開走的方向。
她轉頭看我。
嘴唇動了一下,張開,又閉上。眉頭輕輕皺了一點,然後又鬆開。她的眼神像有很多話在裡面繞,繞到嘴邊卻卡住了,只剩一口氣輕輕吐出來。
「阿姨?」我先開口。
她眨了眨眼,嘴角勉強扯出一點弧度,伸手過來牽我,「沒事,回家了。」
她的手心很熱,握著我的力道比平常緊。我跟著她往回家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她又側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又動了一下,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