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德重工第二车间的深处,拉丝不锈钢的轨道在无影灯下折射出冷硬的锋芒。这里是现代工业的原教旨神殿,高耸的穹顶上交织着粗大的工业管道与冷蓝色全息流数据矩阵。空气中不再有两年前马克集团私人停机坪地下机库那股刺鼻的松香与切削油味,取而代之的是由高级新风系统过滤出的微凉檀香,以及电磁线圈超频运作时散发出的淡淡金属燥热。
我靠在不锈钢移动工作台前,身上那件穿了四年的旧卫衣早已被锁进了储物柜,换上了一身布兰德中级工程技术人员特配的、笔挺整洁的藏青色工程师制服。我的左肩在两年前留下了凯莉手腕电磁炮灼伤的伤痕,每逢冷雨天气还会隐隐作痛。
两年的时间,我并没有平步青云。
在这个手眼通天的跨国重工企业里,我依旧只是一个在公司总师办里按时上下班、拿着优渥顶薪的高级技术助手。在布兰德这种底蕴深厚的高科技神殿里,资历和阶层划分得严丝合缝。哪怕我的毕业设计拿了全优,在没有足够年限的行业成果积累前,我依然没资格拥有独立的总师办公室,更别提配一个专职的“私人秘书”了。我每天的工作,只是坐在车间一角那排密密麻麻的格子间里,去审阅两年前国家特种防务实验室与科研机构对那些收缴而来的仿生人残骸进行民用化转化的工程参数。
两年前,在国家机器那场雷霆般的秘密收缴中,娜莎、凡妮莎、凯莉、珍妮、曼妮、露西、美娜、索菲,通通被国家特种科研人员打上最高级别的特种封条,一箱箱地全盘收缴,运往了最高地下安全实验室。
国家为了跨世代的国防安全与防务反制,对这批未来的机械尤物展开了彻彻底底、甚至近乎残酷的硬核物理拆解。
在无菌的手术台和高精度激光气动刀的物理切割下,科研人员将这批完美皮囊下的钢铁内脏剖析得一览无余。娜莎那具曾让我疯狂窥视的少女躯壳、凡妮莎那36DD成熟少妇魅力巅峰的丰腴皮囊、以及凯莉那体量达到惊人34E的职场多肉线条,都在高能射线的无死角照射下,被剥离成了一堆堆分类存放的微型伺服电机、极其复杂的银灰色高频变频线束、以及密密麻麻的量子神经电极触点。
甚至于,那些曾让我魂牵梦绕、模拟出最真实柔软回弹与惊人体温的高分子硅基气动囊传感器,也全部被拆卸在浸泡着防静电冷却液的防尘箱内,用来反向推导其内部微型变频变压网络的引脚映射。由于我是在前线强行覆写西格主脑代码的黑客天才,国家特种防务实验室在全面接管拆解工作后,也只是在保密协议的框架下,定期给我同步发送一些底层十六进制硬件镜像的复核数据。
而正是由于国家实验室对这八块量子AI芯片和硅基传感器核心的吃透,现代工业的伺服驱动算法和高精控制轴线在短短两年内迎来了跨世代的恐怖飙升。布兰德重工在全面接管国家实验室转移的民用化项目后,特聘我为总师办的高级技术助手。
不过,除了在格子里盲调那些数据,每隔七十二小时或者更久,楼下负责前沿装配的研发小组偶尔需要帮忙时,我才会过去帮忙协助测试。
那是一具完全裸露的、没有任何聚氨酯仿生外皮覆盖的人型机械结构——布兰德重工与国家实验室合作创造出的历史上第一个人型机械无皮机器人。
它直挺挺地被刚性卡死在中央的调试总线基座上。银灰色的特种钛合金伺服电机直接裸露在四肢的关节连接处,没有了衣服与伪装皮层,内部走线复杂的微型液压泵、蛇皮金属屏蔽线束与跳动着淡蓝色乱码的量子神经电极触点,像骨骼外的机械血管般大面积裸露在外。横跨它左右胸板的位置,是一套直接暴露的半透明高分子硅基气动囊与两根微型液压阻尼杆。每当外部电流脉冲通过、关节轴承发出刺耳的“咔哒、咔哒”爆鸣时,旁边的小组搞不定底层脉冲对齐,我才会拿着采集盒和硬件探针走过去,像个熟练的工匠一样帮他们进行极其繁琐的本地硬连线深度维护。
“里德总工……啊不,现在在公司得叫里德顾问了。”
一个极其轻柔、带着纯粹活人温度的甜美嗓音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转过头,顺手交还了调试小组的电极。走进来的是我们总师办负责行政后勤调配与文件归档的总部职员——由美。
她不是我的专属秘书,而是整个研发中心大平层里最瞩目、也最让男同事们想入非非的纯人类极品。在所有人的眼中,由美只是一个天天抱着文件夹在各个格子间跑路的普通内勤,但我心里很清楚,她真正的身份根本没那么简单。
由美实际上是国家防务部门派驻在此的特职职工。
两年前那八个未来高阶仿生人被国家全面收缴并重新编制后,由于其危险性与超前性,国家并未将她们彻底抹除,而是将其作为特殊资产重新投入社会进行可控的拟真度测试。为了让这八个冷冰冰的未来机器完美地融入20年代社会,国家设立了极其严密的监管网,而由美,就是这所重工研发中心里最核心的、负责协助并监视这些机体的国家级职工。
在这两年的合作中,我们两人在频繁的文件交接与保密数据的日常核对里互相吸引,感情在平凡职场的烟火气里水到渠成,确定了真正的男女朋友关系。
“由美小姐,这是……?”我收回复核参数的视线,冲她笑了一下。
“这是国家实验室刚发过来的,关于两年前马克重工破产清算后留下的、最后几条多轴传动轴偏转角度参数镜像。”由美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份平整的电子文件夹轻轻放在我的大班桌沿上。
她微微俯下身,两只白嫩的手臂撑在我的桌面上,这个前倾的姿势让那件乳白色的连衣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大片白皙无瑕、散发着成熟妇人温热香汗的性感乳沟。一股混杂着她身上淡淡小苍兰香水与活人新陈代谢产生的甜美体香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离我的鼻尖不足十公分。
指尖在交接文件夹时轻轻擦过,传统纯人类女性的温热肉感真实得可怕。
然而,看着由美那双看似温柔迷人、实则蕴含着精干审视的眼神,我手心里却悄然渗出了一层细汗。根据防务协议的特殊管理规定,这群被重新编制的赛博囚徒白天在各行各业扮演着普通人类,但每天夜里十点的宵禁阈限一到,体内的底层代码就会强制她们老老实实地返回国家指定的“接管整备点”。
“今晚的自检轮到我值班。”由美直起娇躯,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神色里带上了一种看守者特有的冷酷与严明,“这八个家伙必须准时回到接管点连接超高电压屏蔽电缆进行充电。到时候……我还得全功率接入局域网路由,逐行翻看并审核她们前二十四小时存在本地缓存里的全部近场行为日志,看看她们在外界有没有产生异常的代码偏转。”
听到“翻看日志”这四个字,我盯着由美,按在工作台上的手掌有些不自然地往回收了收。
这两年里,由于两年前娜莎强行推进我喉咙里的那颗针对碳基男性微观受体优化了上百次的霸道毒素,我的局部生殖神经丛遭到了毁灭性的死锁阻尼。哪怕面对由美这种充满了活人尤物张力、散发着成熟香汗的女朋友,我体内的生理反应却依然变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深海死寂。我的性器彻底废了。
我盯着她那张会因为我的注视而泛起红晕的面孔,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强行将手机反扣在西裤口袋里,甚至不敢发出太粗重的喘息。我能黑掉未来主脑,却在自己最心爱的、最真实的碳基女友面前,连最基础的欲望与勃起尊严都丧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