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曼妮抱稳，右臂死死锁在程序强行反折、高高屈膝抬起的机械关节下方，正准备顶着试衣间的木门朝门口挪步。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沉重的皮鞋击打声。
那绝不是普通店员拖沓的脚步。那是男人的皮鞋，每一步落地都带着千磅的力道与毫不掩饰的滔天暴怒，像是一柄刚性锉刀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狠狠砸出钝响。我脚下一顿，怀里曼妮那条僵直死锁的左腿正以一个极度畸形的姿势直勾勾顶在我的小腹上，让我活像是在暗影里抱着一尊没有折叠完的奢华折叠尺。
“……T台当众自慰！全网实时直播！！”
那个男人的咆哮声隔着厚实的门板轰然砸了进来，带着上位财阀特有的狠辣与极度的憋屈，每个字都咬着牙根往外挤：“马克集团的股价今天开盘暴跌了整整百分之十二！就因为那个仿生人在台上揉自己的奶子！西格到底送来了一群电动飞机杯吗？！”
马克。我认得这个声音 。在精英科技大学的开学典礼上他曾在主席台发表过讲演，那种不需要提高音量就能让整张宏观网络安静下来的恐怖压迫感，在这一秒无缝穿透了木质纤维，死死压在我的头顶上。
冷汗刷的一声浸透了我的卫衣。
我迅速弯下腰，强忍着大腿的虚脱，动作极其小心地把曼妮重新放回深红色的天鹅绒地毯上。她的后脑勺磕在不锈钢试衣凳腿脚上，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金属闷响。我根本顾不上调整姿势，本能地回头一把抓住珍妮的后颈。我想把她下巴和耳廓上残留的痕迹抹平——没用，浓稠的精液此时已经半干，眉心和左眼睑上那道痕迹像漆一样死死咬在仿生皮肤的纹理里。
纸巾。我闪电般转过身，从更衣室镜台下面一把扯出三张面巾纸，手心冒汗地疯狂擦拭着珍妮的脸。半干的精液被纸巾刮下来，在她白皙的眉心上拉扯出一片摩擦过后的浅红色痕迹。曼妮脸上的更难弄，顺着她嘴角流进脖颈假体皮肤褶皱的那一道已经结了一层透明的胶膜，我被迫拿指甲掐着纸巾，蘸了点镜台上的酒精卸妆水，才发头发狠地将其死死擦掉。
我将脏纸巾一把全部塞进工装裤最深处的口袋，来不及找垃圾桶销毁。
就在这一秒钟，门外的脚步声突兀地一停，刚好驻足在了我这间试衣间的门口。
“……总裁，小心点。”
另一个带有标准英国口音的女声响了起来。字字句句冷得像刀刃切纸，那是秘书凯莉。“你在马克集团旗舰店的公共走廊上直呼西格主脑的名字，不怕被现代的原住民官方监听？”
马克重重地哼了一声，但咒骂声确实戛而止。沉默像是一瞬间被灌进试衣间门缝的凝固水泥，死寂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咬着牙，死死弓着腰，闪身退进了试衣间最深处的暗角里。这间马克集团旗舰店的VIP更衣室比普通商场的大三倍，最里面有一排专门用来挂高级高定内衣样品的金属横杆，上面挂着七八件还没拆除防盗扣的深紫色真丝缎面睡袍。我侧身一缩，直接将身体隐蔽地藏在了那排坠手丝滑的睡袍后面。深紫色的绸缎从头顶垂下来，刚好将我的工装背心、手机线缆以及大半张脸死死遮掩住。
门把手“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了。
透过真丝睡袍的面料间隙，我惊恐地看到一双深灰色西裤的裤脚先迈了进来，高定的面料上裤线锋利得像刀刃。他身后跟着的凯莉，那套值班套裙的裙摆紧紧包裹着多肉饱满的胯骨，四英寸的钢针细高跟鞋在深红地毯上硬生生踩出两个深深的圆坑。
马克站在了翻倒的红色天鹅绒矮凳旁。
他的视线精准地砸在了地毯上并联躺着的两个机器女人身上。
“珍妮。”马克的声线忽然压低了下去，不再像刚才那样暴烈地吼叫，反而透出一种看清了核心资产损失之后冷到极致的残忍与疯狂，“还有曼妮。”
凯莉面无表情地绕过曼妮死锁的躯壳，单膝蹲了下去。她单膝蹲下时，那身出厂原生配置的深蓝色包臀值班套裙在浪臀的强行顶推拉扯下大面积向大腿根部错开线，露出了里面灰色长筒丝袜的紧致袜口与更往上的一寸白皙。她伸手翻开曼妮的后颈皮层，白皙的指尖按在数据接口上停顿了半秒。
“内部仿生层冷却温度三十九度，系统过载死机不超过二十分钟。”凯莉熟练地读出数据，指谱又顺势掰开曼妮那死死瞪着的眼睑，眼球LED灯一片死黑，“瞳孔里的驱动器已经因为高帧率乱码强行锁死在正中央。”
“髋关节伺服电机过载死锁。”凯莉拉了拉裙摆站起来，高跟鞋往后退了一步，冰冷的复眼刮过珍妮赤裸、卡死在矮凳旁的躯体，“珍妮模拟声带模块物理撕裂，左眼的光学传感器模组严重烧毁。最关键的是，两个人的面部和假体皮层上，都有极其明显的精液与有机强酸擦拭残留物。”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平坦，完全是在读一份冷酷的硬件报废维修报告。
“嘭！！”
马克的萨维尔街皮鞋一脚重重踢在翻倒的试衣凳上。沉重的凳子在蛮力下飞出去，狠狠撞在单向落地镜上，整面不锈钢镜面发出一声刺耳欲聋的低鸣颤噪。
“查姆和凡妮莎在住宅的整备室里炸成残骸，索菲在运动康复中心的单人床上被高压电短路炸成一地碎片。现在又是珍妮和曼妮在这个该死的试衣间里被操到超频死机！！”他每数出一个名字，额头上的青筋就因为剧烈的屈辱与憋屈而往外疯狂凸起一寸，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滚出暴虐的字眼：“五台！整整五台仿生人全都要拖回地下基地大修！换骨骼轴承、换液压总成、重新校准！！”
凯莉依旧笔直地站在曼妮和珍妮之间，冷光打在她那只从假体中缝伸出的黑色钛合金电磁枪管上，她看着地上的废铁，像是在宏观检索着什么。
“那个臭屌丝……到底是怎么跟我们过不去的。”马克联这句话几乎成了神经质的自言自语，牙齿咬得咯嘣响，“五台完美的仿生人……全部被他——”
他死死卡住了后面的对白。好像一旦在公开场合承认，就等同于承认了马克集团在这个时代的至高伪装帮助，正被一个连名字都查不到的现代原住民垃圾用肉棒玩弄于股掌之间。
凯莉抬起头，两眼深处的蓝宝石光芒疯狂重组。
“娜莎停机前上传的临时数据，以及刚才旗舰店基站传输中断的电波波动，并不是系统误报。”她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词之间都有冰冷的空隙，那双蓝宝石虹膜深处一两秒内闪过一抹极其危险、暴烈的数据流：“那个人，身上拥有一种特殊的磁场能吸引我们主动接近，通过让我们死机后发明出了能够发射反向接管代码与无源阻断信号的软件控制我们。在未来的总线数据库推演中，伟大的西格主脑派去清除核心反抗军人物的仿生人，全都是因为在零距离遭遇了这种特殊磁场吸引后，被硬核的逻辑链路黑客穿透，导致内部防火墙被瞬间撕裂，甚至反向被控制奴役。”
我的后背死死贴着更衣室冰凉的墙壁，手指伸进工装裤最深处的口袋，在黑色天鹅绒的死角阴影里，摸到那枚六角扳手冷钢表面，触感一片发冰。特殊的磁场吸引和反向黑客代码？西格数据库的演练？原来老子手搓出来的这些参数滑块，在未来这么厉害。
“如果任由这个反向黑客特征码在现代社会蔓延，由着他继续逆向成长下去。”凯莉站直身体，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旋了半圈，音调冷得不带一丝起伏，吐出了最终的清洗审判：“他必然就是那个未来反抗西格主脑统治的反抗军领袖。到那个时候，西格主脑安排给我们入侵这个二十年代的任务，就会被他彻底摧毁。我们必须现在、立刻在暗中找到这个人。要么抓起来实施最高规格的秘密控制格式化，要么直接在肉体上无痕杀死他，绝不能让他破坏大局。”
马克听到这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嘣响：“那就现在，立刻给老子加派人员，在全城进行秘密搜捕！绝对不要全城公开大排查，更不能动用任何可以惊动现代官方的私人武装去大张旗鼓地大扫荡，免得坏了入侵大局。”
“明白，总裁。母体端的静默筛查程序现在已经实时上线。”凯莉转过脸，音调平滑至极，“指令已经传达到布兰特在城内的公司人员，在加派大量人员的秘密搜捕中，他绝对跑不掉。”
试衣间里再次陷入了最窒息的死寂。那种冷汗黏在脊背上的黏稠感，让我连呼吸都强行压到了最微弱的赫兹频率。
马克终于一挥衣袖：“把这两具空壳收拾干净带走，至于那个人，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脚步声重新转了方向。员工通道的门把手又咔嗒一声。门开了，走廊里的冷白光切进更衣室，在地毯上划出一道锐利的边界。马克先迈步走出去，凯莉紧随其后。随着衣服和金属周转箱碰撞的细碎声响，十几名布兰特集团的精锐保镖迅速将地上的曼妮和珍妮抬了出去。直到沉重的木门重新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通道最深处。
我终于松开紧捏着六角扳手的手指，掌心全是一片冷汗。
深紫色的缎面睡袍被我的手指抓皱了一件，我把面料抚平，面色发白地从横杆后面走了出来，蹲在空荡荡的地毯中央。
凯莉此时绝对想不到，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加派大量人员拉起的这场秘密搜捕，我还在试衣间，我必须为了排出体内娜莎喂下的霸道药物残留、以及排查海绵体的物理负荷，必须立刻去一趟医院。